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索『帳』

  理所當然的。

  好像這是世界上最不需要解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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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芽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睫毛顫了一下,偏過頭去不看他。

  顧承野沒給她躲的機會。

  他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無名指上那圈微涼的金屬,吻了很久。

  久到戒指染上體溫,久到她的手開始發抖,久到她的呼吸變得和他的一樣亂。

  然後他抬起頭看她。

  姜芽後來回想起那一刻,覺得他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太重了。

  重到她不敢細看。

  像是積壓了五年的東西被打翻,什麼都有——

  疼的,燙的,碎地,還有那些說不出口的、他沒資格說的話。

  父親陸毅今天來醫院做基礎檢查,或多或少聽到了他跟姜芽又在一起的事兒。

  秦岳通風報信的時候,顧承野剛下手術台,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你爸臉色不太好,你有個心理準備。」

  顧承野默了默,擰開水龍頭開始沖手。

  里里外外,他沖了好幾遍。

  關閉水龍頭後,他抬頭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又是久久的沉默。

  也不知過了多久。

  他出來拐到樓梯口又抽了兩根煙,煙霧繚繞間,他做了個五年來都不敢的決定。

  後來回到辦公室。

  父親問他:「非她不可嗎?」

  顧承野肯定點頭:「是,非她不可。」

  「你媽也不顧了?」

  「爸……」顧承野的眼眶紅了,一個大男人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五年了,這五年我不是沒想過忘記她,可我……」

  顧毅哪裡不知兒子的痛,親眼見過兒子折磨自己,也親眼見過兒子為了他們老兩口故作笑顏,可那笑比哭都讓他難受。

  「行了。」

  顧毅拍了拍兒子肩膀,臨走時他回頭看著兒子的說:「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到時候再難也要給老子娶了她……」

  如今擁著懷裡的小人兒,顧承野百感交集。

  他知道他們前面的路會很難走。

  但他絕對不會再放開她的手。

  後來他們忘記了時間。

  只記得最後他回到她面前,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全部打在一起。


  他眼睛是紅的,卻沒哭。

  嘴唇貼著她的耳廓,一點空隙都不留,讓她清清楚楚地聽見他的呼吸。

  他一個字都沒說。

  可每一下呼吸都在叫她的名字。

  最後她渾身痙攣著蜷進他懷裡,聽見他在她頭頂說了那天的最後一句話,嗓子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壓著,克制著,卻比任何嘶吼都有力。

  「我們虧欠了五年的……」

  他沒說完。

  她不知道他原本打算說什麼。

  是「帳」?

  還是別的什麼。

  他沒再說。

  姜芽也沒問。

  她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他胸口。

  感覺到他的手在背後收緊了,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嚴絲合縫,像五年前的雪從來沒有落下來過……

  最近幾天。

  黃明濤有事沒事就往姜芽辦公室跑。

  因為《墨色歸來》得獎的緣故。

  姜芽破例連升兩級。

  現在頂了史月華原來的副編審位子,有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雖然不大,但勝在有窗,能看到樓下一排光禿禿的泡桐樹。

  黃明濤每次來都有名正言順的由頭:

  討論大綱、確認排期、轉達平台方的新反饋。

  他靠在門框上端著咖啡杯,姿態斯文而溫和。

  聊完工作也不急著走,總要再扯幾句有的沒的——

  問她感冒好點沒。

  上次在拳館碰到的那個朋友最近怎麼沒見?

  公司樓下新開了家粵菜館要不要一起去試試。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姜芽這個人精著呢,不想撕破臉,和和氣氣地跟他有說有笑。

  「粵菜館?」

  「下次叫上李可一起。」

  黃明濤提議:「下班順路送你。」

  姜芽就說:「我朋友正好在附近辦事,特意等我的。」

  「今天氣色好。」

  姜芽說:「是嗎?可能因為昨晚睡得早。」

  每一句都客客氣氣,每一句都恰到好處地把距離拉開。

  這天黃明濤又來了。

  說杭州有個短劇行業的高峰論壇。


  機會難得,有好多圈內一線製作人和平台方出席,問姜芽能不能跟他一起過去一趟。

  當天去當天回。

  姜芽本不想去的——

  杭州,出差,跟黃明濤單獨,這幾個關鍵詞湊在一起,她直覺顧承野不會高興。

  但鹿呦鳴在微信里聽完她的猶豫,直接回了好幾條語音:

  「姐妹,你當然要去了,記住了,愛情再美好都不如票子真實。」

  姜芽現在升了副編審,正是需要在行業里露臉的時候。

  這種論壇不去。

  以後別人都不帶她玩。

  姜芽想了想,也對——

  愛情固然重要。

  事業也重要。

  她不能因為怕顧承野吃醋,就把自己的職業生涯放在第二順位。

  但姜芽還是想著提前跟顧承野說一聲。

  上次去紐約沒提前溝通的教訓太慘烈了——

  回國那天被他堵在小樹林裡,從中午折騰到晚上,後來好幾個晚上都沒能下床,差點被他拆了骨頭。

  姜芽想起那幾天的慘狀,臉又紅了,拿手扇了扇風,心想這次一定要提前報備。

  她態度要誠懇,語氣要溫柔,最好再主動許他一點好處。

  比如回來以後兌現那個溫泉。

  天下暴雪。

  北京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鵝毛般的雪片密密匝匝地往下砸,整個城市白茫茫一片。

  姜芽裹著厚厚的白色羽絨服,圍巾遮住半張臉,踏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專程跑到南鑼鼓巷排隊,給顧承野買了最愛吃的小吃。

  又回公寓精心打扮了一番。

  鏡子裡的人穿著霧藍色羊絨大衣,裡面是米白色高領毛衣,長發微卷散在肩頭,耳垂上兩顆珍珠泛著柔和的光,左手中指上那枚鉑金指環也被擦得亮亮的。

  她對著鏡子塗了層淡粉色的唇釉,又覺得太刻意,拿紙巾抿掉了一點。

  姜芽滿懷欣喜地拎著還熱乎的小吃開車去了醫院。

  推開心內科大門時。

  她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能融化窗外的雪。

  然後她的腳步停住了。

  走廊那頭。

  蔣可怡正站在護士台旁邊,手裡拿著一份病歷,微微傾身跟劉主任說著什麼。

  她穿著一件修身的白色大衣,頭髮盤成優雅的低髻,側臉在走廊燈光下精緻而得體,站的位置離顧承野很近——

  近到那個距離讓姜芽捏緊了手裡的小吃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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