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她鬧他寵

  顧承野本來只是路過。

  耳朵捕捉到「秦岳」「小空姐」「關小棠」幾個關鍵詞,腳步就拐了個彎。

  他端著茶杯湊到沙發後面,下巴擱在姜芽肩膀上,沖手機屏幕里的人打了個招呼:

  「喲,這不秦岳家的小姑奶奶嗎,怎麼今天沒跟他那個小空姐扯頭髮去。」

  關小棠啪的掛了視頻。

  姜芽轉過頭看著他。

  「什麼意思?」

  顧承野端著茶杯直起身子,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問秦岳去,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怪了。」姜芽剜了他一眼,伸手去推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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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不早了,趕緊走。」

  聞聲。

  顧承野轉頭往落地窗外看了一眼,煞有介事地說:「你看是不是下雪了?」

  姜芽瞅了眼:「沒下。」

  顧承野懶洋洋地從後面摟上她的小蠻腰:「下雪了路滑,安全第一,要不今晚不走了。」

  姜芽拍打他的手:「這離你家直線距離就幾步路,你滑什麼滑?」

  這狗男人太煩了。

  「我白天做了九個小時的手術,腿軟,手也軟,開不了車。」顧承野戳著手指頭裝可憐。

  姜芽站起來,把他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大衣拿起來塞進他懷裡,推著他的後背往玄關走。

  他雙腳死死釘在地板上,一米八幾的大男人被她推著往門口挪,嘴上還在不停地說:

  「沙發借我睡一晚就行,我保證不越線,就睡沙發。」

  「上次你也說睡沙發,半夜誰爬到我床上來的。」姜芽磨牙嚯嚯。

  顧承野扯謊開始狡辯:「那叫夢遊,是病,得治,你不能歧視病人。」

  氣的姜芽翻白眼了,放出殺手鐧:「再不走,我真生氣了。」

  她站在玄關,手裡還攥著他大衣的袖子,眼神認真。

  顧承野看著她那個表情。

  嘴角的痞笑慢慢收了。

  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很短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好,我走,晚上鎖好門,充電寶在廚房左邊第二個抽屜,有事打電話。」

  然後他自己拉開門,可憐兮兮的走了。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姜芽靠在門板上,手指摸了摸額頭上他剛才親過的地方,嘴角翹了一下又馬上抿住。

  然後她聽到樓道里傳來他悶悶的聲音——

  「我真走了啊!」。

  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顧承野下樓後沒有馬上發動車。

  他坐在駕駛座上,從副駕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車窗外路燈光透過光禿禿的泡桐樹枝丫落進來,斑駁地照在文件封面那行黑體字上——

  崇禮雪場應急救援出警記錄(附件:現場監控錄像修復版)。

  這是他前幾天從陳銳寧手裡拿到的。

  陳銳寧去德國之前把那張存了五年的硬碟交給了他,說所有能修復的都修復了,剩下那些修復不了的,他也無能為力。

  顧承野翻開文件,裡面夾著幾張模糊的監控截圖,每一張都有時間戳——

  事故發生前後的精確時間、急救車輛到達的時間、顧露被抬上擔架的時間、姜芽蹲在走廊里抱著羽絨服的時間。

  他看了很久。

  然後把文件放回公文包里,點了一根煙。

  車窗開了一條縫。

  北京的冬夜冷風從縫隙里灌進來,把煙味和霧氣一起抽走。

  車外的地面上散落著好幾根菸頭,猩紅的火點在風裡明明滅滅,像是在數著什麼無人知曉的節拍。

  天陰得很重。

  不多時。

  細密的雪粒子簌簌地往下落,地上薄薄一層,踩上去沙沙響。

  顧承野的車停在樓下的那盞路燈旁邊。

  車頂已經蒙了一層白。

  車裡的暖氣沒開,冷空氣從腳底漫上來,他打了個寒顫,卻不想動。

  他抬頭看向頂層那盞燈。

  燈光從縫隙里透出來,像一塊暖黃色的補丁,在灰撲撲的雪夜裡格外扎眼。

  顧承野想起了大院六號樓二單元的那扇窗。

  五年前她大四放寒假回來。

  他幫她收拾家。

  一個下午跑了三趟宜家,裝了四個書櫃一張床。

  最後她窩在新買的地毯上煮了兩碗泡麵,說這才叫「家」。

  他站在窗邊往下看,說:「以後下雪了,我在樓下給你堆個雪人」。

  她笑著說:「北京這雪存不住」。


  後來真的下了雪。

  他沒堆成雪人。

  因為她半夜發燒,他守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雪停了。

  她退燒了,趴在他背上說想喝粥。

  他下樓買粥,順便在樓下的花壇里堆了一個拳頭大的小雪人,用兩片樹葉做了眼睛,放在她的窗台上。

  她後來拍了照。

  一直存在手機里。

  他坐在車裡,想著這些,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雪越下越大了。

  他打開車門。

  冷風卷著雪粒子灌進領口。

  他走到小區門口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一份關東煮、兩串魚丸、一盒炒麵、一瓶熱豆漿。

  又繞到旁邊那家還沒打烊的水果攤,買了兩斤她愛吃的糖炒栗子。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裹著軍大衣,一邊稱栗子一邊笑著說:

  「小伙子,大半夜的給媳婦買零嘴兒呢?一看就是會疼人的。」

  顧承野接過栗子,熱騰騰的紙袋燙著他的掌心,他笑了笑,沒說話。

  他本來可以回自己公寓的。

  但那個紙袋太燙了,燙得他捨不得一個人把它吃光。他拎著關東煮、炒麵和糖炒栗子,又上了樓。

  站在她門口,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她的電話。

  響了好幾聲,她接起來,聲音帶著一種睡意矇矓的沙啞:

  「……餵?」

  顧承野輕咳了一聲:「我餓了。買了點夜宵,吃了就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門開了。

  姜芽站在門口,頭髮已經放下來了,披散在肩頭,睡裙外面多披了一件針織開衫,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

  她看了一眼他手裡提著的那堆東西,又看了一眼他身上落滿雪的外套,讓開了半邊身子。

  「吃完就走。」

  「行。」

  顧承野換了拖鞋,拎著東西進了客廳。

  姜芽盤腿坐在沙發上。

  顧承野在茶几對面席地而坐,把餐盒一個一個打開。

  關東煮的湯還在冒熱氣。

  他推到她面前,又剝了一顆糖炒栗子遞到她手邊。

  姜芽看了一眼。


  沒接。

  從紙袋裡自己拿了一顆剝。

  栗子殼有點硬,她剝得費力,他看不下去,把她的手拉過來,接過那顆栗子三兩下剝了殼,塞進她嘴裡。

  姜芽的牙齒咬下去的時候,他不小心蹭到了她的下唇,她的耳根倏地紅了。

  誰都沒說話。

  空氣中只有雪落窗台的沙沙聲和栗子殼被掰開的脆響。

  他確實只是來吃夜宵的。

  他吃了一份炒麵,喝了半杯豆漿,剩下的半杯推到她面前。

  姜芽接過去抿了一小口,放下的時候,指尖擦過他的手背。

  顧承野像被燙了一下,猛地抬頭看她。

  姜芽也正好在看他。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忽然變得粘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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