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乘龍快婿

  顧、王兩家結伴而來，柳煙走在前面滿臉倨傲。

  王亮跟在她身旁半步的位置，身後是坐在輪椅上的王多餘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顧晚晴。

  兩家人說說笑笑，正要跨進大門。

  忽然看見一道筆挺的身影從門廳深處走出來，擋在了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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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煙的笑僵在了臉上。

  顧晚晴的腳步猛地頓住。

  王多餘的輪椅也停了下來，他抬頭看清那張臉，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陳羽穿著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身形修長，氣質沉穩。

  和上一次見時那副隨性散漫的模樣判若兩人。

  顧晚晴錯愕地轉頭看向王多餘，目光里滿是質問。

  你不是說請了李哥教訓他嗎？

  他為什麼還活著？還穿成這樣站在這裡？

  王多餘心底暗罵李雲李辦事拖沓，面上卻努力維持鎮定。

  他猜想李哥事務繁多還沒來得及動手，等今天的宴席散了，他就立刻撥電話過去催。

  所有人心裡都浮起同一個困惑：

  就算陳羽僥倖認識了蘇家的人，可今天這麼重要的訂婚宴，蘇家怎麼可能允許一個沒有身份的人混進來？

  顧晚晴回過神來，快步上前攔住了陳羽的去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浮起冷笑：

  "喲，穿上西裝還人模狗樣的。不過穿得再好也掩蓋不了骨子裡的窮酸氣，這身衣服，怕不是偷來的吧？"

  陳羽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要進就進，不進就滾。"

  王多餘舉起手裡的請柬在他眼前晃了晃，滿臉倨傲：

  "看見沒有？我們是受邀來的！你算什麼東西？蹭吃蹭喝蹭到蘇家頭上來了？"

  柳煙順勢往前邁了一步，尖聲附和："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我叫保安來把你轟出去！"

  陳羽的目光落在柳煙臉上，忽然定住了。

  他看了她兩秒，語氣依然平淡，卻讓柳煙後背猛地一涼："你最近身體感覺怎麼樣？"

  柳煙愣了一下："什麼怎麼樣——"

  "我勸你宴會結束之後，儘早讓家裡準備後事，你活不了多久了。"

  柳煙的臉唰地白了。

  她本就舊疾纏身，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聽到這話氣血翻湧，眼前一陣發黑，差點當場栽倒。

  顧晚晴連忙扶住母親，嘴硬地安慰："媽你別聽他胡說！他就是在咒你！"

  可她嘴上說著，心底卻升起一股揮之不去的寒意。

  自從上次被陳羽上門打臉之後，她的身體就每況愈下，吃了多少藥都不見起色。

  此刻陳羽當面說出這番話，她寧願不信，又忍不住害怕。

  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

  可那份恐懼被她強行壓下去，轉而寄望於那位還沒見過面的神秘神醫。

  顧晚晴怒火上頭，攥緊拳頭就要衝上去，被旁邊的酒店經理及時攔住了。

  經理擋在她面前道："這位客人，今天是蘇家的訂婚宴，請您自重。"

  顧晚晴瞬間清醒過來。

  她強壓下那股衝上去撕爛陳羽嘴的衝動，恨恨地剜了他一眼，扶著柳煙退到了一旁，嘴裡低聲罵著：

  "你給我等著……"

  陳羽不再理會他們，轉身朝二樓主宴會廳走去。

  ---

  二樓主宴會廳燈火輝煌，寬闊的場地擺滿了圓桌。

  大京及外地趕來的眾多富豪名流已經紛紛入席。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舉杯閒談，話題繞來繞去始終只有一個核心。

  蘇小暖的未婚夫到底是誰？

  有人推斷男方必定不是大京本地人，否則圈子裡不可能毫無風聲。

  有人猜測是外地來的大人物，能讓蘇家如此看重。

  更有甚者已經編出了三四個版本。

  什麼海外歸來的金融巨子、京城某個神秘世家的嫡系繼承人，越傳越離譜。

  王多餘混在人群中，聽著周圍的議論，目光不自覺地瞟向那些斟酒的侍者和光鮮的賓客。

  腦海中浮現出蘇夢語的絕色面容。

  又想起據說蘇小暖姿色不輸姐姐，頓時覺得身邊的顧晚晴黯然失色，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嫉妒。

  那個神秘的未婚夫憑什麼就能娶到蘇家二小姐？

  憑什麼這種好事就輪不到他？

  宴會廳內輕快的背景音樂忽然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交談聲也隨之漸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大廳中央那座舞台。

  蘇長空邁步走了上去，他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精神比半個月前好了太多。

  台下的議論聲漸漸平息。

  蘇長空站在台上，目光掃過滿堂賓客，朗聲道："諸位，感謝大家百忙之中前來參加小女的訂婚宴。」

  「我要特別說明一件事，夢語的身體已經痊癒，她今日能夠站在這裡，全靠一位貴人相助。"

  台下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蘇長空故意頓了一下，等到所有人都豎起耳朵，才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大家今天到場，想必也很好奇兩件事，救下夢語性命的貴人是誰，和小女訂婚的又是什麼人，我可以告訴諸位，這兩件事，其實是同一件。"

  滿堂譁然。

  賓客們交頭接耳，互相探頭對視。

  有人端著酒杯愣在了原地，有人壓著嗓子跟旁邊的人交換著猜測。

  受固有思維的影響，幾乎所有人心中默認。

  能稱得上神醫的，就算不是白髮蒼蒼的老者，也至少是年過半百的名宿。

  可蘇家二小姐正值青春芳華，蘇家為了報恩犧牲女兒聯姻嫁個老頭，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於是各類離譜的猜測越傳越離譜。

  什麼六十歲的老中醫、隱居深山幾十年的世外高人。

  甚至連返老還童的老怪物這種荒謬的版本都冒了出來。

  蘇長空聽著台下越傳越偏的流言，心中無奈。

  他本來計劃讓陳羽和蘇小暖在門口迎賓直接亮相，省去解釋的麻煩。

  結果小暖鬧脾氣不肯出化妝間，這才臨時改成登台介紹。

  方才在後台，他已經狠狠訓斥過她。

  他抬手壓下喧鬧，聲音提高了幾分："訂婚儀式馬上開始，請諸位先入席，男女主角很快就登台。"

  台下賓客紛紛落座，卻沒有一個人真的拿起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座寬闊的舞台上，滿心急切地想要一睹這位神秘男主的真容。

  蘇長空笑著朝舞台側方伸出手："請我的准女婿，還有小女，上台來和大家見個面。"

  舞台側方的通道里，蘇小暖萬般不情願地走了出來。

  她被蘇長空訓斥之後，知道賭氣已經沒用了。

  只能卸下那副閉門不出的姿態，硬著頭皮走到了舞台側邊。

  陳羽正站在那裡等著她，見她走過來，面色如常地側了側身，讓她先上。

  蘇小暖看都沒看他一眼，提著寶藍色的裙擺邁上了台階。

  陳羽跟在她身後，步伐從容。

  背景音樂再度響起。

  燈光聚攏在舞台中央，兩道人影並肩走到台前。

  陳羽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身姿挺拔，氣質沉穩；

  蘇小暖一襲寶藍色長裙，長發挽起，容貌美艷卻冷著一張臉。

  兩人並肩站在蘇長空身側，意外地形成了某種奇異的和諧。

  台下謝李兩家所在的席位，氣氛在一瞬間凝固了。

  顧晚晴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桌布，壓低聲音失聲驚呼：

  "怎麼是他？！他不是……"

  她話說到一半，被柳煙猛地捂住了嘴。

  柳煙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她的手在發抖，可腦子卻比女兒轉得快得多。

  如果陳羽是擅自闖上台鬧事的，安保人員早就上前阻攔了。

  可他安然無恙地站在蘇長空身邊，蘇長空還滿臉笑意地介紹他。

  蘇長空面帶笑意，伸手示意陳羽，聲音洪亮地傳遍全場：

  "這位便是我的准孫女婿，陳羽，也正是他，將夢語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全場安靜了兩秒，然後爆發出比方才更劇烈的震動。

  "就是他？！這麼年輕？！"

  "我還以為是個白髮老者……這、這看著才二十出頭吧？"

  "醫術通神的人長這樣？！"

  "蘇家這是撿到寶了……"

  驚嘆聲此起彼伏，有人忍不住站了起來，有人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整個宴會廳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年輕的身影上。

  而顧王兩家的席位上，所有人集體僵住了。

  顧晚晴張著嘴，看著台上那個曾經被她百般羞辱、被她罵作"窮酸""鄉巴佬"的男人。

  此刻被滿堂權貴仰望、被蘇長空當眾以准孫女婿的身份介紹。

  柳煙的手已經從她嘴上滑落，癱靠在座椅靠背上。

  悔恨、恐懼、絕望同時湧上來。

  陳羽本來可以成為顧家的女婿，是她親手把他推出去的。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羞辱了他，還怎麼開口求他施救？

  王多餘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起自己請李雲去截殺陳羽，想起自己坐在輪椅上還在叫囂著要把他碎屍萬段。

  此刻那個被他視為螻蟻的人站在全洛城最頂級的訂婚宴舞台上，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和仰望。

  台上的蘇長空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台下，在顧王兩家的席位上停留了片刻。

  林國棟站在台側，面上笑意不減，微微側身靠近話筒，聲音傳遍全場：

  "能得到陳先生這樣的乘龍快婿，既是小女的福氣，更是蘇家的福氣。"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台下顧王兩家的席位，語氣里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調侃：

  "說起來，蘇家能得到這位佳婿，還要多謝顧家與王家。"

  他端起酒杯，朝柳煙和王亮的方向遙遙一舉："柳夫人，王先生，蘇某人敬你們一杯。"

  台下賓客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議論。

  有人恍然大悟。

  難怪林家會邀請二流的顧王兩家出席訂婚宴，原來是他們引薦了陳羽給蘇長空治病。

  不少人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往後要跟顧王兩家多走動走動，說不定能搭上蘇家這條線。

  也有眼尖的賓客留意到蘇長空話里的語氣並非感謝。

  更像是夾槍帶棒的嘲諷，但大部分人依然被表面的說法蒙了過去。

  蘇長空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繼續不緊不慢地講了下去：

  "說起來還有一件舊事，陳先生家中長輩早年曾與顧家定下婚約。」

  「之前陳先生拿著婚書登門拜訪，準備完婚，卻被顧家當場撕了婚書，趕了出來。"

  他笑著環視全場。

  "若非顧家當年有眼無珠，我蘇家今天哪裡能撿到這樣一位良婿？"

  滿堂譁然。

  那些剛才還想著親近顧王兩家的賓客，瞬間變了念頭。

  有人搖頭唏噓，有人低聲冷笑：

  "顧家這是瞎了眼啊……"

  "把一棵搖錢樹往外推，還當眾撕婚書？這操作真是聞所未聞。"

  "這下顧家連二流家族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柳煙手裡的酒杯微微發抖。

  她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那些目光從方才的客氣變成了鄙夷和幸災樂禍。

  顧晚晴攥著桌布，咬著嘴唇，目光死死盯著台上那道穿著深灰色西裝的身影。

  她當初為了王多餘撕了婚書罵他是窮酸，可現在他站在全城最奢華的訂婚宴舞台上，成了蘇家的乘龍快婿。

  王多餘坐在輪椅上，臉色陰沉。

  他瞥見顧晚晴臉上那抹悔意，妒火更是直衝頭頂。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李雲的號碼，忘了壓低音量，聽筒里的聲音傳到了鄰桌几人的耳朵里。

  "李哥？你怎麼回事？！我讓你收拾那個姓陳的，你放了他就算了，現在他站在這兒風光訂婚！你給我帶人過來，我加一千萬，今天就把這場子砸了！"

  顧晚晴嚇了一跳，連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壓低聲音："你瘋了？！這裡是蘇家的酒店。」

  王多餘一把甩開她的手，滿臉戾氣：

  "蘇家當眾折辱我王家，還講什麼情面？今天不讓他出醜，我王多餘三個字倒著寫！"

  王亮坐在旁邊沉默著。

  他心底清楚，帶人硬闖蘇家訂婚宴是一步險棋。

  可方才被當眾揭了短，全家顏面掃地，若再不做出反應，王家在京城的地位怕是真的要一落千丈。

  他攥了攥拳頭，沒有開口阻止。

  柳煙的身體本來就搖搖欲墜，此刻看著局勢滑向流血衝突，心底愈發恐慌。

  她想開口勸一句，可她知道顧家已經綁在王家的船上，此刻再說什麼都於事無補了。

  ---

  消息很快傳到了蘇長空耳中。

  一個老友快步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蘇長空臉上的笑意收了大半，眉頭微微皺起。

  李雲手下人馬眾多，若真的帶人衝進來，酒店現場只有內部安保，根本擋不住。

  蘇夢語當即湊過來：

  "爺爺，報警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