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話怎麼那麼多

  陸知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膝頭,語氣不緊不慢:

  "你看不出來很正常,你要是能看出來了,這個醫生該你當了。"

  "你——"

  朱小娟被他這句噎得整張臉從紅變成了紫。

  

  她往前沖了一步,手指頭幾乎戳到陸知行鼻尖。

  "你再說一遍?!你一個來路不明的毛頭小子張嘴就說我的人里出了內鬼,你拿什麼證明?!"

  衛仁從旁邊快步插進來,一把拉開朱小娟的胳膊,聲音又急又沉:

  "小娟!你冷靜點!病人還在床上躺著呢!陸先生的醫術我親眼驗證過,我這條老命擔保他不是黑虎工會的人!你信我一次!"

  朱小娟咬著嘴唇被衛仁擋開半步,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死死釘在陸知行臉上。

  她的理智告訴她衛仁在江城行醫幾十年從不說虛話,可她心裡的那根弦繃得太緊了。

  蕭冰兒昏迷這段時間,她每天守著看著,請了七八個名醫來都搖頭說無能為力。

  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人一上來就說自己人裡面有內鬼,她怎麼接受?

  "好。"朱小娟從牙縫裡擠出字來。

  "你說中毒,那你說說看,前面那些名醫為什麼一個都沒查出來?"

  衛仁也轉頭看向陸知行,眼底同樣帶著一絲困惑。

  他自己把過蕭冰兒的脈,雖然虛弱但確實沒有明顯的中毒跡象。

  他猶豫了一下,委婉開口:

  "陸先生……要不你摸一次脈?方才可能。"

  陸知行抬手打斷了他:"摸脈摸不出來,我有別的辦法讓毒素顯形。"

  朱小娟冷嗤一聲:"裝神弄鬼。你要是真有本事,直接把人給我弄醒。"

  "小娟!"

  衛仁喝止了她,轉頭朝陸知行躬身了一下:

  "陸先生別見怪,她是太擔心蕭小姐了,口不擇言。」

  「您別跟她一般見識,如今這情況……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您儘管動手,出了事老頭子跟您一起擔。"

  朱小娟哼了一聲退到牆邊,抱著胳膊冷眼盯著陸知行。

  嘴上沒再說話,但那副"我倒要看你耍什麼花招"的表情明晃晃地掛在臉上。


  她最後補了一句:

  "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傷到了蕭姐一根頭髮,我跟你沒完。"

  衛仁打開隨身帶來的布包,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銀針。

  他抽出幾根遞到陸知行面前:"陸先生,用這個。"

  陸知行低頭看著他手心那幾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愣住了。

  他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在崑崙山上學的所有東西。

  法術、推拿、靈力的運用、辨識藥材、觀氣運、讀脈象……

  但凡師傅們教過的他都學了。

  但銀針是唯一一門他沒碰過的東西。

  二師傅當年倒是拎著一盒針在他面前晃過兩天,可那老頭耐性差。

  教了兩天發現陸知行把針捻斷了一根之後就罵罵咧咧地收回了針盒,說"你自己以後悟去吧"。

  這一悟,就悟到了今天。

  陸知行伸手接過銀針,指尖剛碰到針尾,手一滑,那幾根針"叮叮噹噹"全掉在了地板上。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朱小娟從牆邊彈了起來:

  "你連針都拿不穩?!你真是來治病的還是來搞笑的?我見過那麼多大夫,頭一回看見連針都接不住的。」

  他重新從布包里抽出三根銀針遞給陸知行。

  目光落在陸知行接針的姿勢上時,心裡咯噔了一下。

  陸知行那三根手指的握法歪得離譜。

  拇指和食指捏著針尾,中指沒跟上,整個手勢看起來松松垮垮的,針尖都在微微顫。

  衛仁的心往下沉了沉,腦子裡翻湧著一個念頭:

  他連最基礎的執針法都錯了啊……

  這可怎麼扎?

  可已經到了這一步了,總不能當著朱小娟的面把人拽回來。

  朱小娟在旁邊又哼了一聲:

  "你會不會拿針啊?我見過的中醫多到能排一條街了,像你這麼拿針的還真是頭一個。"

  陸知行沒理她。

  他走到床邊,捏著那根針,完全憑著記憶里模糊的方位往蕭冰兒右手腕內側某處扎了下去。

  第二針扎在左臂肘窩上方,第三針落在鎖骨下方靠近心脈的位置。

  針歪歪扭扭地扎著,深淺不一,角度飄忽,看起來跟胡亂戳上去的沒什麼區別。


  可每一根針落下去的瞬間,靈力順著針體流入蕭冰兒的經脈。

  他不懂銀針的精準穴位,但他可以用靈力去引導方向。

  針只是載體,真正起效的是從針尾灌進去的那股溫熱氣流。

  三根針全部落下。

  陸知行退了兩步坐回椅子上靠好,雙手擱在扶手上,閉了一下眼:

  "等著。"

  朱小娟盯著那三根歪七扭八的銀針,目光里的懷疑濃得快要滴出來。

  她在心裡罵了無數句。

  這扎的什麼東西?

  穴位都不對,那針斜得都快橫過來了,這能叫針灸?

  這人根本就是個騙子!

  衛仁蹲在床邊,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

  他行醫幾十年,從沒見過這種扎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緊張地盯著蕭冰兒的臉。

  房間陷入沉默。

  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鳥鳴,牆上的老掛鍾咔嗒咔嗒走了一圈又一圈。

  幾分鐘過去。

  蕭冰兒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慘白如紙。

  朱小娟終於忍不住了,從牆邊猛地衝上來:

  "五分鐘了!什麼反應都沒有!你到底…….」

  衛仁抬手攔住她:"再等等!"

  朱小娟甩開他的手,聲音又尖又急:

  "等什麼等!他那幾針根本就是胡扎的!他就是在招搖撞騙!再不拔針蕭姐就要被他害死了!」

  她話音未落,床上的蕭冰兒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口暗黑色的血從她嘴裡湧出來,濃稠腥臭,順著嘴角淌在枕頭上,浸濕了一片。

  朱小娟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半步,眼淚唰地涌了出來。

  她指著陸知行嘶吼道:

  "你!你把她怎麼了?!我跟你說了不能碰她!你個殺人犯!我要報警!我要把你抓起來!"

  她衝上去要去拽陸知行的領口,衛仁從後面一把抱住她的腰死死攔住,聲音又急又重:

  "冷靜!這可能是在排毒!你先別衝動。"

  朱小娟哭著掙扎,嗓子都劈了:

  "排什麼毒?!都吐血了!你看看她那個樣子!」

  「她本來還能喘氣,現在被你扎得吐血了!你就是個殺人犯!我要你償命!」

  陸知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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