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截殺
雲霖眼見陳羽要走,快步追上前兩步,語氣比方才軟了幾分:
"這位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誰,我叫雲霖,演過幾部電影,在圈子裡還算有些話語權。」
「你若肯把紫金參讓給我,以後你在娛樂圈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都可以——"
"我知道你是誰。"陳羽頭也不回。
"不追星。"
雲霖被噎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又追了兩步:
"兩百萬!我給你兩百萬補償金!這株參雖然珍貴,但對你一個普通人來說,拿錢不是更實在嗎?"
陳羽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雲霖見他停住,心裡鬆了口氣。
她順勢往前邁了兩步,香風拂面而來。
那張熒幕上見過的臉此刻近在咫尺,眉眼精緻,氣質成熟嫵媚,確實比鏡頭裡還要好看幾分。
可陳羽在靠近她的一瞬間,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體內的靈氣忽然微微躁動,像是遇到了什麼讓他本能排斥的東西。
那股不適感來自雲霖鎖骨處。
一枚帝王綠的翡翠吊墜緊貼著她白皙的皮膚,品相極好,通透油潤。
可翡翠內部隱隱透出一絲陰冷的氣息,像是什麼活物蟄伏在裡面。
陳羽的目光停在那枚吊墜上:"你這吊墜……能讓我看看嗎?"
雲霖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脖頸,指縫間護住那枚翡翠,後退了半步,臉上浮起一層警惕和戒備:
"不行,這是…….反正不能給外人碰。"
她嘴上說著,心裡對陳羽的印象已經一落千丈。
方才還覺得這人雖然固執但不貪財,現在看來也是個見寶起意的,看見好翡翠就想上手摸。
為了紫金參,她壓下心底的不耐,又加了一把籌碼:
"五百萬。我給你五百萬,你把這參讓給我。"
陳羽看了她一眼,心裡嘆了口氣。
他本來是想借著看吊墜的機會,暗中幫她祛除裡面的隱患。
可對方把他當成了貪財好色的登徒子,又是提防又是加價,擺明了不信任。
紫金參他不可能讓,吊墜的秘密對方也不願意聽。
既然這樣,那就罷了。
他拱了拱手,側身準備繞開雲霖離開。
"先生——"
身後的聲音忽然變了調。
話音未落,陳羽聽見一聲沉悶的輕響。
雲霖的身體忽然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整個人朝地面癱倒下去。
陳羽反應極快,伸手一攬,穩穩托住了她的腰和肩膀。
雲霖倒在他臂彎里,面色在短短几秒之內從紅潤變成了慘白,額頭上沁出大顆大顆的冷汗,嘴唇哆嗦著,整個人止不住地抽搐。
"幫……幫我……叫經紀……人……"她連說話都在發抖,聲音細弱。
陳羽沒有鬆開她。
他的目光越過她蒼白的臉,再次落在那枚翡翠吊墜上。
這一次他沒有徵求任何人的同意,抬手就要去觸碰那枚緊貼她皮膚的吊墜。
"別——"雲霖虛弱地抬手想擋,卻連抬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羽的手指觸到翡翠表面的那一刻,神識同時探入。
那枚通透油潤的帝王綠內部,玉石的紋理深處,蟄伏著一粒芝麻大小的翠綠色蟲體。
它的顏色和翡翠融為一體,凡人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但在陳羽元嬰神識但穿透之下無處遁形。
一隻噬生蟲。
口器緊緊貼在吊墜內側,正在一點一點地吸食雲霖體內的生機。
陳羽曾在師父的古籍上見過這種蠱蟲。
噬生蟲長期休眠,不定期甦醒啃食宿主的生命力,吸飽了便再次沉睡。
雲霖方才的虛脫抽搐,正是蠱蟲短暫甦醒、瘋狂吞噬生機造成的。
按照她現在的狀態,再放任半年,體內生機就會被徹底抽乾。
他不再猶豫。
指尖抵著翡翠表面,數道精純的靈氣無聲透入玉石內部,絞殺那隻蠱蟲。
翡翠內部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怪響,隨即那隻芝麻大的翠綠蟲體劇烈掙紮起來。
它猛地反撲,反向抽取了雲霖體內一大口生機。
雲霖在陳羽懷裡猛地痙攣了一下,喉嚨里溢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差點昏過去。
陳羽的靈氣隨之加大,死死壓住蠱蟲最後的掙扎。
片刻之後,雲霖體內那股流失生機的感覺驟然停住了。
她的臉色緩緩恢復血色,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渾身那種失控的抽搐也徹底消停了。
雲霖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料。
方才那股噬骨鑽心的痛感還在四肢百骸殘留著餘韻,可已經比往常發作時消退得快了太多。
以往每一次舊疾復發,她都要硬扛大半天才能緩過來,而這一次。
從頭到尾不過一分鐘。
她站直了身子,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半邊身子靠在陳羽臂彎里。
她慌忙退開半步,理了理裙擺,臉上的潮紅不知是羞的還是痛的。
陳羽從頭到尾只扶了她的肩膀和上臂,規矩得很,沒有半分逾矩。
她心底那層戒備稍稍放下。
"謝謝你……"她開口,聲音還有些虛弱。
"剛才——"
"不用謝。"陳羽打斷了她。
"紫金參是我到手的東西,不會給你,剛才順手救你一次,和那株參沒關係。"
雲霖被堵得噎了一下,心裡的感激瞬間又變回了複雜。
陳羽看了她一眼,補了一句:"你的病根不是體虛,紫金參只是滋補靈藥,對你那種狀況收效甚微。"
他說完轉身要走。
雲霖愣在原地。
一年多來她尋遍海內外名醫,沒有一個人能查出她發病的真正原因。
紫金參這個偏方,是老家一個老中醫束手無策之下給的勉強嘗試。
說是補元氣,或許能壓一壓症狀。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一語道破了她的癥結所在,而且剛才她身體失控的時候,分明就是他在她身邊站著,然後那股劇痛就莫名其妙地消退了。
她心裡半信半疑,一邊驚嘆於這個年輕人的本事,一邊又忍不住懷疑。
他說得這麼玄乎,是不是在誇大其詞?
"先生!"她追了兩步。
"你能不能……幫我徹底治好?多少錢我都……」
陳羽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鎖骨處那枚吊墜上,語氣冷了幾分:"立刻把這東西摘下來,然後丟了。"
他說完便不再停留,拐進了旁邊一條小巷,身影迅速消失在來往的人流中。
雲霖踩著高跟鞋追到巷口,眼前只有來來往往的行人,那道身影早就看不見了。
她懊惱地跺了一下腳,方才慌亂之中,她連對方的名字都沒問。
她的手伸向脖頸,指尖觸到那枚翡翠吊墜。
這是她最好的閨蜜出國前送的禮物,又是價值數百萬的貴重翡翠,她猶豫了許久,終究捨不得直接毀掉。
或許他說得太嚴重了?
未必就一定會出事吧。
她把吊墜小心翼翼地取下來,放進隨身的手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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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另一頭,陳羽穿過人流走到街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車子開了十幾分鐘,陳羽忽然感覺到路面顛簸加劇。
他睜開眼,車窗外的高樓和商鋪已經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荒涼的郊野。
"師傅,這路不對。"
司機沒有回頭,只是乾笑了一聲:"前面修路,繞一段。"
陳羽沒有拆穿他,重新閉上了眼。
又過了十幾分鐘,車子在一片荒郊空地上停了下來。
四周沒有路燈,沒有建築,只有灰撲撲的沙土地和遠處黑黢黢的山影。
陳羽睜開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伸手扣住司機的脖頸,把那個胖男人的腦袋往方向盤上按了按,力道不大,卻讓司機整個人僵在了座椅上。
"誰讓你把我拉到這兒來的?"
司機開始還想嘴硬,可頸間那股壓力慢慢收緊,他的臉漲得通紅,終於扛不住連聲告饒:
"我說我說!有人花錢買了你的照片發到全城計程車司機的群里!懸賞線索費!讓我把你帶到這兒,外面那些人,外面那些人就是——"
陳羽鬆開手,推開車門下了車。
荒郊空地上,幾十個穿著統一黑色制服的人列成方陣,將四周團團圍住。
墨鏡、黑西裝、對講機。
陣仗擺得很足,像是從哪部黑幫電影裡走出來的。
陳羽掃了一圈,心裡只覺索然無味。
這群底層混混沒修過武,真氣都沒有,跟街頭打架的沒什麼本質區別。
一輛黑色路虎停在包圍圈後方。
車門推開,一個體型健碩、滿臉絡腮鬍的中年男人邁步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個點頭哈腰的跟班。
李雲,地下勢力的豹哥。
李雲走到陳羽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摘下墨鏡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嗤笑了一聲,轉頭跟身後跟班嘀咕:
"王多餘那小子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對付一個鄉巴佬還讓我親自跑一趟?"
他轉回頭,擺出一個自認為很有壓迫感的姿態,手指點了點陳羽的方向:
"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自己打斷雙腿,去王家大門口跪一夜,高喊'王多餘是我爺爺',我留你一條命,第二——"
他咧了咧嘴。
"我讓手下挑斷你的手腳筋,綁塊石頭沉江里,給你十秒選,超時默認第二條。"
他打了個響指,身後幾個跟班立刻開始倒計時:"十、九、八、七——"
"我選三。"陳羽說。
李雲眯起眼,聲音冷下來:"你他媽耍我?"
陳羽抬手。
一聲清脆的耳光在空曠的荒地上炸響。
李雲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右臉瞬間腫了起來,他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他身後的跟班們集體張大了嘴,墨鏡後面的眼睛瞪得溜圓。
沒有人看清陳羽是怎麼出的手,甚至連手臂的影子都沒捕捉到。
陳羽甩了甩手,聲音平淡:"真是給你臉給多了。"
李雲捂著臉,滿眼的不可置信轉瞬化為暴怒。
他攥緊拳頭,渾身肌肉繃緊,一拳朝著陳羽面門砸了過去。
那一拳帶著風聲,速度極快。
可他的拳頭在距離陳羽鼻尖三寸的地方忽然頓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再也遞不進去分毫。
陳羽又抬手。
"啪。"
左臉也腫了。
李雲這次一口血混著兩顆牙齒噴了出來,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口齒含混地嘶吼:
"所有人上!掏傢伙!!"
幾十個黑衣人同時抽出砍刀和鐵棍,一窩蜂地朝陳羽涌了過來。
他腳步微動,不避不閃地迎了上去。
身形在人群中穿行,每一次抬手、側身、落步都精準地避開了襲來的武器,同時讓一個黑衣人失去戰鬥能力。
不足一分鐘,幾十個黑衣人盡數倒在地上哀嚎。
有人斷了手腕,有人小腿彎折,有人撞在石頭上失去了意識,橫七豎八地鋪了一地。
李雲站在路虎旁邊,腿已經開始抖了。
他看著地上自己精心挑選的幾十號人全軍覆沒,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就不是什麼鄉巴佬。
這傢伙一定是武者。
王多餘那個蠢貨把這等人物引到他這兒來,分明是往他頭上澆了一鍋滾油。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蓋磕在沙土地上,額頭重重砸下去,沒幾下就磕出了血:
"前輩!前輩饒命!是王多餘他爸讓我來的!我欠他一個人情才答應跑這一趟,您放我一馬,我李雲往後鞍前馬後聽您差遣……"
地上的那些黑衣人也有掙扎著爬起來的,跟著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陳羽垂眼看著他,正要開口說話,神識忽然察覺到什麼。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李雲的肩頭,落在遠處一棵老槐樹底下。
那裡站著一個人。
夜色沉沉,距離隔了五十米開外,普通人根本看不見那個位置有人。
可陳羽的視線穿透了黑暗。
槐樹底下,一道窈窕的身影安靜地立在陰影里,正朝這邊看來。
十分鐘前。
蘇小暖下班駛出公司,手機就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爺爺。
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起來。
"小暖,今晚早點回來,商量一下你和陳先生的訂婚事宜,日子該定了。"
"知道了。"蘇小暖聲音悶悶的,沒等爺爺說完就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扔進副駕,一腳油門駛出了城區。
城裡到處都是認識的人,她不想被人看見自己氣悶悶的樣子。
車子越開越偏,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停在了一片荒郊山野的路邊。
她下了車,順著一條小路往崖壁上爬。
灌木叢生,樹影濃密,正好可以藏住身形。
她喘勻氣息撥開面前一叢枝葉往下看,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崖壁底下的空地上,陳羽正站在中間。
他周圍躺著幾十個穿黑西裝的壯漢,橫七豎八鋪了一地。
還有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男人跪在他面前,正把頭往地上磕。
蘇小暖張著嘴,腦子裡先入為主地嗡了一聲。
混黑道的?她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可她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黑道火拼怎麼會一個人打趴幾十個?
可那些跪地求饒的畫面又不斷衝擊著她的判斷。
她越想越偏,腦海中甚至冒出"這人該不會有特殊癖好、喜歡被人跪拜吧"的念頭。
爺爺和姐姐都那麼看好他,說他醫術通神、品行端正。
可現在她親眼看見的這些東西,讓她覺得所有人都被陳羽騙了。
混黑道的人,能有什么正經前途?
底下,陳羽冷聲吐了一個字:"滾。"
李雲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招呼一眾手下互相攙扶著上了車。
幾輛黑色轎車灰溜溜地駛離。
陳羽這才邁步走上崖壁,撥開灌木叢,站在了蘇小暖面前。
"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蘇小暖見到他就沒有好臉色,扭頭就要下山:
"要你管,你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難道這裡是你們幫會的堂口?"
陳羽一臉錯愕:"堂口?什麼堂口?"
蘇小暖正在氣頭上,說話完全口不擇言,轉過身來指著他道:
"我都看見了!你在這底下跟人打架,還有人跪著給你磕頭!陳羽,我看錯你了。」
「原來你混黑道的?在外面威風得很嘛!回到你們幫會是不是還要給你上香啊?"
陳羽被她一串連珠炮砸得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李雲要是還在這,他非得再踹兩腳,全是那個蠢貨磕頭磕出來的誤會。
"你聽我說——"
"不必了。"蘇小暖打斷他。
"爺爺身體剛好,我暫時不想惹他生氣,訂婚的事大概率躲不開。」
「但你別以為我會真的接受這門婚事,訂到結還有很長時間,我一定會想辦法說服爺爺取消婚約。"
她後退兩步拉開距離,最後看了他一眼:"我對你的過往不感興趣,你是什麼人,跟我沒關係。"
說完轉身快步下了山。
陳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灌木叢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沿著小路跟下山去。
蘇小暖已經油門一踩,車尾甩出一道弧線,毫不留情地開走了。
陳羽走到她停車的位置準備施展身法離開,卻看見地上停著一輛摺疊山地車。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四周,確實沒有別人。
這車應該是蘇小暖之前就放後備箱裡的,準備進山騎行,走得太急忘了拿走。
他苦笑一聲,還以為她是故意留的,看來是想多了。
他跨上山地車,蹬了一腳,沿著山路往翡翠山方向騎去。
他腦中忽然閃過雲霖那枚碎裂的吊墜。
她沒有當場扔掉,他看得分明,她把吊墜收進了包里。
噬生蟲的隱患還在,遲早會再生事端。
算了。
該說的他已經說了,該做的也做了。
若她執意留下那條吊墜,便是自尋惡果。
他收回思緒,騎入了翡翠山別墅區的大門。
遠遠就看見一身粉色長裙的蘇夢語站在門口等著,見他騎著山地車回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迎了上來。
"陳羽。"她微微彎腰看了一眼那輛小車。
"你這是……從哪兒騎回來的?"
"說來話長。"陳羽從車上下來,推著車往院裡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