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枕邊幻觸

  幽暗的地下通道里。

  顧淮安貼著青石牆壁,一步步朝法租界洋房的方向穿行。

  洋房二樓的主臥內,窗簾拉得嚴實。

  林嬌嬌吃過早飯後,便歪在拔步床上歇晌。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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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弱的鼻音溢出唇瓣。

  林嬌嬌從淺眠中醒了過來。

  身上黏膩得厲害,額角和頸窩裡全浸出了虛汗。

  她發燒了,腦袋裡昏昏沉沉的,看什麼都重影。

  骨頭縫裡那熟悉的酸軟感,順著尾椎骨一路往上翻湧。

  「好酸……」

  林嬌嬌擰起眉頭,難受的在絲被上蹭了蹭腰。

  夢裡,有溫熱修長的手掌,一下下揉開她後腰的酸脹。

  那種觸感太過真實,也太讓人貪戀。

  林嬌嬌咬住發燙的唇,試著反手去按揉後腰。

  她手指纖細,又因發著燒渾身無力。

  軟綿綿地按在皮肉上,怎麼都找不到夢裡那酸麻入骨的力道。

  越揉,骨頭反而越酸。

  「怎麼這麼難受呀……」

  滾燙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抽了抽鼻子,想起今天早上賀野出門時的利落。

  早上她主動貼上去,把話都說到那份上了,他卻連碰都不肯深碰她一下。

  「大騙子……」

  林嬌嬌把發燙的小臉埋進被子裡,越想越委屈。

  肯定是她病了七天,身子骨變得嬌氣又麻煩,碰一下都喊疼。

  所以賀野才嫌棄她,連碰都不肯深碰她。

  林嬌嬌掀開被子,赤著白嫩的小腳爬下床。

  她頭重腳輕地踩著地毯走進主臥相連的衣帽間。

  她拉開角落的櫃門,整個人蜷縮著鑽了進去。

  櫃門合上。

  狹小的空間裡,林嬌嬌抱緊膝蓋,把下巴抵在膝頭,小聲哭起來。

  「壞野哥……臭野哥……」

  她抽著鼻子,眼淚砸在膝蓋上。

  「嘴上說疼我,其實就是嫌我煩了……」

  「說好晚上回來收帳,肯定又是騙人的,你就是不想要我了……」


  她哭得止不住,腦袋越發昏沉。

  「野哥手上的老繭,全是為了掙家業磨出來的……」

  「你都是結了婚的賀太太了,怎麼還總在夢裡貪戀別的男人的手……」

  內疚堵在胸口,難受得她胃裡發酸。

  她在柜子里哭得眼睛通紅,嗓子很快就哭啞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知過了多久,主臥門外傳來張媽輕聲的詢問。

  「太太?您醒了嗎?灶上溫著燕窩,要不要端進來?」

  「不用!張媽,我還在睡呢,你別進來!」

  她啞著嗓子喊了一句。

  聽見門外張媽應聲離開的腳步聲,這才推開櫃門。

  她雙腿軟得站不住。

  她只能小手撐著爬回床上,帶著滿臉淚痕,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過片刻,床上傳來綿長的呼吸聲。

  衣帽間深處,紅木櫃滑開暗縫。

  顧淮放輕腳步,走到了床邊。

  借著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微光,顧淮安低頭看向床上的小女人。

  她趴在枕頭上,巴掌大的小臉通紅,眼角掛著未乾的淚珠。

  顧淮安垂在身側的手指攥緊。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入手滾燙。

  怎麼燒起來了?

  他眼底泛起冷意。

  賀野連生病的媳婦都照顧不好,只會把人扔在家裡,惹她哭。

  他怎麼配霸著她。

  若是把人搶回來,他絕不讓她流一滴眼淚。

  但他現在不能硬搶。

  她心脈太弱,受不得半點驚嚇,他必須把退路鋪得萬無一失。

  顧淮安閉了閉眼,單膝跪在地毯上。

  他從懷裡取出黑色絲帶,動作極輕地將絲帶覆上她的眉眼,繞到腦後系好。

  轉身走到桌邊,用溫水浸濕帕子擰乾,替她一點點擦去額頭的虛汗。

  回到床畔,他掏出小瓷瓶。

  倒出特製凝露,在掌心快速搓熱。

  這藥液里兌了南洋極稀有的藥物,推拿入骨,不僅能泄火,還會讓肌理對這寸勁產生依賴。

  他掀開絲被一角,將滾燙的掌心覆上了她酸軟的後腰。

  「嗯……」

  昏睡中的林嬌嬌,緊蹙的眉頭舒展。


  她順著那股熱意,舒服地塌下腰去。

  顧淮安眸色微暗。

  指腹順著她的腰窩往下,動作輕柔,力道卻極具穿透力。

  高熱中的林嬌嬌睫毛顫了顫,忽然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顧淮安停下動作,盯著她抓著自己的手。

  林嬌嬌輕輕嗅了嗅空氣中瀰漫的藥香。

  眼前發黑,眩暈感讓她以為自己又在做夢。

  她委屈地扁了扁嘴,抓著他的手往自己腰上按。

  「野哥,你怎麼才來呀……」

  顧淮安胸膛微微起伏。

  「我頭好暈,腰也好酸,你快幫我揉揉……」

  顧淮安俯下身,嗓音極低。

  「乖嬌寶,是……哥哥來晚了。」

  「閉上眼乖乖歇著,我幫你把這股酸勁兒揉散了,就不難受了。」

  「嗯……」

  林嬌嬌乖順地蹭了蹭軟枕。

  顧淮安雙掌蘸滿凝露,拇指指腹抵住穴位。

  由輕到重,旋轉揉按。

  每推過一處經絡,藥性便滲透一分,皮下隨之泛起誘人的粉意。

  他用指腹最溫潤的軟肉,頂住她後腰的八髎穴。

  一圈圈深按慢捻,將骨頭縫裡的陰火一點點往外逼,也把藥性揉進她的皮肉里。

  揉按間,林嬌嬌偏過頭,白嫩滾燙的小臉貼在顧淮安的小臂上。

  「手好軟……」

  她迷糊地呢喃著,眉心卻突然蹙起。

  「繭子呢……」

  她閉著眼,語氣困惑。

  「野哥,你偷偷擦蛤蜊油了呀……」

  可陌生的細膩觸感讓她覺著不太對勁。

  她往被子裡縮了縮,試圖躲開這過分溫柔的觸碰。

  「滑滑的……不要你揉了……」

  顧淮安推拿的手指僵在半空。

  哪怕是在燒迷糊的夢裡,哪怕身子已經被藥力誘出了依賴。

  只要摸不到老繭,她還是會本能地往後躲。

  顧淮安大掌攏住她的軟腰,強行將人扣在原位,繼續拿捏著力道為她泄火。

  兩個時辰過去。

  顧淮安跪在地毯上,額間覆著隱忍的薄汗。


  他收著力道,將推拿化作最磨人的寸勁。

  看著身下睡熟的小女人,把她連人帶心偷走的念頭在腦中瘋長。

  顧淮安收回手,替她解開腦後的活結。

  染了她氣息的黑色絲帶,被他收回懷中。

  仔細擦淨她腰間殘留的凝露,確認沒有留下半點痕跡,這才替她拉好睡裙。

  顧淮安低頭,吻了吻她汗濕的發頂。

  「嬌寶,等哥哥……」

  「很快,你就是哥哥的了。」

  他轉身快步走進衣帽間,閃身退回暗道。

  紅木書櫃的暗門合攏,藥香被通風口悄然抽散。

  床上,林嬌嬌又酣睡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悠悠轉醒。

  「唔……」

  她伸了個懶腰。

  高熱退淨,腦袋也不暈了,連腰酸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鼻尖,還殘留著淺淺的冷香。

  林嬌嬌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腰。

  那裡還殘留著指腹按壓後的微熱,皮肉深處還隱隱泛著渴望被揉按的酥麻。

  「怎麼會這麼真……」

  她打了個寒顫,掀開被子跳下床,慌裡慌張地從衣帽間翻出乾淨的睡裙,鑽進了浴室。

  擰開水龍頭。

  她用熱水一遍遍搓洗著腰窩,直到白嫩的皮膚被搓得通紅髮痛。

  她害怕自己腦子裡那些光怪陸離的夢。

  更怕自己變成貪戀那沒有老繭懷抱的壞女人。

  她匆匆穿好睡裙,推開主臥的門喊人。

  「張媽!我心口跳的難受,快去請陳老來一趟!」

  不多時,陳老提著藥箱匆匆趕到主臥。

  林嬌嬌攥著裙擺,聲音發顫。

  「陳老,我……我病得很奇怪……」

  「我白天發燒,迷糊間總覺著有人……幫我揉腰。」

  「那種觸感太真了,皮膚上還有餘熱。」

  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是不是受了刺激,腦子生病了?」

  陳老隔著絲帕,指尖搭上她的脈搏。

  片刻後,陳老收回手。

  「太太不必驚恐,您沒生怪病。」

  「您體內陰火散盡,寒氣逼出,氣血正在重塑。」


  「此時肌理最為敏感,加之先前驚悸傷神,多夢易生幻觸。」

  他打開藥箱,拿出安神香。

  「夢裡有異樣,摸著有餘熱,不過是氣血衝撞經絡的病理反映。」

  「不用自己嚇自己,修養幾日便好。」

  林嬌嬌一直繃著的肩膀,終於塌了下來。

  原來真的幻觸。

  不是她變成了貪戀別的男人的壞女人。

  ……

  天色暗了下來。

  主臥門被推開,賀野手裡提著油紙包,大步走了進來。

  剛洗過澡的林嬌嬌從被窩裡探出腦袋,臉頰粉撲撲的。

  「野哥,你回來啦?」

  賀野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她氣色紅潤的模樣,冷硬的臉龐柔和下來。

  他解開油紙包的麻繩,拿出裡面還冒著熱氣的栗子糕遞給她。

  「見剛出爐的,給你買了一包。嘗嘗甜不甜。」

  「甜!聞著就香!」

  林嬌嬌歡喜地接過栗子糕,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糕點碎屑沾在了她的唇角。

  賀野抬起手指,替她擦拭碎屑。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粗糙的厚繭刮過嬌嫩的唇角,帶來絲絲輕微的刺痛感。

  林嬌嬌懸在半空的心,突然就踏實了。

  她丟下栗子糕,一把抓住賀野長著老繭的大手,緊緊貼在自己小臉上。

  賀野由著她蹭。

  大手反過來包住她的小臉,柔聲問著。

  「嬌寶,今天在家歇得好不好,聲線溫柔。

  林嬌嬌鼻尖一酸。

  滾燙的眼淚大顆往下掉,全砸進了賀野的掌心裡。

  「不酸了……」

  她吸著鼻子,哭腔哽咽。

  「只要你肯摸摸我,我就不酸了。」

  賀野只覺著手心被燙得發疼。

  「好端端的,怎麼又掉金豆子?」

  他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把掉在被面上的栗子糕撿起來,遞到她嘴邊。

  林嬌嬌張嘴咬了一小口。

  糕點香甜,她卻嚼得滿臉是淚。

  「野哥,我白天一個人在家裡,好害怕呀……」


  她低著頭,手指摳著絲被的繡花邊沿。

  「屋子裡空蕩蕩的,我病了這一場,身子骨全都壞掉了,還老是做奇奇怪怪的夢。」

  「我怕你嫌我嬌氣,嫌我是個藥罐子,更怕你嫌我麻煩,以後都不要我了……」

  話沒說完,賀野將她抱了起來,按在自己結實的大腿上。

  下巴抵在她發頂,嗓音啞得厲害。

  「我去公司跟那幫孫子拼命,是為了給我媳婦掙底氣,讓人不敢欺負你!」

  「你是我的命根子,我怎麼會嫌棄你半分?」

  林嬌嬌被他的話哄得心頭酸軟。

  她從被窩裡伸出小手,摸了摸賀野粗糙的掌心。

  「可是……我們現在賺的錢已經足夠花了呀……」

  她吸了吸紅通通的鼻子。

  「我不想要那麼多底氣,我只想要你多陪陪我。你一走那麼多天,我一個人在家害怕……」

  賀野大手收緊,將她往懷裡揉。

  林嬌嬌靠著他的胸膛,輕聲嘟囔。

  「而且……昨晚你給我揉腰的時候,手明明滑滑的、軟軟的。」

  「怎麼今天摸著又這麼糙呀?你是不是在外面又背著我乾重活了?」

  賀野替她順背的手頓在半空。

  昨晚她睡迷糊了,怕他的手硌人,是他拿了真絲方巾包在手上替她揉的。

  這嬌氣包,連睡著了都嫌他的手糙。

  賀野看著自己常年握刀的滿手黃繭,再看看懷裡白嫩得跟豆腐似的媳婦。

  他喉結滾了滾,默默把大手往身後藏了藏。

  「外頭有剛子他們,哪用得著我乾重活。許是你昨晚燒糊塗了,記岔了。」

  他拍了拍她的後背。

  「先把晚飯吃了,我去浴室給你放洗澡水。」

  張媽很快端來晚飯。

  賀野一勺一勺餵她吃完小半碗燕窩粥,便起身走進了浴室。

  浴室門從裡面反鎖。

  賀野擰開水龍頭,任由滾燙的熱水嘩嘩流進浴缸。

  他把雙手浸進滾水裡,泡了足足一刻鐘。

  直到掌心和指腹那層厚硬的黃繭被泡得發白、發軟。

  他轉身拿過陳老留下的去腐生肌膏。

  陳老說過,這藥膏配合浮石,能把壞死的皮慢慢褪下來。


  賀野挖了一大坨藥膏抹在掌心,抓起洗漱台旁的粗砂浮石,對著自己掌心凸起的老繭用力搓磨。

  搓了幾下,皮太厚,褪得太慢。

  他嫌不夠軟,咬緊後槽牙,手上的力道加重。

  粗暴搓磨讓死皮剝落,底下細嫩的皮肉露出來,透出殷紅的血絲。

  遇著溫水,刺得手掌火辣辣地疼。

  賀野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要能把這雙手磨軟和了,夜裡摸她的時候,她就不會再縮著身子喊疼了。

  他處理得極快。

  沖淨血水後,他扯過防水紗布,將掌心的創口纏得嚴嚴實實,絕不透出血腥味。

  最後,他從柜子里翻出薄手套,緊緊戴在手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端著熱水走出去。

  ……

  主臥里。

  林嬌嬌坐在床邊,晃著白嫩的小腳丫等他。

  浴室門打開。

  賀野端著冒熱氣的艾草水走了出來,手上卻戴著手套。

  「把腳伸出來,泡泡腳去去寒。」

  賀野蹲下身,把木盆放在腳踏前。

  「野哥,你怎麼戴手套呀?」林嬌嬌疑惑地看著他。

  賀野面不改色。

  「南洋濕氣重,手上起了瘡。剛塗了重藥,怕藥味熏著你……」

  林嬌嬌沒有任何懷疑,乖巧地把腳伸進盆里。

  ……

  夜深了。

  兩人一起躺床里,床頭只留了昏暗的壁燈。

  為了證明自己不嫌棄他的手,林嬌嬌突然翻身,跨坐在了賀野腰間。

  「嬌寶?」

  賀野一驚,怕她摔著,大手扶住她的軟腰。

  林嬌嬌低著頭。

  小手捧住他的臉,紅唇去親他的下巴和喉結。

  「野哥……」

  她緊緊貼著他,抓起他的大手,按在自己睡裙下的軟肉上。

  「你摸摸,我一點都不怕疼。」

  她仰著小臉,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依賴。

  「我好想你,你今晚要了我,好不好?」

  賀野熱氣直衝腦門。

  他仰起頭,狠狠吻住她的唇。


  可當林嬌嬌抓著他的大手,賀野動作頓住。

  一旦摘下手套,必定會露出帶血的紗布,嚇著她。

  他咬緊牙關,把探進去的手抽了回來。

  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從身上抱下來塞進被窩裡。

  「不鬧了,我累了,快睡吧。」

  賀野扯過薄被,將她裹好。

  「你身子還沒好利索,我手上又有凍瘡。別過了病氣給你。」

  「乖,閉眼睡覺。」

  林嬌嬌愣在被窩裡。

  壁燈熄滅,陷入黑暗。

  耳邊是賀野極力克制的粗重呼吸聲。

  林嬌嬌睜著大眼睛,眼角緩緩滑下淚。

  剛在心底建起的安全感,一點點往下塌。

  她都主動跨坐上去了,主動讓他摸了。

  他卻連手套都不肯摘,找藉口推開了她。

  難道……

  真的是她生病這七天,身子變得讓他倒胃口了嗎?

  還是他在南洋那七天,外面已經有了別的女人?

  越想,她心口越涼。

  到了後半夜,身旁的賀野終於熬不住連日的奔波,呼吸變得綿長。

  牆上的掛鍾時針,指向了子時。

  「唔……」

  林嬌嬌在被窩裡難受地蜷縮起腳趾。

  白天被揉散的邪火,忽然從尾椎骨深處反噬上來。

  特製凝露的藥效到了鐘點,化作蝕骨的酸癢與空虛,順著脊椎骨往四肢百骸里鑽。

  「野哥……」

  她小聲喚了一句,往賀野懷裡蹭。

  睡夢中的賀野下意識抬起大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沉悶的力道,根本碰不到她酸軟的骨頭縫,反讓得她五臟六腑都跟著煩躁起來。

  不是這樣……

  她想要的不是隔著被子的拍打,是能鑽進肌理深處、又酸又麻的揉按。

  林嬌嬌咬住絲被的一角,委屈的直掉眼淚。

  一牆之隔的衣帽間內,顧淮安隱在黑暗裡。

  聽著主臥傳來的細碎泣音,他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懷裡的白瓷藥瓶。

  子時已到,藥癮發了。

  賀野的手,連替她止癢都做不到。


  拔步床上,林嬌嬌被尾椎骨那股鑽心的酸麻折磨得渾身冒汗。

  在極度的空虛和慌亂驅使下,她鬆開咬著的被角,循著本能,一點點從床尾爬下去。

  她不想吵醒賀野,只想找個封閉的地方藏起來。

  那狹小、幽暗的空間,才能給她瀕臨崩潰的心神提供短暫的安全感。

  床尾衣帽間那紅木衣櫃,成了她潛意識裡最安全的地方。

  剛走出去沒兩步。

  滾燙粗糙的大手從黑暗中伸出,一把攥住了她發燙的腳踝。

  賀野翻身坐起。

  「嬌寶,大半夜不睡覺,你去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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