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胎象不穩

  峰迴路轉。

  楚知漁站在原地，目光怔怔地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病號服，因為足夠寬鬆，看不出任何異樣。

  她顫抖著伸出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裡依然微微凸起，一點兒動靜也沒有。如果不是周賢親口告訴她，她根本不敢相信那裡還孕育著一個生命。

  「你是在騙我嗎？」楚知漁顫聲問。

  「之前沒告訴你，是因為孩子的情況很不穩定，我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保住他。」周賢聲音平和，「但如果你一直這樣消沉下去，孩子恐怕就更難保住了。」

  楚知漁渾身脫力地坐回床上。

  

  她萬念俱灰的心裡升起了一絲渺茫的希望，就像黑暗中一艘行駛在巨浪上的小舟，忽然望見遠處亮起一盞燈塔。那光微弱，卻足以讓她重新看見方向；那希望渺茫，卻讓她不再覺得自己只能沉入海底。

  「你不用過多擔心堂哥，他沒有生命危險，霍臨川不可能關他一輩子。至於楚雅雅……」周賢挑眉，「你該慶幸堂哥從頭到尾都對她有所懷疑，否則我也不可能救到你。」

  「什麼意思？」

  「明明是去接你的人，為什麼突然反水，對你造成生命威脅，你不覺得奇怪嗎？」

  楚知漁怔了怔，喃喃道：「他問我要項鍊，我告訴他項鍊已經不見了，他不相信。」

  當時情況緊急，她沒有細想。如今看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透著詭異。

  她被推推搡搡地帶進廠房，男人把她丟到角落裡，便伸手來扒她的衣服。

  她當時怕極了，以為男人要對她做不軌之事，可誰知他像是另有目的，扯開她的上衣後，便直奔她的脖頸而去。

  可那裡早已空空如也。

  沒有找到東西，男人便把怒火發泄在她身上。不顧她的掙扎，繼續褪去她的衣物，眼裡閃著曖昧不明的光。

  她拼命掙扎。

  男人先是給了她一個耳光，緊接著又掄起拳頭朝她的小腹打去。她驚恐地用雙手護住小腹，轉過身去，腰側卻被狠狠打了一拳。她疼得蜷縮在地上，再也沒有反抗的力氣。

  接著，她的衣服被一件件褪下。男人拿出手機，刺目的閃光燈讓她無法睜開眼。

  她蜷縮在角落裡，雙手捂著腹部。對方卻像是發現了什麼秘密，強硬地掰開她的手，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她的小腹。

  接著，他壞笑著說：「沒想到還是個揣崽的，說不定還能賣個好價錢。」

  楚知漁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如果只有她自己，橫豎不過一條命，可她肚子裡還有孩子，那是她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要留下的孩子。

  她告訴男人自己可以給他錢，可男人目標明確，直截了當地向她索要那條項鍊。

  男人說，如果她能把項鍊交出來，他可以考慮給她一個輕鬆一點的死法。

  如今再細想，項鍊在她和霍臨川爭執時就已經掉了，男人從頭到尾都沒有機會看到，又怎麼會如此執著？一定是有人對他說了什麼。

  而這個負責接她的人，正是楚雅雅聯繫的。

  楚知漁一陣悵惘。之前所有的彆扭與不適，在知道真相的這一刻忽然有了答案，她只覺得胃裡一陣噁心。

  朝夕相處了二十年的父母，利用她、疏離她。

  她真心以待的妹妹，無數次欺騙她、陷害她。

  這就是楚家的人嗎？

  不，不僅僅是楚家。

  楚知漁沒有忘記，楚雅雅和楚母身上都流著霍家的血。

  想起霍家，楚知漁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一天。大雨滂沱，霍臨川坐在車裡，額頭上的血滴落下來，目光攝人心魄。

  「既然已經想明白了，就先安心把身體養好，別人的事不需要你操心。」周賢低著頭，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機，「我明天起就要回醫院上班了，下班後會來給你送飯、打針。有事就按旁邊的鈴叫我。」

  周賢抬起手指，指了指不到兩米高的天花板：「這裡沒什麼娛樂活動，但短時間內還算安全。我看你腦子也不太好，沒事就多休息，補補腦。」

  要不要說話這麼難聽？楚知漁在心裡小聲腹誹。

  「這裡是哪裡？」看著周賢離開的背影，楚知漁開口問道。

  「我家的地下室。」

  這麼大的地下室？而且看起來醫療設備竟然格外齊全。

  似是猜到了楚知漁的心思，周賢又補充道：「平時主要用來做些非法活動，比如取腎、分屍。」

  說話間，周賢腳步都沒頓一下，就那麼消失在了黑暗裡，只留下楚知漁在原地打了個冷顫，覺得四周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而寒冷。

  ……

  楚知漁度過了非常艱難的半個月。

  正如周賢所說，她體內的胎兒非常不穩定。周賢口頭上說著要回醫院上班，實際上每天二十四小時裡，有一半的時間都待在這裡。

  她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裡經歷了好幾場微型手術。因為醫療器械不全，中途周賢還想辦法偷偷托人將她轉運出去，走特殊通道在江城第一人民醫院做了一次手術，胎象這才穩定下來。

  借著去做手術的機會，周賢給她安排了全套的產檢。

  楚知漁從陣痛中緩過勁來，拿過周賢遞給她的B超單，看著上面小小的一團，鼻尖發酸，眼眶盈滿淚水，卻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孩子健康嗎？」楚知漁聲音很輕地問。

  「勉強算是保住了。只要你按時吃藥、複查，不要再出大意外。」周賢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明明他為了保住這個孩子也拼盡了全力，甚至成天成夜沒睡好覺。

  「我會小心的。」楚知漁回答道。

  話雖這麼說，可其實她一點兒信心都沒有。

  「正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周賢語氣淡淡的。

  「嗯？」

  「堂哥和楚雅雅都已經從霍家離開了。霍臨川也回北城去了。」

  他竟然回北城了？

  楚知漁微微怔住，她垂下眼帘，「他是不是以為我死了？」

  「或許。但他從未停止過搜查。謝敬昭和我說，港城到處都是他的眼線。」周賢依然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看向楚知漁的目光里卻多了幾分好奇。

  楚知漁被他認真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麼了？」

  周賢說：「我很好奇，你到底有什麼魅力？讓這麼多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你神魂顛倒。」

  楚知漁自嘲道：「我如果知道，我一定改。」

  如果有的選，她希望自己不要被楚家抱錯，平平凡凡地度過這一生，哪怕貧窮，哪怕一輩子庸碌無為，也好過這樣坎坷痛苦的命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