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藥王谷

  陳羽抬腳要往裡走。

  "你給我站住！"

  周天賜從地上撐著那隻完好的胳膊爬起來。

  滿臉的血污和汗混在一起，狼狽得不行。

  他忍著劇痛，咬著牙朝陳羽吼道：

  "傷了我還想走？！你知道我爹是誰嗎？大海市武道協會會長周鎮北！」

  「你今天斷我一條胳膊，我爹一定會讓你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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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羽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另一隻胳膊吃醋了？"

  周天賜下意識地把完好的那隻胳膊背到了身後。

  嘴唇哆嗦著，但嗓門還是壓不住地嚷嚷：

  "你死定了！我爹在整個大海市武者圈子裡，誰敢不給他三分薄面！我是他獨子，你敢傷我，他——"

  "你是什麼人，我並不在乎。"

  陳羽打斷他，語氣淡淡的。

  "至於你爹，我也不認得x如果他非要來找我。」

  他嘴角微勾，笑意裡帶著絲嘲諷：

  "記得讓他挑兩副合適的棺材來。一副裝你，一副裝他自己。"

  全場死寂。

  幾秒之後，人群炸了鍋。

  "他、他說什麼？！讓周會長準備棺材？！"

  "武道協會會長，他讓他準備棺材？！"

  "這小子是不是不知道周會長在大海市什麼地位……"

  "不對，你們說，這小子口氣大的上天……怕是真的有來頭吧……"

  "有什麼來頭也不能這麼狂吧！周會長可是成名二十年的高手！"

  周天賜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發作，可斷臂處傳來的劇痛讓他連站穩都費勁，只能咬著牙在那乾瞪眼。

  陳羽收回目光，低聲說了句：

  "礙眼。"

  他身旁一直沉默站著的影衛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周天賜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騰空而起。

  和那幾個保鏢一起連滾帶爬地砸在了門外的台階下面。

  周天賜的後背撞上石階，痛得嘶吼出聲：

  "混蛋！你們給我等著！等我爹來——！"

  影衛面無表情地站回陳羽身側。

  圍觀的賓客們齊刷刷後退了半步，目光在陳羽和影衛之間來回跳動，誰也不敢再開口說一個字。

  ---

  山莊門外，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樹蔭下。

  車窗降下一道縫。

  趙小月靠在座椅里，目光透過那道縫隙落在莊園門口那個白T恤的背影上。

  "老周，那個男人什麼實力？"

  副駕上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面容精悍，雙手虎口處厚繭密布。

  他是趙家的首席供奉，武道三轉初期的修為，在大海市地下圈子裡也稱得上一把好手。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小姐，我看不透。"

  "看不透？"

  "我完全感應不到他身上的真氣波動。"

  老周的語氣裡帶著罕見的凝重。

  "要麼他真的是個普通人，要麼……."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要麼他的修為高出我太多，至少四轉，甚至可能是五轉。"

  趙小月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

  四轉。

  五轉。

  整個天海工會裡修為最高的供奉也不過是三轉。

  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上可能扛著武道四轉乃至五轉的境界？

  她忽然笑了一聲。

  "神醫，高手，還這麼年輕……"

  她眯起眼，看著那道已經消失在門內的背影，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楚悠然那個蠢女人，居然要把這種人往外趕？天海工會一年不如一年，若是能攀附上他……"

  她坐直了身子，語氣一轉：

  "老周，調人過來，把整個楚家山莊給我圍了。"

  "小姐的意思是……」

  "他在裡面辦事，別讓任何人打擾他，等他出來了，我要請他好好吃頓飯。"

  趙小月重新靠回椅背，琥珀色的眸子裡閃著算計的光。

  "說不定今年，天海工會就能超過楚家，成為大海市第一。"

  ---

  山莊主樓內，滿室煙燻火燎。

  十幾個穿著道袍袈裟的法師們縮在牆角。

  手裡的桃木劍和法鈴丟了一地，有人在發抖，有人在偷偷往外溜。

  屋子正中那張拔步床上，躺著面色青灰的楚靈兒。

  旁邊的醫療儀器上，心率已經降到了三十以下，警報聲滴滴作響。

  楚悠然跪在床邊，攥著妹妹的手，淚水無聲地往下淌。

  楚老爺子站在一旁，拄著拐杖的手抖得厲害。

  "二小姐這情況……怕是撐不過今天了……"

  "這些法師到底有沒有用啊？折騰了這麼多天，半點起色都沒有。"

  "我看二小姐是凶多吉少……楚家要是沒了二小姐，那可就……."

  賓客們的竊竊私語從門口飄進來。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聲高喝——

  "藥王谷林藻謝到！"

  滿堂賓客同時回頭。

  藥王谷？

  那個傳說中藏匿於世外的煉丹聖地？

  "藥王谷的人來了？！二小姐有救了！"

  "聽說藥王谷一顆丹藥能活死人肉白骨！"

  "太好了太好了！"

  人群自動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個穿著墨綠色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身量中等，面容白淨，留著一縷山羊鬍，看起來四十多歲快五十了。

  只是那雙眼睛精光四射，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氣。

  他身後跟著兩個藥童，捧著沉香木的藥匣，排場擺得十足。

  楚悠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起身迎上去：

  "林先生！求您救救我妹妹！"

  林藻謝慢悠悠地踱到床邊，俯身看了看楚靈兒的面色，又伸手搭了搭脈，沉吟片刻後點了點頭。

  "可以救，我這裡有一顆九轉還魂丹，服下之後可穩住生機。"

  他從藥童手裡的木匣中取出一枚鴿卵大小的丹藥。

  通體赤紅，隱隱有流光轉動，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了整間屋子。

  光是聞到這股味道，旁邊幾個面色蒼白的人就覺得精神一振。

  賓客們眼睛都亮了。

  "那丹藥！光是聞著就神清氣爽！"

  "藥王谷果然名不虛傳。」

  林藻謝卻不急著餵藥。

  他轉身看著楚悠然，眼神在她那張清麗的臉上流連了片刻。

  又掃了一眼床上的楚靈兒，嘴角掛起一絲笑。

  "丹藥可以給，但天下沒有白得的靈藥，我的條件很簡單。」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你們姐妹兩個，服下我藥王谷的奴隸蠱，從此嫁到藥王谷來。"

  大廳瞬間安靜了。

  賓客們面面相覷，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奴隸蠱？！"

  "嫁到藥王谷去？他一個快五十的人了，讓楚家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嫁給他？"

  "早就聽說藥王谷里女人眾多，我之前還以為是謠言……"

  "這、這不是趁人之危嗎？！"

  "可……可二小姐只有他能救啊……"

  楚老爺子的拐杖咚地一聲砸在地上。

  老頭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林藻謝的鼻子罵：

  "放你的屁！你藥王谷除了你林藻謝，就只有你那七十歲的師父了吧！讓我兩個孫女嫁到藥王谷，不就是嫁給你？！」

  「你一個老東西都夠當她們爹了，虧你說得出口！我花重金請你來，你竟然——"

  林藻謝不惱不怒，把那顆丹藥又收回了木匣中，雙手攏在袖子裡，慢條斯理地笑道：

  "老爺子，我可沒逼著您請我救人，全大海市只有我有這個能力救下二小姐，您要是更想要個死人孫女，那我也不強求。"

  他轉身作勢要走。

  "等下！"

  楚悠然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沙啞發顫。

  林藻謝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楚悠然站在床邊，她看著床上妹妹青灰的臉。

  嫁到藥王谷去，做小妾。

  把楚家的產業拱手讓人。

  從大海市第一醫藥世家的千金小姐，變成別人後院裡的玩物。

  可如果不答應，妹妹就死了。

  妹妹若死了，楚家就倒了。

  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楚悠然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乾澀：

  "我同——"

  "同什麼意？"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所有人都轉頭望去。

  陳羽緩緩走了進來。

  "她天生通靈眼，覺醒不完全，只能看到人體經脈，看不到邪祟，可反過來，邪祟能看見她。"

  他伸手指了指楚靈兒：

  "你妹妹不是病，是被髒東西纏上了，你那個什麼丹藥頂多吊她幾天的命，邪祟不除，遲早還是要死。"

  楚悠然愣住了。

  林藻謝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上下打量了陳羽一眼，目光在他身上那套白T恤短褲上停了停，眼底浮起厭惡：

  "哪來的江湖術士，也敢在藥王谷面前大放厥詞？你知道我是誰嗎？"

  陳羽沒理他。

  林藻謝見狀往前逼了一步，衣袖裡滑出一枚黑漆漆的物件，冷笑著開口：

  "小子，再多說一個字，我讓你這輩子都——"

  陳羽抬眼看了林藻謝一眼。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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