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帶著蜜意的光

  醫院裡,鹿呦鳴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貼著留置針,臉色比床單還白。

  沈聿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一個大男人,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沒有出聲,可他心疼地一抽一抽的。

  姜芽站在旁邊,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堵得厲害,她低聲說:「聿哥,你別著急。大夫說了不嚴重。」

  沈聿沒抬頭。

  他把鹿呦鳴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嘴唇貼著她的手背,悶聲說:「都是我不好。」

  姜芽還想說什麼,病房門被推開了。顧承野帶著主治醫生走進來。

  

  主治醫生翻了翻手裡的檢查單,說:「沒什麼大礙。就是最近壓力大,加上熬夜、飲食不規律引起的心悸。好好休息幾天就好了。」他合上檢查單,看了沈聿一眼,語氣認真起來,「切記,別再給她施加壓力了。」

  沈聿點了點頭。

  主治醫生走後,顧承野拍了拍沈聿的肩:「出去抽根煙。」

  他回頭看了姜芽一眼,姜芽朝他點了點頭,搬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來,守著鹿呦鳴。

  樓梯間裡,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

  已經是四月的天了,可晚上九點的風還帶著涼意。

  顧承野緊了緊白大褂,從口袋裡摸出煙盒,遞了一根給沈聿。

  沈聿接過去,湊近顧承野的打火機,點上,抽了一大口。煙霧從鼻腔里噴出來,被風吹散。

  顧承野靠在牆上,問他:「怎麼回事?你倆最近不是挺好的嗎?」

  沈聿又抽了一口,菸頭明滅了一下。他望著裊裊升起的煙霧,嘆了口氣。他的臉色很難看,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我這頭咋鬧騰我都有法子。可鹿家那頭,你說我能有什麼辦法。關鍵是,你那外祖父太軸了。油鹽不進。」

  顧承野抽著煙,提到外祖父,也是無奈。

  「那也得想辦法。有沒有打聽到你兩家到底什麼仇什麼怨了沒?」

  不提這個還好。

  提到這個,沈聿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聲音壓得很低:「說是鹿呦鳴媽媽以前是上海哪家歌舞廳的台柱子。跟過賀家那老東西幾天。後來又跟我家小叔糾纏不清。期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家小叔在港島丟了命。」

  顧承野皺了皺眉:「艹,都什麼爛糟事,咋又跟賀家扯上了關係。」

  沈聿沒接話。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煙,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他彈了彈,菸灰落在地上。說:「關鍵問題是,最後那女人掉頭跟了你的外祖父,在外面生下了鹿呦鳴。」


  顧承野手裡的煙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來,看著沈聿。

  沈聿沒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里。

  顧承野莫名的來氣:「真踏馬亂套。」

  「鹿呦鳴知道這些不?」

  沈聿搖搖頭:「我沒敢告訴她。怕她受不了。」他把煙掐滅在窗台上,轉過身來,看著顧承野。他的眼睛紅了:「老子不怕他們的那些糟爛事。就怕到最後,老子才是那糟爛事。」

  顧承野愣了一下。

  想到什麼的往沈聿的臉上看,慢慢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聿懷疑鹿呦鳴是他小叔的女兒。

  顧承野把菸頭掐滅:「你放心。不可能。如果真那樣,兩老爺子早炸了。」

  他話一出口,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往對方臉上看。

  那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同時劈進兩個人的腦子裡。

  沈聿的眼睛慢慢睜大了。

  顧承野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而後,兩大男人不約而同地異口同聲:「艹!」

  回去的路上,姜芽看著顧承野。他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路,可他的眉心裡有一道很深的豎紋。

  「怎麼了這是?」

  顧承野笑得苦澀:「沒事的,累的。」

  眼底都是不懷好意的笑。

  姜芽拍他的手。

  車開到路口,紅燈亮了。他踩了剎車,車停穩。他忽然偏過頭來,湊過去,拉著姜芽,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那個吻很短,可很重。

  然後,他退開半寸,看著她。

  他的眼睛很深,裡面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丫,你說我咋就那麼喜歡你呢?親不夠。」

  姜芽被他親得愣了一下。

  她的耳根紅了,偏過頭去看著窗外。

  顧承野重新看回前方,綠燈亮了。

  他踩下油門。可他的手從方向盤上挪下來,握住了她的手。他攥得很緊。姜芽沒有掙開。她反握住他,手指扣進他指縫裡。

  姜芽說要回昌平一趟見媽媽的時候,顧承野抬手腕看了看時間。

  凌晨半點。

  他把手放下來,偏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這個點回去,吵醒她反而不好。」


  他說著,把她的手拉過來,十指交扣,放在自己膝蓋上。他低頭親了親她的手背,又翻過來親了親她的指尖。

  前面路口紅燈亮了。

  他踩了剎車,側過身來,湊過去親她的嘴角。

  綠燈亮了,他鬆開剎車,往前開。下一個紅燈,他又湊過來親。再下一個,再親。

  一段路開下來,姜芽的嘴唇被他親得粉嫩粉嫩的,微微腫著,像剛摘下來的花瓣。

  她拿手背擦了擦嘴,瞪他,可眼睛裡全是笑意。

  那種笑是她以前沒有的。

  前些日子分手的時候,她的眼睛裡總是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霧。

  現在那層霧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鮮活的、帶著蜜意的光。

  顧承野看著她笑,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兩個人還是回了泰南苑。

  進了電梯,門一合上,顧承野就把她抵在轎廂壁上。

  他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下來,又急又密。

  姜芽沒躲。

  她仰起臉,主動張了張嘴,跟他吻得難捨難分。

  她的胳膊環上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後腦的頭髮里。

  電梯一層一層地往上升,數字跳得很慢。

  姜芽吻著吻著,忘了換氣,整個人憋得臉通紅,差點沒溺死在他的舌吻里。

  顧承野鬆開她半寸,看著她那副缺氧的樣子,笑了一聲,他說:「笨。」她拿拳頭錘他胸口。電梯到了。

  門一開,兩個人擁吻著往外走,步子跌跌撞撞的。

  顧承野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從她衣擺底下探進去。

  他的手剛碰到她腰側,姜芽忽然感覺到什麼,偏過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

  顧承野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走廊盡頭站著兩個人。

  秦岳和關小棠。

  秦岳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關小棠裹著他的外套,兩個人像做賊似的縮在走廊拐角,一臉心虛。

  一看剛才都沒幹好事。

  顧承野的手從姜芽衣服里抽出來,臉黑成了鍋底。他大步走過去,抬腳就給了秦岳兩下:「大晚上,扮鬼呢?」

  秦岳被他踹得跳了一下,摸著大腿解釋:「我家小姑奶奶非要今晚來拿包,我攔不住。」

  關小棠從秦岳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笑嘻嘻地朝姜芽揮手:「姐!你倆剛那樣我可是看見了哦。」說著,用兩個指頭比劃了下自己眼睛。

  姜芽捂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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