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他還真是風光啊
話音落下,之前還千嬌百媚的女人,瞬間臉色慘白。
她張了張嘴,卻連求情的話都沒敢說。
所謂的「堂子」,指的就是坊間最低賤的窯子。
斷了手送進去,便只有死路一條。
可是女人不敢求情,仿佛求情之後,還會有比這更加慘重的下場一般。
竟是直接面如死灰地被拖了下去。
而下了這條命令的青年,卻是滿臉笑容,像是剛才隨口決定的不是他人的性命一般。
「不好意思啊崔兄,這賤婢不懂事,讓你看笑話了。」
崔珏暗自咽了一口唾沫,神情有些僵硬,嘴角扯出一抹乾笑:「世子言重了,只是……」
不等他開口求情,青年已經一揮手:「崔兄乃是君子,但是手下人若總是這麼沒規矩,日後本世子在京城該如何立足啊?」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崔珏已經聽出了幾分寒意,不敢再多言了。
他偷眼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不由得暗自腹誹:這平南侯世子秦少陽,果然和從前一樣,外表爽朗,實則……
「崔兄,今天叫你過來,應該不會唐突吧?」
「不過你也瞧見了,我這酒樓這兩日甚是冷清。」
「叫你過來,也是為了敘敘舊。」
秦少陽落座後,秦環便走上前來,為他斟了一杯酒,隨後便侍立在一旁。
「世子客氣了,能和您相識,是在下的榮幸。」崔珏連忙拱手。
秦少陽一揮手:「哎,你我之間,這麼拘謹做什麼?」
「從前本世子在隨父駐守南疆之前,在京城裡可就你這一個朋友。」
他兩根手指捏著酒杯,往嘴裡送了一口,微微眯眼看向崔珏:「最近這些時日,崔兄在京城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吧?」
提到這個,崔珏面色微微一僵,但還是努力扯出一抹笑容:「世子說笑了,在下生在鐘鳴鼎食之家,怎會過得不好……」
「行啦,在我面前你還裝什麼?」秦少陽大喇喇地一拍他的肩膀,湊近一些說道:「我都聽說了,前些時日,北邊林家的人回來了。」
「你今年未曾下場,原本就是想等一個東宮伴讀進入翰林院的機會。」
「可是那小子一來就把你的位置搶了,更別說後頭那些事了……」
說起這些事情,崔珏眼睛微微一閉。
他從小就被稱作神童,到了少年時代,更是有人斷言他會成為下一個周太師。
就連他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可是這才兩個月而已,滿京城都在議論文曲星小林大人,哪裡還有人記得他崔珏?
圓桌之下,崔珏攥緊了拳頭,面上仍是一派淡然:「東宮伴讀,本就是陛下欽點。在下才疏學淺,自是比不上小林大人……」
秦少陽看他這副隱忍的模樣,乾脆哈哈大笑起來,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他差點摔倒在地。
「崔珏啊崔珏,」秦少陽手指點了點他,「你們這些文人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得,既然你在我這兒放不開,我就不強迫你了。」
「實話和你說吧,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京城這邊的生意。」
「聽環兒說了,我不在的這段時日,那個姓林的可是搶了我不少生意。」
秦少陽說著,將杯子裡的酒水一飲而盡:「好巧不巧,本世子聽聞,他贏了論道之後,這些天又要去的演武場,打理之後閱兵演武事宜。」
「這還真是……風頭無兩啊。」
聽到這話,崔珏眸子微微一縮,思緒立刻活絡了起來。
這次演武,主要的人員調遣來自禁衛軍。
至於其他,大多來自南部的軍隊。
平南侯府駐軍江南一帶,本身就是和南虜打交道最多的軍隊。
侯爺常年在外,秦少陽作為世子留守京城。
這些年大夏和南虜未起戰事,南部的軍隊也調動了不少回京畿之內。
崔珏記得,平南侯本身就和林擎不和,雙方在軍事上曾多有齟齬。
現在林燁先是搶了平南侯府產業的生意,又要插手到本該由秦少陽這位世子來負責的演武之中,難怪秦少陽會對林燁有所不滿了。
崔珏思索片刻,才謹慎回應道:「林大人此番也是為我大夏長臉了,陛下愛重,倒也無可厚非。」
見他還是這么小心,秦少陽無趣地一擺手:「長臉?呵,他一個小白臉,以為在北疆待過幾年,就能來置喙我南部軍隊的事情?」
「不過是和南虜人吵了一番嘴仗,他這都算長臉,那我平南軍鎮守南境這麼多年又算什麼?」
「罷了罷了,不說這些晦氣事。崔兄既然來了,就同我一起喝一杯吧,來,滿上!」
在秦少陽的勸說之下,崔珏接連喝了好幾杯。
兩人吃吃喝喝一個多時辰,崔珏才不勝酒力被送走。
他剛一出門,原本瞧著酒氣熏天的秦少陽,雙眼立刻恢復了清明。
那副大喇喇的姿態瞬間消失,一雙眸子陰沉沉地盯著桌上的酒杯。
秦環送人回來,關好了房門:「主人,崔珏已經走了。」
「呵,走便走吧。」秦少陽冷哼一聲,站起身來,秦環立刻上前攙扶。
「他這個京城第一公子,還算沉得住氣。」
「方才我試探他這麼久,他仍是滴水不漏啊。」
秦環聞言,疑惑道:「主人,妾身不明白。崔珏尚未入仕,便是有幾分才華,如今他也無法插手官場,您何必費心與他結交?」
秦少陽擺擺手:「本世子看中的,從來不是崔珏,而是崔啟。」
「崔啟是董望樓的人,當初讓崔珏競爭東宮伴讀,便是董望樓的主意。」
「雖然崔珏尚未入仕,但是最遲今年,崔啟自會想辦法安排他。」
「崔珏這個人啊,看似淡薄,實則最重名聲。他剛才雖然沒說,但只怕對那個叫林燁的已經恨之入骨了。」
秦環立刻會意:「您是覺得,他日後能派上用場?」
不過說完之後,秦環還是覺得不明白:「可是,一個小小的武將之子,真的值得您如此費心應對麼?」
秦少陽隨意地往小榻上一躺,嗤笑一聲:「呵,既不值得,為何一月有餘,你的春月樓還是沒能搶過他的福臨酒樓?」
聞言,秦環嚇到當即下跪:「妾身有罪。」
「行了,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本世子應對,明日就知道了。」秦少陽雙手枕在腦後,幽幽道:「明日演武場,他想插手我南部的軍隊,也要看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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