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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像一頭餓了幾天的狼

  姜芽被顧承野攥著手腕一路帶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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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的燈光從頭頂掠過去,她的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幾乎跟不上他的步伐。

  顧承野的白大褂下擺被穿堂風帶起來,左臂的石膏在日光燈下白得晃眼。

  可他的右手握得那麼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再次消失。

  沈聿的病房門還半敞著。

  沈聿歪在床上。

  他脖子伸得老長,看著那兩個人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嘴巴張成了O型。

  「不是——他倆怎麼個意思?這是和好了?」

  沈聿扭頭看向還趴在門口往外張望的秦岳,臉上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我躺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秦岳把門關上。

  慢悠悠地踱回床邊。

  臉上掛著一個標準的姨母笑。

  他拖了把椅子在沈聿床邊坐下,翹起二郎腿,清了清嗓子,活像一個準備開說評書的老藝人。

  「和沒和好不知道,反正床單指定是滾過了。

  據可靠線人消息——周亦川親口說的在上海,酒店,一整晚。」

  沈聿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牽引架都被他激動的身體扯得晃了一下。

  「啥?

  一整晚?

  顧承野?

  那個冷麵閻王?

  一整晚?」

  太激動了,牽引下疼得沈聿倒吸一口氣,肋骨上的繃帶勒得他悶哼一聲:

  「等等等等,你從頭說,怎麼回事?周亦川那孫子怎麼知道的?」

  「周亦川那天跟他老婆去接人吃飯,結果人沒接到,親眼目睹了咱顧主任從婚禮上把人拽走。

  第二天早上他去找顧承野。

  顧承野隔著門說了句『她還在睡』就把門關了。兩人一個房間,一個房間,你品,你細品。」

  秦岳說到「她還在睡」四個字的時候。

  特意模仿了顧承野那種沙啞饜足的嗓音,惟妙惟肖,說完自己先樂了。

  沈聿拿手捂著臉,從指縫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哀嚎:

  「我的天,顧承野那個悶騷,平時冷得跟太平間的抽屜似的,怎麼一碰到姜芽就這樣——然後呢?」

  「然後就是周亦川後來跟他老婆復盤,說那天晚上顧承野送姜芽回酒店以後就再沒出來過。

  第二天姜芽裙子下擺都被撕了半截,大太陽底下圍著大圍巾,走路腿肚子都打顫。」

  秦岳說到興起。

  站起來開始模仿姜芽瘸著腿走路的姿勢。

  又捏著嗓子學顧承野的低音炮。

  把周亦川描述的場景添油加醋地還原了一遍。

  包括自助餐廳的培根事件、洗衣房的粉色襯衫事件。

  甚至連顧承野在姜芽門口台階上,刻的那隻歪歪扭扭的小狗都提到了。

  「夠了你別學了,我肋骨疼——」

  沈聿笑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又被牽引架和繃帶雙重製裁,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一邊擦眼淚一邊指著秦岳,「你這張嘴,不去說評書都屈才了。」

  秦岳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整了整白大褂的領口,一臉正色:

  「所以說嘛,人比人氣死人,瞅瞅人家顧主任,再看看你,同是一個院兒長大的,差別咋就那麼大呢?

  人家在異國他鄉暴亂區都能千里追妻,你喝個酒把自己撞斷了肋骨還吊銷了駕照。」

  幾乎話音剛落。

  一隻拖鞋擦著他的耳朵飛了過去,啪地砸在牆上。

  秦岳低頭躲過,臉上那個姨母笑絲毫未減。

  ……

  消防通道里很安靜。

  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燈發出幽幽的綠光。

  顧承野把姜芽拉進那扇沉重的防火門後面,門還沒完全合上,他已經轉身把她抵在了牆上。

  他的右手撐在她耳側的牆壁上。

  左手因為打著石膏不方便,只能用手肘的位置輕輕壓著她的肩膀。

  把她整個人圈在牆壁和他之間那一小片逼仄的空間裡。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還有那一點她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的雪松古龍水。

  他低頭在她的眉心落了一個吻,很輕,像是羽毛掃過水麵。

  試探性的。

  見姜芽沒有躲。

  然後那個吻從眉心滑到眼皮,從左眼皮到右眼皮,又滑下來落在鼻尖上。

  「丫,我的丫。」


  顧承野聲音壓得很低很沉,像是從胸腔里一個字一個字地捧出來的,尾音帶著一點沙啞的顫。

  他是真想她。

  親鼻尖。

  左臉頰。

  又挪到右臉頰。

  在每一個他想了這麼多天的地方都蓋了一個章,最後落在她的嘴角——

  不是嘴唇正中。

  是唇角。

  那種若即若離的、故意讓她著急的位置。

  姜芽被他親得耳根發燙。

  剛想開口罵他,他的吻就鋪天蓋地落了下來。

  不再是剛才那些蜻蜓點水的輕啄,而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決堤的深吻。

  他吻得很兇。

  但凶裡帶著一股黏糊到極點的膩乎勁兒。

  像是一隻餓了很久的狼終於逮到了獵物。

  又不捨得一口吞下去。

  叼在嘴裡反覆品嘗。

  姜芽後背貼著冰涼的瓷磚牆面。

  顧承野的右手扣在她後腦勺和牆壁之間,手指穿過她的頭髮輕輕托著。

  整個消防通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急促的呼吸聲,和偶爾從門縫裡漏進來的、遠處走廊推車的軲轆聲。

  良久。

  顧承野終於放開姜芽。

  他拇指蹭過她下唇角,他的眼睛在安全出口的綠光里又深又暗,像一頭還沒吃飽的野獸,嘴角勾著一個又痞又壞的弧度:

  「真想現在就給你辦了。」

  姜芽渾身發軟。

  整個人像一汪被太陽曬化的蜂蜜,後背貼著冰涼的瓷磚,胸口卻燙得快要燒起來。

  她抬起手抵在他胸口。

  把他往後推了半步。

  呼吸還沒喘勻,臉頰上還掛著兩團還沒褪盡的緋紅,但她的眼神已經一點一點恢復了清明。

  該死!

  她怎麼又淪陷了?

  姜芽氣自己太不爭氣,明明還冷戰中的,怎麼就被他——

  她試著穩了穩心態。

  然後看著他的眼睛,問:「這就是你的答覆?」

  顧承野抵著她額頭的姿勢僵了一下。

  消防通道里安靜得只剩兩個人的心跳聲。

  姜芽沒有移開目光,她的手還抵在他胸口——


  隔著白大褂、刷手服、皮膚和肋骨。

  她能感覺到他胸腔里那顆心臟,正在用一種失控的頻率撞擊著她的掌心。

  一秒。

  兩秒。

  三秒。

  數秒後。

  姜芽把顧承野又推開了半寸,從他胳膊底下鑽出來,拉開防火門走了出去。

  防火門在她身後慢慢合上。

  走廊里一片明亮。

  顧承野一個人站在消防通道里,右手撐著牆壁,左臂的石膏抵在冰涼的瓷磚上。

  安全出口的綠光打在他側臉上。

  他閉上眼睛。

  喉結上下滾了好幾下。

  然後他低低地罵了一聲。

  「艹」。

  把那隻受傷的手從牆上拿下來。

  轉身推開門。

  大步追了上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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