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背刺

  他走到朱小娟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了一下。

  朱小娟被打得往側面踉蹌了半步,捂著臉整個人懵在了原地。

  

  她抬頭瞪著陸知行,捂臉的手指縫裡露出來的皮膚泛著紅,聲音又驚又怒又難以置信:

  "你……你敢打人?!你一個外人跑到我們的地盤上打了我們的人?!"

  陸知行低頭看著她:

  "從你進門到現在,你逼逼叨叨沒停過。」

  「我扎針你罵,我等人你罵,病人有反應了你還罵,到底是你治病還是我治病?"

  他往前邁了半步,朱小娟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再多逼逼一句,我給你丟出去!"

  朱小娟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捂著半邊臉站在牆根,把衝到嗓子眼的所有話全部咽了回去。

  她眼眶通紅,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嘴終於閉上了。

  陸知行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床邊低頭看著蕭冰兒嘴角那灘黑血。

  他釋放神識仔細觀察了一番。

  "斷腸草,混在飲食裡面少量投放,毒走陰脈,外面看不出來,等五臟六腑全被浸透了才會發作。"

  陸知行直起身。

  "再耽擱三五天,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衛仁的臉色唰一下白了:

  "斷腸草?古籍上有記載,那是慢性毒,混入食物極難察覺……"

  朱小娟的掙扎漸漸停了下來。

  她淚眼模糊地看著床上蕭冰兒的臉,發現她的呼吸雖然依舊淺,但比方才平穩了許多。

  胸口的起伏有了明顯的規律,不再像之前那樣若有若無。

  臉上那層死灰般的顏色也開始消退,雖然還是蒼白,但至少不是那種讓人看了心裡發涼的青灰色了。

  她攥著衛仁胳膊的手指鬆了一點。

  陸知行轉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

  "現在還說我是騙子嗎?"

  朱小娟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抬袖擦了一把臉上的淚,聲音帶著哭腔但那股衝勁收斂了大半:

  "……等人醒了再說。"


  衛仁長出一口氣,蹲在床邊看著蕭冰兒的臉色一點一點好轉,眼眶發紅,連連朝陸知行點頭。

  又過了十來分鐘,蕭冰兒的呼吸徹底平穩下來。

  胸口的起伏均勻而有力,指尖的那層暗青色也退了大半。

  雖然人還沒醒,但那副模樣跟方才瀕死的樣子判若兩人。

  陸知行從桌上拿過紙筆寫了張方子遞過去:

  "按這個抓藥,每天三次餵服。三到四天之後她會醒。"

  朱小娟雙手接過方子攥在手裡,嘴唇動了動。

  就在這時。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保鏢猛地推開門衝進來,額頭全是汗,聲音又急又慌:

  "小娟姐!樓下!黑虎工會來了大批人!已經把大門堵死了!"

  房間裡三個人同時轉頭看向門口。

  陸知行把寫方子的筆擱回桌上,緩緩站起來拍了拍衣擺。

  朱小娟攥著藥方的手猛地收緊,衛仁的臉色變了又變。

  "來得好快。"

  陸知行低聲說了一句,邁步朝門口走去。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沉重的腳步聲。

  兩個穿黑短袖的保鏢互相攙扶著衝上樓。

  一個捂著左胳膊,血從指縫裡往下滴,另一個褲腿破了大口子,膝蓋處一片暗紅。

  "小娟姐!"打頭的那個聲音發顫。

  "刀疤帶了四五十個人把大門堵了!人人手裡都有傢伙!樓下兄弟傷了七八個,擋不住了!」

  朱小娟的眼神驟然冷下來。

  衛仁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趕緊報警!我叫城防署的!」

  "沒用。"朱小娟打斷他,聲音又快又冷。

  "黑虎工會在城防署里有人,等他們出警至少半小時,到時候我們的人全躺下了,你們守著蕭姐,別讓人碰她。"

  她轉頭看向陸知行,目光里那股敵意已經暫時壓了下去:

  "你看著蕭姐,我下去擋他們。"

  陸知行沒答話,但已經跟著她邁步往樓梯口走了。

  衛仁猶豫了一下,也拎著藥箱跟了上去。


  三人站在二樓樓梯口向下望去,一樓的情況比預想中更糟。

  酒吧門口半扇玻璃門碎了一地,吧檯被掀翻。

  高腳凳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酒瓶碎渣鋪了滿地板。

  幾個穿花襯衫的混混正舉著鐵棍砸牆上的裝飾。

  七八個身穿黑短袖的保鏢拼死擋在前廳入口處。

  有兩個已經倒在地上蜷著身子,剩下的個個掛彩,但沒一個人退。

  人群後方站著一個穿黑色皮衣的高大男人。

  左臉橫著道舊疤,正歪著頭朝樓上望。

  刀疤看見朱小娟出現在二樓樓梯口,嘴角扯了一下:

  "喲,終於肯露頭了?我還以為你跟你那個快死的主子一樣窩在樓上裝死呢。"

  朱小娟站在樓梯半截的位置,居高臨下看著他:

  "刀疤,你今天帶人砸我的場子,是想撕破臉?"

  刀疤朝身後擺了擺手:"哪來那麼多廢話,給我上!"

  他身後七八個混混同時撲上來,鐵棍鐵管齊刷刷舉起來砸向最前面那幾個已經傷痕累累的保鏢。

  陸知行站在二樓樓梯口看著下面的動靜,目光落在朱小娟身上。

  她踩著樓梯幾步衝下去,右腿一個橫掃踢翻最近那個舉棍的混混。

  反手肘擊撞在第二個人的面門上,動作乾淨利落。

  雖然談不上什麼高深武學,但對付普通混混綽綽有餘。

  陸知行心裡暗道了一聲,確實有點拳腳功夫。

  轉眼的工夫,衝上來的七八個混混被朱小娟帶著剩下的保鏢全部撂倒了,橫七豎八地躺在碎酒瓶渣里哼唧。

  朱小娟攥著一根從混混手裡奪來的鐵棍,胸口微微起伏著。

  目光穿過混亂的大廳鎖住了人群最後的刀疤。

  刀疤把嚼爛的菸蒂吐在地上,拍了拍手,慢悠悠地鼓了兩下掌:

  "厲害,難怪能給你那個姐撐這麼久的場面,不過……."

  他歪著頭上下打量了朱小娟一圈。

  "你要是願意歸順我,我給你比跟著蕭冰兒多十倍的報酬,你值這個價。"

  朱小娟攥著鐵棍的手紋絲不動。

  刀疤往前走了一步,語氣里的調笑又濃了幾分:


  "反正你主子也快死了,那毒藥已經吃了半個多月了,誰來都救不了,她死了之後你跟著誰?不如跟了我,姐妹倆都———」

  "閉嘴!"

  朱小娟的聲音陡地拔高,整個人朝刀疤沖了過去。

  就在她邁出第三步的時候。

  她身後左後方一直攙扶著受傷保鏢站著的那個年輕人。

  老黑。

  他忽然鬆開了同伴的胳膊。

  他往前邁了半步,從腰後抽出一把短刀,寒光一閃,匕首從朱小娟的後背扎了進去。

  刀刃從左肩胛骨下方刺入,貫穿皮肉,從右胸前側露出了一小截血淋淋的刀尖。

  朱小娟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衝刺的慣性帶著她往前踉蹌了半步。

  鐵棍從脫力的手指間滑落,咣當一聲砸在地磚上。

  她艱難地轉過頭,目光落在身後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上:

  "老黑……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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