第57章 你在躲著我

  江硯之負手立在她身旁,挑了挑眉梢:「為何我要去書房?」

  他從未說過他要去書房吧?

  這些日子他一直關在書房,如今那牌子已經完成,今日特意去寶珠閣買了個匣子裝好,順道還送莫如山去酒樓將畫拿去給姜黎音。

  幸好去了一趟酒樓,否則陸飛雁的留下的尾巴沒人處理,今夜就被人查出來了。

  沈雲疏一時語塞,他確實也沒說過要去書房。

  主屋也有他的一份,總不能趕人。

  想了想,她沒再說什麼繼續往錦繡堂走去。

  江硯之看她腳步匆忙的背影,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瞭然與無奈。

  

  方才席間她頻頻躲閃的目光,他盡數看在眼裡。

  她分明是心亂了,那點小心翼翼的躲避藏得拙劣,讓他看得清晰透徹。

  到了主屋門口,沈雲疏沉了下心,停下腳步,說道:「我忘了,帳房還有一些帳冊沒看,我先去看看。」

  轉身才才邁出一步,江硯之往前一步抬手便將她攔住。

  沈雲疏不解的看向他,卻見他身姿挺拔立在身前,眉眼溫潤,眸光沉沉看著她,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看似溫和,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執拗,將她的去路封得嚴嚴實實。

  「岑安,讓帳房的人把帳冊送到主屋。」

  岑安應聲馬上就去辦。

  沈雲疏想攔都來不及攔,只能回頭瞪向江硯之:「你想作甚?」

  江硯之神色淡然從容,可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堅定:「我想陪你一同查帳冊。」

  「你若是信不過,便自己查也無妨,何必……」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打斷沈雲疏的話,她的那些話他不愛聽,他豈會信不過她?

  即便她想要他的命,他都只會洗乾淨脖子怕髒了她的手。

  沈雲疏氣結:「那你什麼意思?」

  她怎麼知道他是不是這個意思,現在她想避開他而已。

  可話剛說話,江硯之看著她的眼神驟然一轉,染上幾分無奈又好氣的意味。

  分明是她心底藏事刻意躲閃,偏偏還要嘴硬逞強,讓他無奈之餘,又帶著一絲被疏離的鬱氣。

  見他沒說話,沈雲疏轉身欲走,卻被他一把拉住手腕帶進了屋內。

  他力道溫柔卻強勢,輕輕一拽便將她纖弱的身形帶入房中,下一瞬反手利落合上房門。


  咔嗒一聲輕響,沈雲疏心頭一慌,下意識轉身抬手想要推開房門逃離。

  可身後高大的身影覆落下來,長臂一伸穩穩按在門板之上,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與木門中間。

  她轉身卻發現他靠得極近,她身前儘是他清冽的氣息與滾燙的壓迫感,退無可退。

  「到底想幹嘛,查帳冊就查帳冊,困住我做什麼。」

  沈雲疏背緊貼著門板,退無可退。

  「對啊,查帳冊就查帳冊,你逃什麼?」

  江硯之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低沉磁性,裹挾著溫熱的氣息,字字清晰入耳,尾音還帶著著一絲戲謔,卻精準戳中她的心事。

  她聽出來了,他在嘲諷她!

  沈雲疏抬頭帶著慍怒的瞪他:「你有話便直說。」

  見她眉眼蹙起,眼底染了真切的慍惱,江硯之瞬間收斂了,氣焰全無,嗓音陡然放軟。

  「你在躲著我。」

  他語氣篤定沉穩,篤定她所有的躲閃、疏離、藉口,全都是為了躲著他。

  躲……

  她確實是在躲著他。

  沈雲疏一下被他戳中心思,頓時氣焰弱了下來,唇瓣微微抿起又鬆開。

  「我沒有躲你,年關將近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我去看著。」

  她找了個理由,算不得是藉口,年關將近她確實挺忙的。

  江硯之自然是不信的,靜靜看著她慌亂的模樣,沉靜的眸光帶著無聲的篤定,不催不逼,卻自帶壓迫感。

  「說實話,我就放了你。」

  言下之意,不說就這麼一直困著她。

  沈雲疏心頭滿是愕然詫異,滿眼不可置信。

  素來溫潤端方、清雅自持的江硯之,何時這般不講道理、蠻橫執拗過?

  他這般無賴又強勢的模樣,倒是讓她一時怔在原地,無從反應。

  但見他的神情不像是在說笑,沈雲疏心下一橫,說就說。

  「我確實是想避開你,因為我覺得你我之間,這樣不妥。」

  直說也無妨,她今日在陸飛雁那裡,人雖然坐著看冊子,可腦子裡還會時不時想起昨夜的事,越想越是心亂如麻。

  影響她專心查看舅父寄來的物品清單,也就影響她往後的生意方向。

  她不能讓一個男人,而且是一個即將要與她和離的男人這般影響自己。

  當斷則斷,這一點她還是明白的。


  母親為了父親遠嫁京安城,一心一意都撲在父親身上,最後可得到的卻是悽然冷落。

  每日關在那個院子裡,看著院子裡他們共同栽下的那棵桃花樹,聽著外面他和其他女人如何的恩愛親密。

  她不想以後走母親的路,她也做不到。

  在這京安城,困在四方宅院裡的女子,哪一個能如袁氏那般幸運?哪一個不是勾心鬥角,爭寵度日?

  最後落得一個悽然收場。

  只有走出這四方宅院,她才能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江硯之不明白她所想:「這樣?是哪樣?」

  他這般實誠的問,樣子看起來是真的明白。

  沈雲疏抿了抿唇,說道:「昨夜喝醉你我都不清醒,你興許忘了,但我記得,所以與你相見,我難免尷尬。」

  她本不想說,但如今說出來,反倒是覺得心裡舒坦多了。

  他猜到她是為此,但他以為她只是羞怯,沒想到她會覺得是不妥。

  「你我本就是夫妻,有何不妥?」

  他們三年前就拜過天地敬過高堂,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如今他好不容易才讓她有了些許動容,心裡本還存著期許,卻沒想到她竟是覺得不妥!

  難不成,在她心裡,能與她那般親密的人除了他這個丈夫,還另有其人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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