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訂婚宴落幕
蘇長空搖了搖頭:"報警來不及,他們已經到了附近,遠水解不了近渴。"
他目光沉了沉,轉頭看了一眼台上的陳羽,心中忽然安定了幾分。
他不清楚陳羽的底牌有多少,但他知道,這個年輕人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舞台上的司儀對台下的暗流還渾然不知,依然按照既定流程推進著訂婚儀式。
但台下的賓客們已經無心關注台上,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著。
目光不時瞟向宴會廳入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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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多餘打電話叫人砸場子的事已經在賓客間傳開。
有人為台上的陳羽捏了把冷汗,也有人抱著看戲的心態等著好戲開場。
"聽說李雲早年間欠了王亮一條命,所以才接王多餘的委託。"
"李雲手下幾百號人,真要硬闖進來,林家這幾層安保根本擋不住。"
"陳羽怕是要遭殃了……"
議論聲越來越密。
蘇小暖站在陳羽身側,隱約聽見台下飄上來的那些碎片對話。
心底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幾分,下意識地往陳羽那邊靠了靠。
宴會廳前廳方向傳來嘈雜的騷動聲。
緊接著是桌椅被撞翻的悶響和安保人員的驚呼聲。
幾秒後,大批穿黑衣戴墨鏡的壯漢湧入二樓宴會廳,人數足有上百,黑壓壓一片從前廳通道蔓延進來。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制服,步伐整齊地散開,將宴會廳兩側的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是一個魁梧的寸頭男人——正是李雲。
他臉上的淤青還沒消盡,站在滿堂衣香鬢影之間顯得格格不入。
他掃了一圈滿堂賓客,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台上那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身影上。
蘇長空暗自攥緊了拳頭,最怕的局面還是來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台上的陳羽已經轉過頭來,看向門口那片黑壓壓的人影,臉上沒有半分慌亂,反而浮起了一絲意外的笑意。
"喲,來都來了,坐吧。"
旁邊的蘇小暖看清那些人的陣仗,她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陳羽的手臂。
陳羽偏頭看了她一眼:"別怕。"
蘇小暖愣了一瞬,臉上一燙,飛快地鬆開了手。
她快步走下舞台跑到蘇長空和蘇夢語身邊,耳根還殘留著一層不自然的紅暈。
陳羽跟著走下台,站到了蘇家幾人前方。
李家的席位那邊。
王多餘看見李雲帶著數百號人湧進大廳,興奮得差點從輪椅上站起來。
王亮的臉上也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李雲是他早年救過的人,這些年勢力做大,依然記著這份情。
今天這場面,正好把剛才受的屈辱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王多餘抬手指向陳羽的方向,朝李雲高聲喊道:"李哥!就是他!那個姓陳的!先幫我廢了他!"
李雲大步朝陳羽那邊逼近。
數百名手下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宴會廳里響起。
蘇長空硬著頭皮上前攔了一步,儘量放低姿態:"李堂主,今日是小女訂婚。」
"蘇老!"王多餘直接衝上來打斷他,氣焰囂張到近乎放肆。
"你瞎了眼才選這種女婿!今天他跑不掉了!"
蘇長空臉色鐵青,可面對數百名帶刀的打手,只能強行壓住怒火。
陳羽從後面走上前來。
蘇夢語伸手想要拉住他,被他輕輕撥開了。
他走到蘇長空身邊,把老人家往旁邊拉了一步:"交給我吧。"
他獨自站到了最前面,直面李雲那張滿是傷疤的臉。
台下賓客紛紛倒吸涼氣,有人低聲議論:
"膽子倒是不小……可今天怕是真要栽了……"
"幾百號人堵在這兒,他能怎麼辦?"
所有人都等著看陳羽被狠狠教訓。
下一秒,李雲走到陳羽面前,摘下墨鏡,一言不發,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身後那數百名黑衣打手沒有半分遲疑,齊刷刷跟著跪倒。
滿場賓客集體呆滯。
李雲心裡清楚得很。
幾天前他親身領教過陳羽的實力,那種連反擊念頭都升不起來的碾壓感至今還讓他脊背發涼。
上次陳羽只說了個滾便放過了他。
這些天他吃不下睡不著,生怕哪天這位前輩想起來清算舊帳。
今天接到王多餘的電話說陳羽在蘇家辦訂婚宴。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賠罪討好的絕佳機會,於是帶上全部手下趕了過來。
旁邊一名小弟快步上前,遞上一隻精緻的紅木禮盒。
李雲雙手捧著盒子舉到陳羽面前,聲音洪亮地傳遍了整座宴會廳:
"李雲攜黑虎工會幫眾,特來恭賀前輩訂婚!小小賀禮,請前輩笑納!"
滿場死寂。
那些方才還在替陳羽捏冷汗的賓客們。
此刻臉上的表情可以用精彩來形容。
南城地下霸主李雲,帶著幾百號人衝進宴會廳。
當著全京城名流的面跪拜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而剛才那個還在叫囂著的王多餘,此刻已經徹底僵住了。
王多餘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唯一的翻盤希望,此刻正跪在陳羽面前恭恭敬敬地遞上賀禮。
陳羽接過了那隻禮盒,隨手掂了掂,朝李雲點了點頭。
李雲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緩緩起身。
王多餘還在旁邊不停地聒噪叫嚷,李雲本就想找他清算舊帳,此刻再也忍不住。
掄起大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王多餘臉上。
直接把人從輪椅上抽飛出去兩米多遠,摔在地上滾了兩圈。
王亮臉色鐵青地站起來想要阻攔,李雲冷冷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清楚。
救命恩情還了,今天這事跟王家已經沒關係了。
李雲轉頭掃了一眼滿堂狼藉的顧王兩家席位,當即對手下使了個眼色。
幾個打手立刻朝那邊圍過去。
陳羽淡淡出聲道:"要打出去打,別擾了賓客的興致。"
李雲瞬間領會。
不是不許動手,只是不能在宴會廳里鬧。
他一揮手,幾名手下架起顧王兩家的人,連拖帶拽地往宴會廳外面帶。
柳煙被拽起來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栽倒,顧晚晴尖叫著掙扎,可那些人壓根不管她喊什麼。
等那些嘈雜聲漸漸消失在門外,宴會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滿堂賓客面面相覷了幾秒,隨即炸開了鍋。
那些方才還在一旁觀望的豪門大佬們,此刻看陳羽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能讓李雲帶著數百人當眾跪拜的人,這底牌深得讓人頭皮發麻。
幾秒後,一個穿著藏青色唐裝的老者端著酒杯走上前來,遞上一隻翡翠扳指:
"陳先生,恭喜恭喜,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原本各家準備好獻給蘇長空的賀禮,此刻紛紛調轉目標,一股腦地往陳羽面前送。
酒杯碰著酒杯,寒暄聲此起彼伏。
那些"陳先生""陳賢侄""陳神醫"的稱呼層層疊疊地堆上來,幾乎要把陳羽淹沒。
蘇小暖站在人群外圍。
看著那些平日眼高於頂的富豪名流爭先恐後地往陳羽身邊湊,抿了抿嘴唇。
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浮了上來。
蘇夢語站在她身邊,輕輕握了握妹妹的手,什麼都沒說。
訂婚宴落下帷幕。
賓客們陸續離場,不少人都喝得微醺,互相攙扶著往停車場走。
蘇長空安排了自己的賓利轎車,載著陳羽、蘇小暖和蘇夢語一同返回別墅。
車子駛出酒店,窗外的街燈一盞盞向後掠過。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
蘇小暖率先打破了沉默,偏頭看向窗外,語氣裡帶著幾分彆扭和不解:
"今天那個李雲……就是上次我在崖壁上看見跪在你面前的那個人吧?"
陳羽靠在座椅里嗯了一聲。
蘇小暖回過頭來,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她猶豫了幾秒才繼續道:"說實話……當時看見那麼多人衝進來,我心裡甚至還盼著他們是來砸場子的,這樣我就能順理成章把婚約解除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可沒想到他們居然是專程來討好你的,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能讓那種人動不動就下跪?"
蘇長空從前排回過頭來,語氣里同樣帶著幾分好奇和鄭重:
"陳先生,說實話,我跟在場所有賓客一樣沒想通。」
「李雲是南城的地下霸主,手下幾百號人,能讓他做到這種地步,你跟他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陳羽靠在座椅里,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王多餘之前雇了他來找我麻煩,被我教訓了一頓。」
「就是小暖那天在崖壁上看見的那一幕,今天他算是識趣,吃了虧長了記性。"
蘇長空沉默了幾秒,眼底的震驚掩都掩不住。
他原本猜測陳羽是替李雲或其家人治過病,才換來這份敬畏。
萬萬沒想到竟是靠武力直接把人打服了。
李雲本身的戰鬥力不弱,手下又人多勢眾。
能把這種人打到見面就下跪。
陳羽的實戰實力怕是比他想像的還要深得多。
蘇夢語也轉過頭來,好奇地問了一句:"陳先生還懂武術?"
"山上的時候閒來無事,練過幾年。"陳羽輕描淡寫地應了一句。
蘇夢語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心裡忽然生出幾分仰慕。
懂武的男人天生帶著一種安全感。
像是天塌下來的時候,身邊有個人能扛得住。
她看向妹妹,又默默收回目光,暗自嘆了口氣。
蘇長空看待陳羽的眼神愈發熱切了幾分。
他越發篤定。
當年算命老者口中身負真龍命格、能幫蘇家渡過巨大劫難的那個人。
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蘇小暖在旁邊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暴力狂……"
她嘴上不服氣,心裡卻清楚之前誤會陳羽是混混這件事是自己理虧。
可讓她開口道歉,她拉不下那個臉。
她偏頭重新看向窗外,心底依然打定主意。
婚約可以應付爺爺,但她絕不會真的嫁給陳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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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入別墅區,在別墅門前停下。
後備箱裡堆滿了今日賓客送來的各類賀禮。
蘇長空讓司機把東西搬進客廳,轉頭對陳羽道:
"這些禮物都是賓客們親手送給你的,陳先生若不需要實物,後續我讓人全部折現,打到你的卡上。"
蘇小暖當場撅起了嘴:"爺爺!賓客明明是看在蘇家的面子上才送禮的,怎麼全都歸他了?"
蘇長空沉下臉來,語氣帶著幾分嚴厲:
"糊塗!賓客起初確實是看蘇家面子赴宴,可得知陳先生神醫身份之後,那些禮物全是衝著他本人送的。」
「就算沒有蘇家這層關係,憑陳先生的醫術,照樣有人搶著送。"
蘇夢語也溫和地勸了妹妹一句:
"小暖,陳先生的醫術擺在那裡,就算沒有蘇家,也會有無數人主動饋贈。"
她轉頭朝陳羽笑了笑。
"不必客氣,挑你需要的留下就行。"
陳羽沒有全盤收下。
他走到那堆禮盒前掃了一圈,從中挑出幾隻手感特殊的。
多是藥材和玉器之類,攏了攏抱在懷裡:
"這些就夠了,其餘的蘇老幫我折現吧。"
蘇長空暗自讚許地點頭,醫者心性,所求多為靈藥。
他又叮囑了幾句便與司機一同離開了別墅。
大門關上,客廳里只剩下陳羽、蘇小暖和蘇夢語三個人。
蘇小暖抱起胳膊,挺直腰板站到陳羽面前,神色認真:
"我先說清楚,咱們只是訂婚,沒領證就不算真正的夫妻,當初那約法三章,全部照舊生效。"
她說完也不等陳羽回應,轉身噔噔噔上了樓,房門關得乾脆利落。
蘇夢語站在旁邊,無奈地苦笑著搖了搖頭:
"小暖性子執拗任性,別往心裡去。"
陳羽擺了擺手:"我知道。"
蘇夢語看了他一眼,目光柔和了幾分,轉身也往樓梯走去。
她踏上兩級台階,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心底掠過一絲微妙的感觸。
返程車上陳羽已經改口稱小暖為"小暖",對她卻依舊是客氣的"蘇大小姐"。
她壓下那點說不清的悵然,繼續上了樓。
陳羽抱著那幾樣賀禮回了自己臥室。
他把東西放在桌上,解開其中一隻不起眼的黑色錦盒。
隔著盒蓋便能感知到裡面有一股不同於凡俗的氣息緩緩流轉。
這裡面的東西……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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