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發汗』治療

  「娶。傻的也娶。傻的好。傻的就不會在不等我的情況下獨自進山找人,就不會一腳踩空滾下山谷,就不會讓我坐在病床邊等你醒過來等了整整六個小時。」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一個字幾乎變成了氣音。

  姜芽看著他紅紅的眼眶,心裡軟成了一攤水,張開雙臂對他撒嬌:

  「過來,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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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承野俯身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姜芽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聞到了消毒水和雪松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還有他皮膚上殘留的冬天的冷氣。

  她用力吸了一口。

  然後抬起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又在他喉結上親了一口。

  「丫?」顧承野的呼吸變了節奏,低頭看她,聲音沙啞:「你還在輸液。」

  「我知道。」

  「你頭上還有創可貼。」

  「我知道。剛才顧醫生不是說了嗎,有你在。」

  「那也不行。」顧承野把她按回被窩裡,把被子拉到她的下巴,動作是克制的。

  但她看見他的嘴角終於彎了一下。

  是今晚第一個笑。

  殊不知。

  她的撩撥讓某人多難受。

  「等輸完液再說,現在先休息。」

  姜芽乖乖閉上眼睛,手還攥著他的手指。

  劉主任站在病房門口輕輕咳了一聲,手裡拿著查房記錄板。

  他是今晚的值班醫生。

  也是顧承野的同門師哥,在白大褂外面套著一件深藍色的值班毛衣,顯然已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了。

  他推了推眼鏡。

  看著床上一臉饜足的姜芽和床旁邊那個,明顯情動又被強行按下去的心內科顧主任,面無表情地翻開查房記錄板,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匯報血壓值。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病人需要休息,顧主任,你這個陪護家屬能不能注意點影響。這裡是病房,不是你們家。」

  他在病曆本上寫了幾個字,抬起頭看著他們倆,忽然笑了一下。

  「關家丫頭醒了,你猜她第一句話說了啥?」

  劉主任推了下眼鏡,模仿關小棠虛弱但中氣十足的語調:

  「姐,秦岳那個王八蛋趁我睡著的時候偷偷親我了。」

  姜芽一愣。


  『噗嗤』笑出了聲。

  後腦勺撞在枕頭上,疼得嘶了一下,但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顧承野在旁邊按了按她的肩膀,讓她別亂動。回看劉主任,眉頭微皺,語氣里卻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

  「秦岳人呢?」

  劉主任用筆指了指走廊盡頭。

  「剛被關家丫頭用枕頭砸了出來,正在護士站用棉簽按嘴角。」

  護士們對秦岳是有同情又無語:又被那小明星咬破了?這人怎麼不長記性?

  窗外北京的大雪還在下。

  病房裡暖氣開得很足。

  姜芽靠在顧承野肩上,看著窗外白茫茫的夜色,心想:明天就是公司年會的日子,也不知道你年終獎是多少。

  馬爾地夫的機票她已經退掉了,年會的事她跟黃明濤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年會我參加不了,我有重要安排,總部那邊我自己去解釋。」

  黃明濤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你今年的績效評定……」

  姜芽聳了聳肩膀。

  「隨便。」

  病房的燈已經關了。

  只有床頭柜上那一小盞閱讀燈亮著,暖黃色的光被調到了最低檔,像一捧捂在被子裡的餘燼。

  姜芽沒睡著。

  她閉著眼。

  腦子裡卻清醒得很,能聽見隔壁床的儀器聲、走廊里偶爾經過的推車聲,還有窗外雪粒子打在玻璃上的沙沙響。

  她額角的傷已經不怎麼疼了,手背上的留置針貼著醫用膠布,翻身的時候拉扯著有點彆扭。

  她正數著天花板上的暗紋,忽然感覺到床墊輕輕陷了一下。

  她沒睜眼,但整個人都繃緊了。

  「你下去。」

  「你怎麼還沒睡。」顧承野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低低沉沉的,帶著一身從走廊裡帶進來的冷氣。

  他剛脫了外面的防寒服,只穿著一件薄薄的黑色高領毛衣,身上有雪和消毒水的味道,冷得她腳趾本能地往被子裡縮了縮。

  「你下去。這是病房。一會兒護士來查房。」

  「查過了。夜裡兩點那一輪的剛走。下一輪的四點了。」顧承野掀開被子的一角,整個人側身躺了進來。

  他到底還是沒忍住。

  病床很窄,他一隻胳膊從她腰下穿過去,另一隻搭在她身側,胸膛貼上她後背的時候。


  姜芽被那股子冷意激得輕顫了一下,回頭瞪了他一眼。

  「顧承野,你不要臉。」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傷後虛弱的沙啞,可那語氣里嗔怪的勁兒倒是一點沒減。

  顧承野厚顏無恥地把她往懷裡又箍了箍,下巴埋進她頸窩,挺不要臉地嗯了一聲:

  「別裝,明明那會你也挺想我的。」

  姜芽被他氣笑了,手肘往後頂了他一下:

  「誰想你了?大尾巴狼,滾下去!」

  他不動。

  他非但不動,還把她往自己懷裡又壓了壓,長腿一伸,把她的腿也纏住了。

  她越掙扎。

  他抱得越緊,最後把她整個兒囫圇個地嵌在了懷裡,像給一隻受傷的鳥做固定。

  她不動了。

  氣哼哼地喘著,後腦勺抵著他的鎖骨,能聽見他的心跳。

  沉沉的。

  一下一下的。

  和窗外的雪聲一個頻率。

  「我想起一個事兒。」顧承野忽然說。

  姜芽沒接話。

  他自己就說了下去。

  「有一年冬天,我肺炎,燒到三十九度八,死活不肯去醫院,非說在家捂一捂就好。

  那時候你住我隔壁,大半夜翻陽台過來,把我從床上拖到沙發上,拿兩床棉被把我壓住,然後自己爬上來了。我問你幹什麼,你說——」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學著她當年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

  「發汗治療!懂不懂啊顧承野?我這是在救你。」

  想起以前。

  姜芽的耳根一下燒起來了。

  她翻過身。

  仰面看著他,手抵在他胸口,又羞又氣:

  「顧承野,你閉嘴!不許說了。再說我真把你踹下去。」

  他低低的笑。

  那個笑從胸腔里傳出來,震得她的掌心一片麻。

  他捉住她那隻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拉到唇邊,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

  又翻過來。

  在她手腕內側淺淺地吻了一下。

  他的嘴唇是燙的,她手腕的皮膚是涼的,冷熱相碰,她蜷了蜷手指,被他更緊地攥在掌心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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