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蔣家的陰謀
掃地僧手裡的掃帚停了一下,抬頭仔細看了她一眼,態度忽然變得客氣起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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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請隨我來。主持在後堂等您。」
姜芽跟著掃地僧穿過幾道迴廊,走進一處僻靜的後院。
院子裡種著一棵老銀杏,樹葉已經落盡了,只剩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
主持方丈坐在蒲團上,抬頭看她,微微一笑,說:
「阿彌陀佛,姜施主您還是來了。」
有幾分等她已久的意思。
其實。
當年姜芽跟眼前這位方丈一見如故,方丈說她這世『親』緣少,若堅持能爭個勉強。
姜芽當時笑著問方丈:「依您的意思,我出家當您弟子如何?」
方丈不驚不喜,擺手道:「紅塵事紅塵了,阿彌陀佛。」
姜芽在主持方丈對面盤腿坐下。
這次說她是來求姻緣的。
主持方丈捻著佛珠,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緣起緣落都是命,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姜芽環顧四周,見禪房裡空蕩蕩的,香爐里青煙裊裊升起,只有她和老方丈兩個人。
她垂下眼睫,用極輕的音調說:
「只求他康安順遂。」
主持方丈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說「康安順遂」四個字拆開容易,合起來難。
姜芽沒有再說話。
放下香油錢,起身鞠了一躬,退出了禪房。
姜芽走得很遠了,掃地僧追出來給她一護身符,說:「我們主持說了,施主近期切記開車。」
姜芽並沒有把去普陀寺的事跟任何人說,當然也沒有把她那天在寺廟後院偶遇鹿呦鳴的事說出去。
當時她正走過迴廊的拐角。
餘光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跪在偏殿的佛像前。
她一襲深色風衣,長發披散,背影消瘦而筆直。
姜芽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進去打擾。
只是站在偏殿外面看著那縷青煙從香爐里裊裊升起,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
警局的走廊里日光燈嗡嗡作響。
蔣可怡被請進訊問室已經有半個多小時了。
蔣院長急得在走廊里來回踱步,看見顧承野推門進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迎上去,壓低聲音說:
「可怡也是為了醫院著想,大家以後都是一家人,何況這件事她也沒責任。」
顧承野靠在椅背上,拿眼神瞟了蔣院長兩眼,道:
「我們不是一家人,現在不是以後也不可能是。我敬您,是因為五年前您搭手救了我父親,但也請蔣院適可而止。至於蔣可依,她既然知道人已經死透了,為何還要堅持上手術台,難道就跟大家說的一樣,為了證明自己?」
他聲音冷淡得像在宣讀一份跟他無關的病例報告,且一針見血地戳上了蔣院長的心窩子。
「這是最後一次。」
姜芽的車剛拐進回公司的輔路,餘光就瞥見了顧承野那輛黑色奔馳。
她踩了一腳油門追上去,搖下車窗問:「去哪兒?」
顧承野胳膊搭在車窗上,嘴角掛著那個慵懶又欠揍的笑:
「局裡撈人,去不去?」
姜芽問:「撈誰?」
顧承野扯起黃來臉不紅的心不跳:「撈個倒霉蛋。」
姜芽這人向來生性冷漠,但今天格外好熱鬧。
「成,去就去,多大點事兒。」
顧承野有那麼一瞬的愣住:「今天不是要交大綱嗎?」
提起工作,姜芽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抓姦這種事情比大綱重要。」
顧承野被「抓姦」兩個字嗆得咳了一下,「注意措辭哈,什麼叫抓姦?老子是去撈人不是去會情人。」
姜芽笑道:「哦?那就是撈情人。」
活脫小表情給顧承野逼得深吸一口氣,一本正經地說,
「姜芽同學,你這屬於典型的職場性騷擾,我有保留追究的權利。」
姜芽被他這副假正經的模樣糊得一愣一愣的,還真跟他到了警局。
當看見蔣可怡從訊問室里走出來時她愣了一下——
他真沒撒謊。
確實是來撈人的。
姜芽也沒多問,只是站在他旁邊,背地裡重重擰了他一把的說:
「還說不是來撈情兒?」
顧承野憋得肩膀頭子都一抖一抖的,樂死了。
看見姜芽跟顧承野一起過來。
季風冷著張臭臉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劈頭蓋臉就訓她。
「你不好好上班跑警局來幹嘛?是不是又跟那姓顧的鬼混,信不信我告訴媽?」
姜芽詭秘一笑,招手說我給你看個好玩意兒。
季風瞥了她一眼,不為所動。
姜芽慢悠悠地把手機屏幕轉向他,屏幕上正是那天在國貿偷拍的他跟宋皎的親密照。
季風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他伸手就要搶手機,姜芽把手機往身後一藏,踮起腳尖附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季風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心虛。
從心虛變成諂媚。
最後點頭哈腰地接過姜芽遞來的車鑰匙,一臉奴才相的走了。
位置互換得太快。
姜芽倚在走廊牆上,看著季風的背影得意地勾起嘴角。
出了局子。
顧承野問她剛才威脅季風什麼了。
姜芽笑著說保密。
顧承野歪頭看她:「說啥?保密?怎麼保密,這樣?」
他伸手去撓姜芽腰側的痒痒肉,她笑著往後躲,差點撞在警局門口的柱子上。
兩個人旁若無人。
在警局門口嘻嘻哈哈地鬧成一團。
蔣可怡是哭著推開蔣院長辦公室門的。
門在她身後合上的一瞬間,她再也撐不住了。
眼淚從精心描畫過的眼線邊緣滑下來,在臉頰上拖出兩道灰黑色的痕跡。
「爸,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你不是說只要媒體一炒,他肯定要避嫌,跟那個女人的日本行就黃了嗎?現在呢?黃的是我!院辦的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幾個規培生在背後說我是故意往死人身上動刀!那幫媒體連我的名字都報出來了。」
蔣院坐在那張紅木辦公桌後面。
他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手裡的簽字筆被他無意識地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啪地拍在桌上。
他指著對面的椅子,聲音低而沉:「你給我坐下,哭成這個樣子像什麼話。」
蔣可怡抽泣著坐下了。
他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語氣緩了下來,帶著一個父親面對女兒時才有的無奈和心疼:
「這件事,是我們小瞧了顧承野那小子。我原以為他一個心內科的,只會拿手術刀,沒想到他敢在媒體面前把搶救記錄、時間節點一條一條全抖出來,連監控都調了。倒顯得我們是在無理取鬧。」
他揉了揉太陽穴,從抽屜里拿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
他撥通電話。
聲音已經切換成了平時跟各方面打交道的圓融腔調:「喂,賀處長,是我。對,今天媒體那邊……是,是,小孩子年輕不懂事,處理得不夠穩妥。您看,通稿那邊能不能……」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讓人不好拒絕的懇切。
蔣可怡坐在旁邊,心裡那團亂麻慢慢鬆了一些。
她爸到底還是她爸。
只是她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情,是要用更大的籌碼去還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