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步步施壓

  李景自顧自地拖了一把椅子在櫃檯對面坐下來，翹起二郎腿，核桃在掌心裡轉了一圈：

  "衛老，別急著趕人。我今天來，是幫你們回春堂脫困的。"

  衛仁的火騰一下就燒到了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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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包子往櫃檯上一摔：

  "脫困？你斷了我回春堂的藥材供貨，買通同行到處造謠抹黑我的人，背後使了那麼多絆子，現在跑來跟我說脫困？！"

  他越說越氣，轉身就去抓牆角那把掃帚，攥在手裡就要往李景身上招呼。

  衛小雅慌忙衝上去一把抱住爺爺的胳膊手：

  "爺爺！別衝動！您血壓高…….."

  她一邊攔一邊轉頭瞪向李景。

  "你再不走我報警了！"

  李景完全沒動，慢悠悠地從兜里掏出一把摺扇展開，扇了兩下：

  「現在您只能從省城高價調藥材，經常斷貨，這日子撐不了多久。」

  「我這邊可以恢復本地藥材商的供貨，價格按原來的走，條件是……."

  他摺扇一合，朝衛仁點了點：

  "您跟我簽個長期合作的獨家協議。"

  衛仁攥著掃帚的手繃緊了，太陽穴突突跳。

  他盯著李景那張笑臉看了好幾秒，最終把掃帚往地上一頓：

  "做夢，你李景的東西我碰都不會碰！現在給我出去！"

  李景臉上的笑冷了下來。

  他收起摺扇，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沓文件，慢條斯理地放在櫃檯上：

  "衛老，您還是看看這個再決定讓誰出去吧。"

  衛仁滿腹狐疑地接過文件，展開看見首頁那幾個大字時，整個人晃了一下。

  衛小雅扶著他的胳膊探頭去看。

  "產權轉讓協議"

  受讓方那一欄寫著李景的名字，而落款處赫然是她爺爺的親筆簽名，旁邊還按著一個鮮紅的手印。

  衛仁的嘴唇哆嗦起來，聲音發顫：

  "你……你偽造文書！我根本沒簽過這種東西！"

  李景端起櫃檯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半年前的事，您忘了？那會兒藥材漲價，老客戶拖欠的貨款收不回來，帳上空空如也，您連進貨的錢都拿不出。」

  「您來找我借了五十萬，簽了這份協議，當時我給您看的只是普通借款手續，可您沒細看，簽了字按了手印。"

  他把茶杯放下，摺扇敲了敲紙面。

  "現在借款逾期本息未還，協議約定抵押物歸我，回春堂的產權，已經是我李景的了。"

  衛仁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他想起來了，半年前他跑遍了能借錢的人家，最後實在沒法才找上李景。

  對方拿出來的文件確實厚厚一沓，他當時急得滿嘴水泡，看都沒看條款就簽了。

  他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就是那天晚上沒有翻到最後一頁。

  李景站起來走到櫃檯內側，伸手拍了拍那隻跟了衛仁幾十年的老藥櫃，語氣帶著一股勝券在握的從容：

  "衛老，收拾收拾東西吧，這間鋪子，現在是我的了。」

  「三天之內，請您和您的人全部搬走，我到時候會讓清場的人過來，別弄得大家臉上不好看。"

  衛小雅的目光掃到櫃檯上那台手機。

  屏幕上的彈幕已經瘋了。

  "這個姓李的也太壞了"

  "白紙黑字簽了名按了手印"

  "回春堂真的要沒了"

  她飛快地伸手點了一下錄製鍵，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櫃檯上，然後把鏡頭對準李景的方向，音量調到最大。

  直播間還在繼續開著。

  陸知行從旁邊走過來，伸手取過那份協議翻了翻。

  他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簽名欄附近的幾個字跡上。

  墨色有細微的深淺差異，有幾個數字的筆畫邊緣能看到塗改後重新描上的痕跡。

  如果湊近了仔細看，能辨認出原本寫的是更小的數額，被人改大了。

  他沒有當場點破，把協議合上還給衛仁：

  "這份文件上面有塗改痕跡，需要送去做文書司法鑑定。」

  「簽名的位置和後面的補充條款墨跡不一致，像是後面添上去的。」

  「如果能鑑定出篡改證據，這份協議的法律效力就站不住腳。"

  李景的臉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過來。

  "你說了不算。我已經諮詢過律師了，文書表面手續齊全，合法有效。」

  「再說了，你們有精力有錢去打這種曠日持久的官司？"

  他的目光越過衛仁落在陸知行身上。

  "你一個外來的年輕人，翻不動這盤棋。"

  衛小雅衝到了前面，聲音又急又怒：

  "你設這種圈套坑我爺爺，要不要臉？！"

  李景的目光落在衛小雅臉上，忽然換了一副笑臉，語氣軟了幾分：

  "小雅，你沒必要跟著你爺爺一起吃苦，我這醫館缺個主播兼實習生，待遇比你在外面打工強多了，你可以留下繼續住這兒，只要跟著我干……."

  "閉嘴！"衛小雅打斷了他的話。

  "我不會給你這種人做事！"

  李景的臉徹底冷了下來，摺扇收進袖口裡，朝門口走了兩步，回頭丟下最後通牒：

  "三天，三天之後我來收鋪子，到時候你們不走，我就讓人上門清場，別怪我沒提前打招呼。"

  他特意看了一眼陸知行，加重了語氣。

  "另外奉勸你一句，這裡是城市，講的是法律，你要是敢動手，我立刻報警，送你進去坐牢。"

  他轉身推門走出去，經過門口那堆裝著藥材的竹筐時抬起一腳踢翻了筐子。

  當歸、黃芪、黨參散了一地，碎末和完整的藥材在門檻外面鋪了滿地。

  他跨過那片狼藉揚長而去。

  回春堂里安靜下來。

  衛仁攥著那份協議的手指不停地抖，臉色慘白，身子一晃就要往下倒。

  陸知行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老人的肩膀，把他扶到藤椅上坐下。

  衛小雅蹲下來把地上散落的藥材一點一點攏起來塞回筐子裡，眼眶紅了一圈。

  她抬頭看了一眼櫃檯上那台還亮著的手機，彈幕還在刷。

  有人在罵李景，有人在問怎麼辦，也有人在說"白紙黑字簽了還能賴帳嗎"。

  她把手機拿起來鎖了屏，揣進口袋，轉頭看著陸知行。

  李家莊園的會客廳里。

  李景站在茶案前面，微微彎著腰向李凱匯報回春堂的進展。

  他把那份簽了字的產權協議複印件放在桌面上：

  "三天之內，衛老頭就得搬走。拿下回春堂之後跟聖德堂合併，江城中醫這一塊，以後就捏在咱們手裡了。」

  「衛老頭守著那間破鋪子幾十年，也該挪挪地方了。"

  李凱端著茶杯靠在椅子上，聽完之後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

  "辦得還算利索。"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上，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別跟那個陸知行死磕到底。"

  李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李凱看了他一眼，繼續往下說：

  "我那條舊疾拖了多少年，請了多少人都治不了。」

  「他幾針下去就緩解了大半，這種本事不是隨便哪個人都有的，如果陸知行願意退讓，你給他留足情面，能拉攏就拉攏，別把人逼成死敵。"

  李景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一下，指甲嵌進掌心裡。

  他費盡心機布局了這麼久。

  從藥材斷供到造謠抹黑再到現在這份協議，動用了大量人脈和財力。

  眼看就要把回春堂捏進手裡了，到頭來還要他給陸知行讓路？

  他胸口燒著一團火，抬眼對上李凱那雙不容忤逆的眼睛。

  那團火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低下頭，聲音平靜地應了一句：

  "是，我明白了。"

  李凱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敲打。

  他看得透李景暗藏的小心思，但只要不妨礙李家的大局，他也懶得計較太多。

  他重新端起茶杯，吩咐了一句：

  "及時匯報回春堂那邊的動向，別自己悶著頭亂來。"

  李景又客套了兩句便告辭退出了會客廳。

  他穿過庭院，走出莊園大門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扇緩緩合攏的鐵門。

  臉上那副順從恭謹的神態在轉頭的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眼底浮起一層陰翳。

  李凱讓他留餘地，可他絕不會給陸知行半點翻盤的機會。

  三天期限一到，直接派人強硬清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