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克制哄睡,意難平
頸窩處傳來滾燙的濕意。
林嬌嬌僵住。
她扔掉手裡的黑色風衣,踮起腳尖,雙臂緊緊環住賀野粗壯的脖頸。
「不是的!野哥,你別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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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嬌嬌急得直掉眼淚。
「我怎麼會只管別人不管你?我是怕你出事呀!」
她把淚濕的小臉往他下巴上貼,哭得一抽一抽。
「我聽云云說仁濟醫院調了兩大袋血漿。」
「你脾氣那麼凶,下手又重,我怕你失手把他打死在半山別墅里!」
「殺人是要償命去坐牢的!」
「你是我男人,你要是背上人命官司被抓走了,我可怎麼活呀!」
「我不能沒有你,你們兩個……誰都不能出事!」
溫熱的眼淚順著賀野的脖頸滑進衣領。
賀野胸口悶堵。
她哭著問顧淮安的傷,居然是怕他吃官司去坐牢。
心底的妒火與憋悶,被她這幾句哭腔衝散了大半。
可緊接著湧上來的,全是愧疚。
要不是他離開這七天,沒護好家門,她怎麼會在家裡高燒昏迷、受這麼大的驚嚇?
賀野閉了閉眼,箍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又怕勒疼她,稍稍鬆開幾分。
「是我混帳。」
賀野偏頭吻掉她睫毛上的淚珠。
「是我鑽了牛角尖,錯怪嬌寶了。」
「不哭了,啊?我有分寸,死不了人,更不會去坐牢丟下你不管。」
「你剛才那麼凶,嚇死我了……」
林嬌嬌抽泣著,小手捶了一下他的肩頭。
「該打,你使勁打。」
賀野彎下腰,右手穿過她的腿彎,將她打橫抱了起來,邁步踏上旋轉樓梯。
「怎麼又不穿外套就往樓下跑?剛退了燒,再凍著,夜裡又要哭鼻子。」
「還不是聽見你的車響,急著下來接你嘛……」
林嬌嬌窩進他寬闊的胸膛里,手指揪著他的襯衫前襟。
推開二樓主臥房門。
張媽正端著紅木托盤站在桌邊。
「先生,太太,烏雞湯剛從灶上端下來,溫度正合適。」
「放下吧,你出去,不用守著。」
賀野把林嬌嬌放到拔步床邊沿,扯過軟枕墊在她身後。
張媽應聲退出。
賀野坐在床沿,端起青花瓷碗,拿起了湯勺。
林嬌嬌卻按住他的手腕,將碗和勺子搶了過去。
「你跑了七天,眼睛都熬紅了,下巴全是鬍渣。」
她眼底透著心疼,舀了一勺金黃的雞湯,仔細吹涼遞到賀野嘴邊。
「你先喝,暖暖胃。」
賀野盯著眼前滿眼都是自己的小女人,張口咽下雞湯。
連日來的疲憊與廝殺,在溫熱的雞湯里化得一乾二淨。
林嬌嬌連著餵了他三小碗,這才放下瓷碗。
她挪動身子湊近,小手攀上賀野的肩膀,順著他緊繃的後頸揉捏起來。
「野哥辛苦了,在南洋肯定吃了很多苦吧?」
小女人身上的香氣一個勁地往賀野鼻子裡鑽。
他握住她作亂的小手,將人拉回身前。
「我皮糙肉厚的,沒事,你把雞湯先喝了。」
林嬌嬌乖巧地張開嘴,就著他的手,一勺一勺喝得乾淨。
溫熱的湯滑入腹中,驅散了手腳的微涼,可骨頭縫裡那股磨人的空虛與酸軟,卻越發洶湧。
碗底見空。
賀野擱下湯碗,拿起絲帕替她擦拭唇角的油漬。
「還要不要?鍋里還有。」
「不要了,喝飽了。」
林嬌嬌捉住他的大手。
借著他傾身的動作,她雙膝一軟,整個人跨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
賀野身形一頓。
「嬌寶?」
林嬌嬌垂著眼睫,白嫩的小手順著他敞開的襯衫下擺鑽了進去,貼上了他滾燙緊實的腹肌。
掌心下的肌肉繃緊。
林嬌嬌仰起泛紅的小臉,鼻尖蹭著他下巴。
「野哥……我燒早就退乾淨了……」
「可不知怎麼回事,身子骨一直發軟。現在天都黑了,你抱抱我,好好疼疼我,好不好?」
賀野呼吸變得粗重。
「嬌寶,這可是你說的。」
大掌一把掐住她的細腰,賀野翻身將人壓在軟墊上。
高大的身軀覆下來,將她籠在陰影里。
他滾燙的唇舌含住她的耳垂,一路往下。
林嬌嬌仰著脖子,體內的燥熱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賀野單手扯開她粉色真絲睡裙的系帶,粗糲大掌長驅直入,撫過她微顫的腰窩。
常年勞作的硬繭刮過嬌嫩的皮肉。
「嘶……疼……」
林嬌嬌輕顫,眼角當即沁出了淚花。
賀野動作驟停。
他撐起身子,視線落在她緊蹙的眉頭和發抖的身子上。
賀野眼底的情火褪去。
他真是瘋了。
她剛退下虛熱,皮肉正嬌氣,怎麼能不管不顧地折騰她?
賀野咬緊後槽牙,將手抽了回來。
他扯過一旁的錦被,將衣衫半解的林嬌嬌嚴實地裹住。
「野哥?」
林嬌嬌水霧瀰漫的眼睛睜大,委屈湧上心頭。
「你為什麼又不碰我呀?」
「是不是嫌棄我生病,身子不好看了?」
「胡說什麼!」
賀野俯身在她汗濕的額頭上吻了一下,嗓音暗啞。
「我疼你還來不及,怎麼會嫌棄你?」
他指腹擦去她臉頰上的淚水。
「我離家七天,害你生了這麼重的大病。剛才碰你一下你都喊疼,我怎麼捨得再折騰你?」
「聽話,等這陣子把氣血養好了,你想怎麼要,我都依你。閉上眼睛睡一覺。」
林嬌嬌咬著嘴唇,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她不是因為生病痛,她是覺著他的手,和夢裡溫潤輕柔的觸感不一樣。
可這話她不敢說出口。
只能把頭埋進枕頭裡。
「乖,閉上眼睛睡一覺,睡醒了就不難受了。」
賀野側身躺在床沿,隔著鬆軟的薄被,大掌笨拙而輕柔地拍打著她的後背。
賀野側身躺在床沿,隔著薄被,大掌笨拙而輕柔地拍打著她的後背。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人呼吸變得綿長均勻。
確認她睡熟,賀野輕手輕腳地掀開床幔。
他衝進浴室,涼水當頭澆下,足足沖了半個鐘頭才壓下邪火。
擦乾身子回到床邊,他動作卻僵在原地。
熟睡的林嬌嬌不知何時踢開了被子,粉色睡裙卷到了大腿根。
她小臉燒得通紅,櫻唇微張,溢出黏糊糊的泣音。
「別走……野哥,揉揉腰……」
賀野心頭一軟。
他坐到床沿,將手搓熱,大掌覆上她的腰窩。
掌心才剛貼上去。
睡夢中的林嬌嬌卻細眉一蹙,竟一把推開了他的粗手。
「唔……硌……」
她含糊地咕噥了一句,翻身縮進錦被深處。
賀野打量著自己寬厚粗大的手掌,指腹和掌根布滿老繭,硬邦邦地泛著黃。
剛才情動時沒覺著。
這會兒貼上她睡裙下嬌嫩的軟肉,必定是刮疼了她。
他放輕腳步走到衣帽間,翻出嶄新的雙層真絲方巾。
回到床邊,他將方巾仔細包在自己粗糙的掌心上。
掀開被角,他隔著滑膩的真絲,貼上林嬌嬌微涼的後腰。
這回,懷裡的小女人沒有躲。
隨著他掌心溫熱的揉按,林嬌嬌緊蹙的眉心一點點舒展。
她循著熱源往他懷裡鑽。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賀野脫下外衣,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閉上眼沉沉睡去。
天剛蒙蒙亮。
「叮鈴鈴——」
樓下客廳的座機響了起來。
賀野眉頭一壓,迅速抽出手臂。
他利落地給林嬌嬌掖好被角,跨下樓梯,抓起聽筒。
「餵。」
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不悅。
「哥,出事了!」
沈剛聲音冷厲。
「顧家二房瘋了,顧耀祖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那幫老東西把帳全算到了咱們頭上。」
「他們砸了咱們在城南的三個出貨倉,海關的報關批文也被扣了。那幾個老東西現在坐在會議室,放出話來,說今天見不到你,就要把滬野的招牌拆了。」
賀野握著聽筒。
「讓他們拆。」
「敢動滬野一塊磚,今天就剁了他們的手,在門口等著。」
掛斷電話,賀野回到二樓主臥。
床上的林嬌嬌已經坐起了身,睡裙肩帶滑落,露出白皙的圓肩。
剛睡醒的眸子漾著水霧,透著嬌憨。
賀野走過去,伸手將她的肩帶拉好,指腹在她肩頭輕輕蹭了蹭。
「吵醒你了?」
林嬌嬌小手環住他的精壯的腰身,小臉貼著他的腹肌。
「我聽見剛子找你了,顧家是不是又來找麻煩了?」
「一點生意上的小摩擦,我不去,今天在家陪你。」
林嬌嬌仰起清澈的眼眸,語氣堅毅。
「你去。」
「那是你拿命拼回來的產業,不能讓人白白欺負了。」
她指了指梳妝檯最底下的紅木匣子。
「匣子裡有林氏航運的免檢通行底契,還有顧家的家主私印。」
「要是海關卡批文,我就讓林家的船隊替你出貨。顧家那群老東西要是倚老賣老,你就把私印拍他們臉上!」
她攥緊他的衣角。
「你為我把命都豁出去了,我也要做你的底氣,絕不讓任何人拿捏你。」
賀野低頭看著懷裡滿心滿眼都向著自己的小女人,抬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臉,唇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這點小場面,哪用得著我們家林總親自出馬?」
「我去去就回,你在家乖乖等我。」
林嬌嬌乖巧點頭,掀開被子跑進衣帽間,拿來深藍色斜條紋領帶。
她踮起腳尖,細緻地替他打好結,撫平襯衫領口的褶皺。
「野哥,你早點把那些壞人打發走。」
她聲音輕軟,帶著幾分嬌賴。
「晚上早些回來,我在家等你。」
賀野狠狠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等我把顧家那幫老東西收拾乾淨,回來再連本帶利地收帳。」
賀野穿好西裝,大步走下樓。
庭院裡,他冷著臉把張媽和顧影叫到跟前。
「我今天去公司,傍晚回來。」
「張媽,太太要是少喝一口湯,受了半點風,我拿你是問。」
「顧影,院子內外加派人手。沒有我的話,連只蒼蠅都不許放進去。」
「是!」
兩人領命。
賀野最後看了一眼二樓主臥,彎腰坐進吉普車,直奔滬野總部。
半山別墅。
顧淮安赤著上身,靠坐在寬大的皮質沙發里。
首席私醫老林揭開他胸口處的紗布,滿臉驚異。
「奇了……真是奇了!」
「先生,您挨了那麼重的拳頭,又失了不少血,按理說今日必定是氣血兩虧、虛火攻心,連床都下不了才對。」
「可瞧您這脈象,非但沒有衰敗之象,反而沉穩有力,比前些日子在京市休養時還要強健!」
老林抬頭看向顧淮安。
「您這氣色和精神頭,簡直是千年靈藥養出來的。」
顧淮安垂著眼睫,唇角微微勾起笑意。
「行了,藥換好了就退下吧。」
「把屋裡的東西收拾乾淨,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上二樓。」
「是,先生多歇著。」
老林不敢多問,收拾好醫藥箱,退出了書房。
書房的門合上。
顧淮安從沙發上站起身,扯鬆了睡袍領口。
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一步,兩步,三步。
腳下的厚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卻吸不走他心底的躁鬱。
屋子裡太安靜了。
沒有她的呼吸聲,沒有她軟糯的聲音,更沒有她身上的甜香。
他以為憑著那七天的回憶,就能跟以前一樣,安安靜靜地躲在暗處守著她。
可僅僅一個晚上沒有抱到她,他胸口就堵得發疼。
顧淮安手指微顫。
拉開書桌抽屜,捧出她用過的真絲方巾。
他將方巾按在口鼻間,貪婪地嗅著上面殘留的幽香。
不夠。
這點味道根本安撫不了他,反而催得他心口泛起細密的痛。
他捂著心口,疼得彎下了脊背。
視線落在柜子的最角落。
那裡躺著黑色絲帶,和特製的藥膏。
她現在一個人在洋房裡,賀野已經去了公司。
顧淮安的雙眼盯向書架後方。
他往書架走了兩步,腳下卻頓住。
那扇門後直通她的主臥衣帽間。
陳老再三警告過,她心脈受損,受不得半點刺激。
顧淮安雙拳在身側攥緊。
他發過誓的。
發誓要把這七天的罪孽一個人咽下去,發誓只要她能平安地活著,他什麼都能忍。
他不能去!
他強迫自己跌回皮沙發里,大口喘息逼著閉上眼。
可萬一她身子發疼怎麼辦?
賀野根本不懂怎麼輕柔地給她揉腰上藥。
「就看一眼。」
顧淮安睜開眼,抓起黑色絲帶和凝露揣進兜里。
「我就在暗處看著,絕不驚醒她。」
指尖摁下機關,書架滑開,露出幽暗的地下通道。
他踏入黑暗,任由自己墜入深淵。
「嬌寶,哥哥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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