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紅豆相思淚!

  「嬌嬌……!」

  顧淮安睜開眼,白光刺得他眼底生疼。

  他掙扎著要坐起來。

  「爸……嬌嬌呢?」

  「車翻的時候……她有沒有被壓到?」

  顧淮安攥住床邊人的深灰呢子衣袖,嗓音發啞。

  「我要回滬市……我要見她!咳咳……」

  咳嗽扯動胸口,帶出血腥氣。

  林父站在床頭,掌心穩穩托住青年的背脊。

  「淮安,醒了就好,聽爸爸把話說完。」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林父替他掖好肩頭的被角,聲音壓得極穩。

  「大卡車撞上來的時候,你用脊樑把她護在車座底下,鋼筋全砸在你身上,她身上半塊皮都沒擦破。」

  「只是那天她親眼看著你血淌了一地,當場就嚇壞了。」

  「滬市的名醫都瞧遍了,她是驚悸攻心,聽見剎車聲和重響就抽搐乾嘔,受不得丁點刺激。」

  顧淮安攥住林父的手背,手背青筋浮起。

  「那她現在人在哪?」

  「滬市那邊……到底誰守在她身邊?」

  「在林公館,她母親守在床邊,老韓每天過去行針。」

  顧淮安咬緊牙關。

  「爸,讓我回去。」

  「我換身衣裳,洗乾淨身上的藥味,絕不嚇著她。」

  林父從衣兜里摸出懷表看了一眼。

  「淮安,你跟她自小在一塊長大,她的性子你比誰都清楚。」

  林父站起身,拍了拍顧淮安僵硬的肩頭。

  「你現在連腰都直不起來,兩張病床並在一起,她是心疼你,還是活活嚇垮她自己?」

  「聽爸的勸,在京市把骨頭養結實,等你站穩了,我備專機接她過來。」

  顧淮安合上眼,眼角滲出濕意。

  「好。」

  他卸了掌上的力道。

  「我不嚇她……」

  「等我養好傷,換上乾淨的衣裳,親自接她回家。」

  林父收回手,轉身拉開病房大門,大步走了出去。

  門關上。

  顧淮安側過頭,目光落在一旁的紫砂茶上。

  林震山品茶極挑剔,今日這茶湯卻濃得發黑,茶葉泡得散亂。


  而且從進門至今,林父沒有提過抓捕肇事司機的事。

  顧淮安抬起還能活動的左手,按住床架內側的黑色按鈕。

  撥向滬市公館的直線。

  電話那頭「嘟——嘟——」響了整整七聲。

  機筒被拿了起來。

  「餵?哪位?」

  「徐伯,是我。」顧淮安沉聲開口。

  電話那頭咳了一聲。

  「姑……姑爺?您……您醒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夫人呢?」顧淮安打斷。

  「讓她接電話。」

  「夫人她……夫人這會兒不在樓上。」

  「不在樓上在哪?主臥還是花園?」

  徐伯的聲音打著結巴。

  「在……在後院小佛堂呢!夫人正給您念經祈福呢,吩咐了誰也不許打擾,連送茶水都得輕手輕腳……」

  「嬌嬌呢?」

  顧淮安眼神冷了下去。

  「爸剛跟我說,母親正在床邊守著她喝藥。怎麼轉眼就去佛堂了?」

  「這……這……大小姐方才剛喝完藥睡下,夫人這才抽空去的佛堂!」

  「徐伯。」顧淮安握著機筒的手緩緩收緊。

  「你跟在林家三十年,什麼時候學會說話打擺子了?」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動靜,只剩下慌亂的喘氣聲。

  顧淮安掛了電話。

  他換了條暗線,按下另一串保密號碼。

  「顧影。」

  電話那頭頓了頓,傳來顧影平靜的應答。

  「少爺,您醒了。」

  「太太醒了沒有?」

  顧影站在照相館外的樹下,眼前正是小姑娘依偎在賀野懷裡甜笑的模樣。

  「回少爺,太太剛喝了半碗參湯,林夫人正陪著在後院散步。」

  「大夫吩咐,絕不能讓她見血氣,您安心在京市養傷,屬下拿命守著太太。」

  顧淮安握著聽筒的手掌收緊。

  「顧影,你跟了我十一年。」

  「你撒謊的時候,話尾總會往上揚,氣息慢上半拍。」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

  顧淮安握著聽筒的手掌不住抖動。


  「她到底在哪?」

  聽筒里唯有粗重的喘息聲,再無半個字。

  顧淮安扣下聽筒。

  他按動床頭的加急電鈴,喚來候在門外的兩名親隨。

  「去查。」

  「繞開林家,繞開顧影手底下所有的暗樁。」

  「我要知道嬌嬌在哪,現在,馬上。」

  ……

  滬市,法租界洋房。

  黑色轎車停穩。

  賀野彎腰探身,將熟睡的姑娘穩穩抱進懷裡。

  婚紗厚重的珍珠大擺垂在男人手臂兩側,拖過台階。

  主臥里燃著安神香,光線昏黃。

  賀野剛把人放到軟榻上。

  林嬌嬌毛茸茸的腦袋就順著他的頸窩蹭過來,小胳膊勾緊了他的脖頸。

  「野哥……」

  她半夢半醒地哼哼,鼻尖在他喉結上蹭了蹭。

  「婚紗好沉呀,墜得我腰酸……可我真的好喜歡。」

  「以後每年……你都陪我去拍,好不好?」

  賀野胸口發沉,喉頭堵得厲害。

  「好,每年都拍。」

  他粗糙的大掌探到她腰後,解開排扣,重工綢緞朝兩側攤開。

  光暈落在她細膩如羊脂的背脊上。

  林嬌嬌被涼意激得縮起肩膀,往他滾燙的懷抱里鑽,溫軟的唇貼著他的喉結研磨。

  「冷……要抱……」

  軟糯的唇擦過賀野緊繃的下巴。

  他腦中全是顧影密報。

  「顧少已經醒了,神智清醒,瞞不了幾天。」

  賀野扯下領口的深黑領帶。

  攏住她軟綿綿的手腕,在雕花床頭欄杆上松松挽了一圈。

  林嬌嬌迷迷糊糊睜開眼。

  「野哥……你綁著我做什麼呀……」

  男人欺身壓下,粗糙的掌心覆在她通紅的耳垂上。

  「不綁著,你這小手就到處點火。」

  他嗓音低啞。

  「嬌寶,睜眼看清楚,壓著你的人是誰。」

  「野哥……」

  他俯下身,唇順著細嫩的鎖骨一路吮下去。

  「記著這力道。」


  「你是我的。」

  賀野唇舌反覆索取著她的甜軟,大掌卻控制不住地發抖。

  滾燙的淚,落在了林嬌嬌雪白的肩窩裡。

  林嬌嬌身子一僵。

  她仰起頭。

  眼前的男人哭了,下巴發抖,眼眶通紅,整個人透著股淒涼。

  林嬌嬌心口發疼。

  她晃動著被領帶虛挽著的手腕,掙脫開來。

  軟軟的小手捧住了賀野的臉頰。

  「野哥……你怎麼哭了呀?」

  軟軟的唇貼上去,一下一下吻去他腮邊的熱淚。

  「你怎麼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不哭了好不好,我的心都被你哭疼了。」

  賀野大掌扣緊她的腰,額頭抵住她的額心,淚水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老子沒哭。」

  男人聲音抖的厲害。

  「嬌寶,你發誓……你這輩子只要我一個。」

  「就算往後天塌了,地裂了,你也不准跟別人走。」

  「你若是敢跑,老子……老子真的不知該怎麼活下去。」

  林嬌嬌噗嗤笑出了聲。

  她抬起胳膊,把男人的大腦袋按在自己軟乎乎的頸窩裡,小手順著他的脊背來回撫摸。

  「說什麼傻話呢!」

  「我是你拜過天地、領了紅本本的媳婦呀。」

  「我不跟著你過日子,我跟誰過?」

  「野哥,我這條命是你護回來的,我整個人都是你的呀。」

  林嬌嬌收緊了胳膊。

  「以後就算有人開著金山銀山來搶我,我拿剪子扎他,我就認準你這身硬邦邦的腱子肉。」

  「只要你不趕我走,我生生世世都賴著你,好不好?」

  滿懷的溫軟真實得讓人心碎。

  賀野喉頭滾動,將人攏入掌中,吻得又深又沉。

  「嬌嬌,誰也搶不走你,生生世世,你只能是我的。」

  ……

  此時,滬市城南小院。

  宋雲軟軟地伏在軟榻里,額前的碎發全被汗水浸濕。

  沈剛赤著膀子坐在床沿,手掌給她揉著酸軟的腰。

  宋雲紅著耳根拿腳背去蹬他的後背。


  「沈剛你個混帳……照相館裡胡鬧,回了院子還不消停……」

  沈剛抹去脖頸上的熱汗,咧開厚嘴唇。

  「云云,俺稀罕不夠。」

  「俺看著俺哥那瘋樣,俺心裡發虛……」

  「俺哥在深市刀尖上滾過來,現在又在滬市頂著天大的雷。」

  「賀哥敢把命押上去賭,俺不敢。」

  沈剛眼圈泛紅,把大黑臉貼在宋雲光潔的後背上。

  「云云,給俺生個娃吧。」

  「有了娃,任誰也拆不散咱們。」

  宋雲原本推拒的手指蜷了蜷,到底抱住了漢子毛茸茸的腦袋。

  半晌,沈剛翻下床榻,從櫃底拖出一個沉木箱子。

  箱子打開。

  裡面有一疊大額存摺,深市三家紡織廠的分紅底單,法租界臨街兩間旺鋪的地契,最頂上擱著一對赤金龍鳳鐲。

  沈剛抓過宋雲綿軟的手腕,將金鐲穩穩套進她的腕骨。

  「云云,俺是個粗人。」

  「當年在紅星大隊,你跟著俺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剛抹了把臉上的汗。

  「這兩年俺在深市豁出命攢下的家底,全寫了你的名。」

  「往後俺要是有一點讓你不順心,你拿刀剁了俺都成,就是不准撇下俺。」

  宋雲摩挲著手腕上的鐲子,又看著滿盒的房契底單。

  眼淚砸在箱子上。

  「傻大個……」

  宋雲紅著眼,抬腳在男人粗壯的腿上踢。

  「你要是敢有二心,老娘就捲走你所有的錢改嫁,讓你這輩子喝西北風去!」

  沈剛咧嘴憨笑,翻身將人牢牢撈回懷裡。

  「俺不敢!俺一輩子給宋大小姐扛活!」

  ……

  次日清晨。

  洋房的壁爐架上,端正擺著幾副雕花銀相框。

  照片裡的新娘嬌媚明艷,軟軟倚在挺拔的黑西裝男人身側。

  廚房裡,林嬌嬌穿著鵝黃的薄羊絨衫,繫著碎花小圍裙。

  白嫩的腳丫踩在長絨羊毛墊上,正守在灶台邊看著砂鍋。

  鍋里的紅豆咕嘟咕嘟冒著熱泡,屋裡飄滿了甜絲絲的豆香。

  張媽在一旁急得連連搓手。


  「少奶奶,使不得啊!」

  「先生交代過,絕不許您沾半點油煙!」

  「哎呀張媽,我就看一眼豆子燉爛了沒有,不礙事的。」

  林嬌嬌捏著小銀勺,眼彎如月。

  樓梯處傳來穩健的腳步聲。

  賀野穿著平整的白襯衫大步走下。

  領口微松,麥色的鎖骨露在晨光里。

  瞧見灶台邊的身影,男人眉頭擰起。

  大步跨過去,長臂一抄,將小姑娘懸空抱起,穩穩托在小臂上。

  「說了多少回,不許光腳,不許碰火。」

  林嬌嬌環住他的頸項,小勺舀著紅豆粥吹了吹,送到他唇邊。

  「野哥,你嘗一嘗嘛。」

  「我挑的都是最飽滿的紅豆,文火煨了兩個時辰呢。」

  小姑娘眨了眨眼,嗓音又糯又軟。

  「老人家常說,紅豆入骨是相思,熬成濃湯定姻緣。」

  「你昨晚委屈成那個樣子,我把這碗紅豆湯餵給你,往後就不許再胡思亂想了。」

  說著,她從圍裙兜里摸出一枚紅緞子縫的小荷包。

  上面用金線工工整整地繡了個「野」字,底下墜著兩顆圓滾滾的南珠。

  「喏,我親手縫的平安符。」

  林嬌嬌獻寶似的晃了晃小荷包。

  「裡頭裝著相思豆,還有我剪下來的一縷頭髮,結髮同心呢。」

  她踮起腳,把荷包上的紅繩穩穩系在男人的脖子上。

  「收了我的結髮紅豆,你都是我的了,聽到沒有?」

  賀野喉結滑動,眼眶泛酸。

  他低頭將勺里的甜粥吞下,咬住她細嫩的指端,輕輕吮了一口。

  「甜,甜得我骨頭都酥了。」

  林嬌嬌笑得直晃,白嫩的手掌順著他襯衫下擺摸了進去。

  「野哥,你這兜裡頭怎麼硬邦邦的?」

  賀野握住她作亂的小手。

  「廠里的提貨單。」

  「我不信。」

  小姑娘順著褲兜摸了進去。

  「老實交代,是不是藏私房錢了?」

  賀野任由她在自己結實的腰腹間亂摸,大手穩穩托著她的腰。

  「老子的錢全在你名下,兜兒比臉還乾淨,上哪藏私房錢?」


  林嬌嬌從褲子的小布兜里摸出兩張折得整齊的全國通用大額糧票,還有幾張外匯券。

  「還敢抵賴!人贓俱獲!」

  她板起小臉,把票子拍在賀野硬邦邦的胸肌上。

  「你現在是被我花大價錢養著的男人,連頭髮絲都是我的,所有票子通通充公!」

  賀野低低笑出聲。

  「成,人是你的,錢是你的,全歸嬌嬌老闆管。」

  他將小姑娘抱得更緊,啞著嗓子。

  「那嬌嬌老闆,今晚發不發工錢?」

  林嬌嬌瞄了他一眼。

  「哼!那得看你白天的表現!」

  「要是敢惹我不痛快,晚上罰你去次臥睡,一勺紅豆湯都不給你留!」

  賀野低頭在她微紅的耳垂上磨了磨。

  「不敢惹你,我一輩子伺候你。」

  ……

  正午時分,外頭起了狂風。

  林嬌嬌喝過安神的茶,在主臥里沉沉睡去。

  賀野輕手輕腳下樓去廚房給她溫燕窩。

  「呼啦——!」

  樓道拐角的窗栓沒扣死,狂風將雕花木窗撞開。

  窗台上的青花瓷瓶被窗角帶翻,狠砸在地上。

  「啪!!」

  瓷片四分五裂。

  沉睡中的林嬌嬌身子抽搐。

  「不!!」

  林嬌嬌小手抓緊了床單。

  「淮安哥哥!全是血……快跑啊!」

  正端著紅豆粥上樓梯轉角的賀野,手中的白瓷碗噹啷墜地。

  他長腿一跨,兩步衝上樓梯。

  實木房門被他撞開。

  大床中央,林嬌嬌蜷縮成一團,薄毯被她蹬到了床尾。

  她雪白的小臂在半空胡亂抓撓,汗水把額前的碎發濕透。

  「淮安哥哥!車翻了……快跑啊!」

  「全是血……好多血……你別推我出去……」

  賀野跨到床沿,連人帶被子狠命圈進懷裡。

  「嬌嬌!醒醒!」

  賀野下巴抵住她的發旋。

  林嬌嬌整個人陷在夢魘里,半點聽不見聲音。

  她拼命掙扎,細白的手掌推搡著男人的胸膛,額頭撞在他鎖骨處。


  「放開我……車要炸了……救他……求求你們救他……」

  小姑娘嗓音哭得發啞,肩膀發抖。

  賀野手臂越收越緊。

  「老子在這!」

  「老子是賀野!嬌嬌,睜開眼看清楚!」

  「沒有車,也沒有血,天塌不下來!」

  他粗糲的大手捧起林嬌嬌汗濕的小臉。

  滾燙的淚水順著男人的下巴砸落,落在她發抖的唇上。

  熱度燙得林嬌嬌身子一顫。

  濃烈又熟悉的艾草與皂角氣味鑽進鼻腔。

  林嬌嬌眼底的渙散聚攏,視線里映出賀野英俊的臉龐。

  「野……野哥?」

  林嬌嬌顫著唇喚了一聲,嘴唇還在哆嗦。

  「是我,老子在呢。」

  賀野把她的小腦袋按在自己鎖骨,大手順著她發顫的脊背來回撫。

  「沒事了,做噩夢了,乖。」

  林嬌嬌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白嫩的手臂環住賀野的脖頸,整個人抖個不停。

  「嗚嗚嗚……野哥,我好害怕……」

  「我夢見好大的一輛鐵車翻在路邊……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血……」

  林嬌嬌抽抽搭搭地仰起小臉。

  「有個穿白襯衫的人……他倒在地上,滿頭都是血……他一直推我走……」

  「野哥,我心裡好難受,難受得透不過氣來……」

  小姑娘抓著賀野被扯開的襯衫領口,手指收緊。

  「我是不是……丟了什麼頂頂重要的人?」

  「你告訴我,我到底忘了誰啊?」

  賀野咬緊牙關。

  他生生壓下眼裡的濕意,大掌按住她發抖的臉頰。

  「胡思亂想些什麼混帳東西!」

  他硬起嗓子,兇巴巴地颳了下她的鼻尖。

  「你沒弄丟人,你弄丟的是只野狗!」

  林嬌嬌愣住,淚珠還掛在卷翹的睫毛上。

  「野……野狗?」

  「可不是野狗麼……」

  賀野面不改色的扯謊,手掌托著她的後腦勺,順著長發輕揉。

  「那年咱們在紅星大隊,大雪封山,你兜里揣著半塊玉米面貼餅子。路邊竄出一隻餓瘋了的白毛野狗,撲上來搶食。」


  「結果後頭剛好趕上來一輛拉木料的牛車,牲口受了驚,車軲轆直接從狗身上碾了過去。」

  「那血淌了一地,濺了你一裙擺。」

  「你當場就嚇得發了高燒,連著叫了半個月的胡話,非說自個兒害死了穿白襯衫的人。」

  賀野垂下頭,吻去她臉頰上咸澀的淚。

  「你就是讓那場面嚇著了,腦子裡落下了病根。」

  「嬌寶,聽老子的話,把心放回肚子裡。」

  「天大的事有老子在前頭頂著,誰也帶不走你,誰來了也不行。」

  林嬌嬌聽得一愣一愣的。

  心底那團空落落的慌亂,竟真的被這番話撫平了大半。

  視線下移。

  她瞧見男人敞開的領口處,麥色的皮肉上印著好幾道紅痕。

  「野哥……我都抓疼你了……」

  林嬌嬌坐在被上,捧著賀野的臉,軟嫩的唇貼在泛紅的皮肉上,輕輕吹著氣。

  「疼不疼呀?都怪我……我又做怪夢折騰你……」

  「野哥不疼,嬌嬌給吹吹就不疼了……」

  小姑娘抽抽搭搭地抱緊他的寬肩,整個人黏了上去。

  「野哥,你別嫌我麻煩,別丟下我……」

  「求求你,我只有你了,我只要你。」

  「我不嫌你。」

  賀野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攬過她的軟腰,將人壓回錦被深處。

  「嬌寶……這可是你自個兒說的,你只要我。」

  男人低頭吻了下去,碾著甜軟的唇。

  林嬌嬌白嫩的手臂環緊了他的脖頸。

  咸澀的淚水在唇齒間化開。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走廊上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房門被扣了三下。

  沈剛粗糲的嗓音壓得極低。

  「哥,你出來一趟!」

  林嬌嬌軟軟地癱在被窩裡,眼尾泛紅,小手還拽著男人的衣角不肯撒手。

  「野哥……」

  賀野扯過錦被將她裹緊,只露出嬌俏的小臉。

  他在小姑娘光潔的額頭上輕吻。

  「乖乖躺著,把被子蓋好,我去跟剛子說兩句話就回來給你下陽春麵。」

  「要臥個荷包蛋。」林嬌嬌抿著唇小聲說。


  「給你臥三個。」賀野揉了揉她的發頂。

  他翻身下床,把扣子逐一系好,遮住頸側的紅痕。

  拉開房門,賀野大手合嚴,隔絕了屋裡的暖意。

  樓下的陰影里,沈剛大黑臉上全是汗。

  「慌什麼。」賀野睨了他一眼。

  沈剛抹了把腦門上的汗,壓著嗓子。

  「哥!京市特護病房傳出來的信兒,顧淮安……站起來了!」

  賀野腳下的步子頓住。

  「大夫原本斷言他下半輩子只能癱在床上,可那姓顧的是個瘋子!」

  沈剛大口喘著粗氣。

  「他在病房裡讓人安了鐵架子,身上纏著繃帶,每天徒手拉斷兩根牛皮拉力帶!」

  「背上和腿上的傷口全在收口,骨頭長得比常人快三倍!」

  沈剛急得直跺腳,大手抓緊了賀野的胳膊。

  「傳信的人說,顧淮安已經在私下調動京市的人馬了,最多半個月,他就會殺回滬市!」

  「哥,那是顧家的大少爺,真要查起來,這洋房根本藏不住嫂子!」

  「趁現在顧家的人還沒摸清咱們的底細,趕緊把嫂子送去深市吧!再不走就全完了!」

  沈剛急得厚嘴唇直哆嗦。

  賀野站在樓道暗處。

  臥室門縫裡,還能聽見小姑娘翻身時軟軟的鼻音,還有那胖貓肉包在抓板上撓爪子的動靜。

  那是他兩輩子才拼湊出來的家。

  賀野眼皮低垂,看向窗外的雨幕。

  「走?往哪走?」男人嗓音極冷。

  「往深市跑,還是躲在陰溝里過一輩子?」

  「讓她天天跟著我提心弔膽,聽見個剎車聲就嚇得發瘋?」

  「哥!」沈剛急得大喊。

  「閉嘴。」賀野側頭瞪了他一眼,眼神兇悍。

  「傳我的話下去。」

  「把滬市所有車站、碼頭、醫院、關卡盯梢的兄弟,全給老子撤回來。」

  沈剛愣住了。

  「撤回來?那不是由著顧家的人摸進來嗎?」

  「別跟顧家正面剛,硬碰硬,吃虧的是咱們。」

  賀野抬手,拍了拍沈剛的肩膀。

  「他顧淮安要真能走回滬市,那是他的本事。」

  「只要他回來……」

  賀野轉頭看向緊閉的臥房門。

  「老子自會給他一個交代。」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