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這也太粘鞋底兒了
和秦王約好去校場那日,林燁特意大早就去了將軍府門口候著。
秦王一出來,就對上一張陽光燦爛的笑臉,人都微微一滯,下意識往林燁身後看了一眼:「你的車架呢?」
「嘿嘿,回秦王,剛送去保養。」林燁如實道。
秦王更懵了:「那你打算怎麼去?」
誰知林燁十分理所當然地一指秦王的馬車:「自然是要勞煩秦王,帶下官一程啦。」
秦王沉默了片刻,深深地看了林燁一眼:「本王有說過要載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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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確實沒有。」林燁嬉皮笑臉地湊上來,一副羞澀的模樣,「這不是順便麼。再說了,秦王殿下胸懷寬廣、樂善好施,怎麼可能人心見下官徒步去往演武場?」
「京畿附近不得設立大型校場,這次演武的訓練場地可在京郊。」
「秦王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小侄步行前往!」
雖然秦王早就見識過了林燁的臉皮,此時也需要強忍著自己翻白眼的衝動。
他沒有不忍心。
但陛下特地交代,要讓他從旁協助林燁,他還能拒絕不成?
秦王一甩袖子:「上車!」
「得嘞!」
秦王懶得搭理他,先一步上了馬車。
石頭跟在身後,忍不住問:「少爺,咱們為何非要坐秦王的馬車?」
林燁給了他腦門兒上一下:「你懂什麼?這麼好的機會,我不得和秦王拉近一下關係?」
除了蕭清漪的緣故,最重要的自然是秦王在朝堂之中口碑甚好。
文臣武將都對他頗為信服。
這次負責一應演武事宜的乃是禁衛軍統領陳紹,同時,也是陛下近臣。
既是陛下近臣,自然和秦王的關係不一般。
林燁和秦王一同前往,這位大統領怎麼都該給秦王幾分顏面。
可林燁剛鑽進馬車,就聽已經在閉目養神的秦王說道:「本王知道你在想什麼,可你那點小聰明用錯地方了。」
「本王是文臣,雖然和陳紹有些交情,可是涉及軍事練兵,便是本王也插不上嘴。」
「待會兒到了地方,本王也只負責傳達陛下的命令。」
「至於旁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林燁一聽,瞬間面露慘痛之色:「世伯,您這是要棄小侄於不顧啊!」
秦王眉頭一皺,忍不住睜眼瞪著他:「你把話說清楚,本王何時成了你世伯了?我可沒有你這樣的侄兒!」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林燁這稱呼瞬息萬變,順杆爬的功力非同一般。
無論秦王再怎麼冷臉,林燁都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笑容:「您這話說的,陛下都說了,您和我父親可是老同學,還經常湊一塊兒玩兒呢!這也算是世交了吧?不是世伯是什麼。」
秦王面上一青:「你少扯淡,我和林擎沒有半毛錢的交情!」
「我懂我懂。」林燁連連點頭:「到了官場上嘛,是該避嫌。」
「你懂個屁!」
三言兩語之間,林燁已經把向來沉穩的秦王逼得說起了髒話。
但是又毫無辦法——這小子太粘鞋底兒了!
秦王深知不能繼續和他拉扯了,不然再說下去,自己都快成這小子的同黨了。
於是後面不管林燁說什麼,秦王都乾脆閉目養神,裝沒聽見。
只是闊袖下面的一雙手,拳頭捏得梆硬。
看秦王這都沒有將自己趕下車,林燁的嘴角笑意深了幾分:看來這秦王和蕭清漪一樣,都是面冷心熱的。
烈女怕纏郎,岳父也一樣!
馬車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才遠遠地看到了校場的輪廓。
論道之後,還有不到半月就是演武。
論道是文臣的高光,那麼演武便是武將的政績了。
因此,現在整個演武場都在加班加點地訓練。
聚集在此處的,也基本都是各大軍中的精銳。
現在除了北蠻一直不消停外,其他地區都非戰時。
邊境不可囤積重兵,所以抽調了不少人回京駐防。
林燁跟著秦王進去的時候,便瞥見中心位置正熱鬧著。
一幫身著不同軍服的人聚在一起,圍著一處擂台模樣的草台子。
有人歡呼吶喊,有人垂頭喪氣。
台子上正有兩個衣著不同的人在鬥武,打得熱火朝天,看得出來兩個人的身手都很不錯,應該是各自軍中的精銳。
台子上方擺了一張簡單的太師椅,上面坐著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
一張國字臉,模樣和他的氣質一樣方方正正的。
皮膚黢黑,留著個絡腮鬍。
最有特色的是他的眼睛,真就是一雙牛眼。
睜眼看人的時候,哪怕表情平淡,都像是在瞪人。
隨時隨地瞧著都怒氣沖沖的樣子。
手邊放著一隻海碗,雖然看不清裡面到底是什麼,但肯定不是茶水。
不過讓林燁比較在意的,是站在他側前方的一名少女。
那少女十六七歲的樣子,做男裝打扮,但一張清秀的臉蛋兒,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個女子。
在太陽底下曬著,皮膚卻十分白皙。
一頭烏髮黑得發亮,高馬尾上還編進去一根小辮子。
而她的那雙眼睛,更是比頭髮還要黑亮。
巴掌大的臉此刻因為興奮而泛起了一抹薄紅,挺翹的鼻尖上也冒著一層汗珠。
旁邊的一幫士兵看到她在,也不覺得稀奇,看來是習以為常了。
林燁一進校場,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她,沒忍住問了一嘴:「咦?校場裡面居然還有女子?」
秦王本來不想搭理他,但還是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不咸不淡道:「那是陳紹的小女兒陳明珠。」
說完之後,直接就沒了下文。
林燁盯著他看了半晌,他才轉過頭來,不耐煩地皺眉道:「你還想知道什麼?」
「小侄只是好奇罷了,這位陳小姐……好像之前沒見過啊?」林燁厚臉皮地問道。
秦王冷哼了一聲:「我勸你別動什麼歪心思,陳紹對這個女兒,可謂是如珠如寶。」
「而陳明珠不喜歡女兒家的事物,自小就混跡在軍營里。」
「你休想把你那登徒子的一套拿到她身上來。」
一聽這話,林燁就不樂意了:「世伯您這是哪兒的話?我一直都是正人君子來的,怎麼就成登徒子了?一開始朱雀街那事兒,不是都已經澄清了麼?」
「事情是澄清了,但你是不是登徒子……」秦王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輕哼一聲:「你自己心裡清楚。」
「別以為我不知道,今日清漪可沒少外出!」
林燁一臉惶恐:「冤枉啊世伯,清漪來找我談的都是正經事……」
恰好這時,擂台上的武鬥已經結束了,秦王懶得聽他胡扯,直接邁步朝著擂台方向走去。
「怎麼這父女倆,一個個的對我誤會都這麼深呢?」林燁一臉無奈,兩手一攤:「男歡女愛的事,能叫耍流氓麼?」
「算了,誤會以後再說,先辦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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