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狠狠懲罰
顧承野的手指攥著窗台的邊緣,攥得指節發白。
「後來看見了你,我的腿更軟了,得虧看見了你,不然我死的心都有了。」
「上海的那個晚上,我半夜醒了,你睡在我旁邊,側著身,臉埋在我肩窩裡,睫毛在動,在做夢。你翻了個身,把腿搭在我腿上,胳膊橫在我胸口,睡得很沉,很安靜。」
他終於轉過身來,書房只有落地燈亮著。
暖黃色的光照不到他的眼睛。
他的眼眶是紅的。
但沒有淚。
「我在黑暗裡躺了很久,然後哭了。不是那種嚎啕大哭,就是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止都止不住。如果那天是你,躺在太平間裡的是你,我要怎麼辦。我想不出來。我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每一種都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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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芽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她的臉上已經全是淚水,但她沒有擦。
她伸出手,慢慢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讓他的心跳聲灌滿整個耳廓。
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他的手抬起來,懸在她背後,沒有落下。
「對不起。」
她拉著他的手,讓他摸自己的臉、自己的肩膀、自己的頭髮。
他的手指很僵硬。
但在碰到她發頂的那一刻,終於軟下來。
穿過她的髮絲,按在她的後腦勺上。
他把臉埋進她的頭髮里,肩膀微微發顫。
「我救了那麼多人。」
他的聲音悶在她髮絲里,啞得像砂紙刮過。
「卻救不了我的親妹妹。丫,你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麼活。」
姜芽的心好疼。
她抱緊他,把眼淚全蹭在他胸口的襯衫上。
「對不起。」
她太了解他了。
此刻任何道歉都無濟於事,任何解釋都會被他當成藉口。
他現在不需要語言。
他需要的是她。
於是她踮起腳尖,吻他的下巴。
他的胡茬扎著她的嘴唇,他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
她心疼地一遍遍親吻他。
他身上的肌肉繃得像手術縫合線,但他的手還垂在身側,沒有抱她,沒有推她,就那樣站著。
她在他耳邊輕輕說:「顧承野,我就在這兒。你感覺一下,我在這兒,熱的。」
姜芽拉過他的右手,貼在心臟的位置。
他的掌心是涼的,她的皮膚是燙的。
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讓他感受那一下一下的、有力的、從不間斷的心跳。
他的手指終於收緊了。
下一秒。
他把她整個人抱起來放在書桌上,木質桌面的涼意滲得她嘶了一下。
姜芽還沒來得及出聲,他就壓了上來。
她手指攥緊了桌沿。
又鬆開。
攥緊了他的衣領。
他像是要把她每一根肋骨、每一寸肌理都重新測繪一遍,確認它們完好無損。
確認她還在這裡。
還在他懷裡。
姜芽被他的手指和他的嘴唇拆得七零八落。
那些沒拆封的文獻硌在她後腰下,冰涼而硬挺的紙張,和他滾燙的掌心形成鮮明對比。
顧承野今天沒有任何平時的溫柔和克制。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狠勁。
每一次都像是在說——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姜芽咬他的肩膀,在他的襯衫上留下濕漉漉的牙印。
顧承野在她唇邊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帶著她在床笫之間從未聽過的顫抖。
「姜芽!不要再瞞我了,不管好事壞事,都不要再瞞我。我怕的不是你出事,是你在出事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
姜芽在他懷裡點頭。
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他的鎖骨上。
顧承野低頭吻她的眼角,把她的眼淚一顆一顆吻掉。
這一整夜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語言的交流——
他們之間從來不用語言交流。
顧承野用動作說恐懼。
姜芽用體溫說對不起。
他用親吻說我不能失去你。
她用緊緊相擁說你沒有失去我。
凌晨四點。
他終於把她放回被窩裡,用被子把她裹好,自己靠著床頭坐著,在黑暗裡看著她蜷縮成一團的樣子。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嘴唇微張,呼吸均勻而綿長。
姜芽是被香味喚醒的。
她翻了個身,手往旁邊一摸——
空蕩蕩的,被窩已經涼了。
她眯著眼撐起身,循著香味的方向望去。
顧承野站在廚房灶台前,背對著她,繫著她買的那個印著柴犬圖案的圍裙,正在煎蛋。
鍋里滋滋地響。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漏進來,在他肩膀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橫紋。
他一如既往地冷著一張臉,下巴的線條繃得跟手術台上的無影燈一樣硬。
姜芽裹著被子赤著腳走到廚房門口,探頭往裡看,用她能發出的最甜的聲音說:
「哇,煎蛋,我最喜歡煎蛋了。」
顧承野頭也不回,把煎蛋從鍋里剷出來放在盤子裡,動作乾淨利落,像在做一台微創手術。
然後他端著兩個盤子走到餐桌前。
放好。
又去廚房盛了兩碗粥。
全程沒有看她一眼。
姜芽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煎蛋。
邊緣煎得焦焦的,蛋黃是溏心的,是她最愛的熟度。
她知道他還在生氣。
昨晚他不說話。
今早還是不說話。
姜芽在想:若是他出了車禍,會不會第一時間通知她?她想,概率應該不大。
因為愛是相互的。
越愛一個人就越不想讓他為自己擔心受怕。
注意到他把煎蛋的邊緣煎得更焦了,姜芽勾唇一樂。
那是她上個月隨口提過一次的。
她說「煎蛋邊緣焦一點更好吃」。
他就記住了。
姜芽咬著筷子尖,從眼角偷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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