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再動滾下去

  姜芽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後腦勺,指尖穿過他微亂的髮絲,把所有的安撫都揉進這個無聲的動作里。

  姜芽有時候會想,她和顧承野現在這樣到底算什麼。

  不是情侶——

  他沒有說過「我們複合吧」。

  更不是夫妻——

  他們卻過著比夫妻還親密。

  同居。

  在一張床上醒來。

  姜芽發現自己不知從什麼時候,自己變成了那個「厚臉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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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的她驕傲又敏感,顧承野一天不理她就能冷戰一周,他忘了紀念日,她能氣地把戒指摘下來扔進抽屜最深處。

  可現在。

  她會在他沉默的時候主動戳他的胳膊。

  在他半夜偷偷去陽台的時候,假裝翻身把被子踢掉讓他回來蓋。

  在他欲言又止的時候,扯開話題說:今晚的番茄炒蛋好像放多了鹽。

  她不是不想要承諾。

  她只是太清楚他們之間隔著什麼——顧露。

  這個名字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橫亘在她和顧承野之間。

  不是不想碰。

  是怕一碰就血流不止。

  兩人晚上折騰得有點晚。

  第二天。

  顧承野破天荒地遲到了。

  他這個人向來生物鐘比鬧鐘還准,十幾年如一日,可今天早上車剛拐出順義就堵死在路上。

  到醫院。

  白大褂還沒穿利索,就聽見急診室方向傳來一陣刺耳的喧譁。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舉著大橫幅,拿大喇叭聲淚俱下地控訴醫院草菅人命。

  「老天爺啊,您快睜開眼睛看看吧,我那八十三歲的老母親前天晚上後半夜被救護車拉來,人還沒送到心內科就沒了,醫院必須賠我母親的命。」

  他身後跟著多家實時媒體,長槍短炮架了一排,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雖然責任不直接在顧承野——

  病人送到時心臟已破裂,人還沒進心外科的門就走了——

  但作為心內外科主任,人死在他的地盤上,他理應出面做一個清晰的人道主義解釋。

  顧承野確實就事論事、公事公辦地把搶救流程、時間節點和死亡原因一一陳述清楚了。


  但那個醫鬧男子聽到一半就變了臉。

  開口就要五百萬,否則就把事情鬧大,讓他這個主任當不下去。

  顧承野當時就要報警。

  蔣院長出來阻攔,說有媒體在,處理不當不但會影響他當下的工作,還可能影響以後的晉升。

  顧承野問怎麼解決?

  蔣可怡從蔣院長身後走出來,條理清晰地給出了方案,建議醫院先安撫家屬情緒,再通過內部協商解決,避免事態擴大化。

  就在蔣院長拍案決定按蔣可怡的方案談判時,一道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

  「偌大的醫院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醫師拿主意了?」

  姜遠志大病初癒,拄著拐杖站在走廊盡頭。身上還帶著久病初愈的消瘦,但那雙眼睛裡的威嚴絲毫未減。

  他走到蔣院長面前,毫不客氣:「就這手段?這些年你除了巴結上面還會什麼?」

  回首看了顧承野兩眼,沉聲:「還站著?開會!」

  ……

  關小棠接了部女主角的戲。

  她高興得差點把天花板給掀了,抱著姜芽在沙發上又蹦又跳:

  「不行,我要請你和承野哥吃飯,不醉不歸。」

  「好好好。」芽笑著給顧承野發了條微信,問他晚上有沒有時間,關小棠拿到女主角了。

  顧承野很快回了消息:「處理醫鬧。」

  姜芽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心裡微微沉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靜下來。

  她回了一條:「嚴重嗎。」

  顧承野說報警了,走流程中,然後饒有興趣地補了一句:「接案子的是你哥季風。」

  姜芽愣了一瞬,噗嗤笑出聲來。

  關小棠在旁邊問她笑什麼,她說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個世界的交叉點有時候挺有意思的。

  因為關小棠實在太興奮,姜芽陪她喝了幾杯紅酒。回到家時已經不早了。

  她懶得開燈。

  憑著對這套房子的熟悉摸黑往浴室走,想直接沖個澡就睡覺。手指剛碰到浴室的門把手。

  黑暗裡一隻胳膊從背後伸過來。

  姜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一點點菸草味,伸手環住他的腰,任由他在黑暗裡把自己吻到腿軟。

  顧承野從浴室門口一路吻到客廳,最後兩個人一起癱在沙發上。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今天太累了,先是醫鬧,後面直接三台手術。」

  姜芽輕輕順著他的後腦勺:「醫鬧有結果了嗎?」

  顧承野的心思不在這上面,含含糊糊地說:「監控調出來了,是隔壁科室的病人,跟我們沒關係」。

  凌晨五點多。

  姜芽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某人該死的手開始不老實了。

  她翻了個身。

  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嘴裡嘟囔著:「再動滾下去」。

  顧承野從背後貼上來,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嬉皮笑臉地問:

  「往哪滾?」

  然後抱著她翻了個身。

  姜芽整個人趴在他胸口上,他仰頭在她下巴上啄了一口。

  姜芽拿手拍他的臉:「別鬧,好累的。」

  他這才放過她,把她重新放回枕頭上,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了個吻,聲音很輕,帶著剛醒的沙啞和一點歉疚:

  「丫,對不起。日本旅行得往後延了。」

  姜芽閉著眼睛,嘴角卻翹了一下,反而鬆了一口氣。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含含糊糊地來了句:「延就延,又跑不了。」

  姜芽最近幾天都不太順。

  周末她一個人爬了趟山。

  普陀寺的鐘聲從山腰隱隱約約地傳下來,混著晨霧和松濤,把她一路的疲憊洗去了大半。

  第一次來這座寺廟是顧承野帶她來的。

  那是他們剛在一起沒多久的時候。

  她吵著要爬山,他說爬山就爬山,帶她來普陀寺。

  一路上她累得直喊腿酸。

  他背了她大半程。

  也是那次。

  顧承野的母親鹿明月,把她介紹給了普陀寺的主持方丈。

  如今山還是那座山。

  寺廟還是那座廟。

  只是當年那個背她上山的人,此刻正在手術台上跟死神搶人。

  而那個曾經笑著給她遞平安符的阿姨,再也沒法心無芥蒂地面對她。

  姜芽沿著石階拾級而上。

  到了寺門口正想找人通傳,一個掃地僧攔住了她,說主持已經退居後院,不見外客。

  可當聽到姜芽報了名字後。

  掃地僧手裡的掃帚停了一下,抬頭仔細看了她一眼,態度忽然變得客氣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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