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試探

  姜芽消息回得很慢,每條不超過兩個字——

  「嗯。」

  「好。」

  「知道。」

  電話接,但聲音裡帶著一層薄薄的冰,他說十句她回半句。

  他不是沒哄。

  第一天晚上他在她公寓門口等她收工,手裡拎著她最愛吃的那家糖炒栗子,剛出鍋的,還燙手。

  她接過去,說了聲「謝謝」,然後關上了門。

  他站在門外,聽見她在裡面拆開袋子吃栗子,咔嚓咔嚓的,吃得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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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喊了一句:「好吃嗎?」

  裡面回了一句:「還行。」

  他氣笑了。

  第二天他換了個策略。

  他提前查好她那周的劇本交稿日期,把她之前在朋友圈吐槽過的,「資料查不到」的那本絕版醫學史從圖書館借出來——

  這本書他在軍醫大學的舊書庫里翻了整整一個下午,書頁都發黃了,借書卡上上一個借閱者的簽名還停在上面——

  然後夾了一張便利貼放在她門口。

  便利貼上寫的是:「薛醫生幫我找的。她說讓你別多心。她老公是搞麻醉的,吃醋的話可以給你介紹個麻醉師,一針下去什麼都不想了。」

  他故意寫了薛醫生三個字,知道她看到會炸。

  果然她發了一條朋友圈。

  沒有點名沒有配圖,只有一句話:「有人用麻醉師威脅我。」

  他在下面回:「威脅失敗。麻醉師已經被薛醫生老公策反了。」

  她沒有回他,但也沒有刪掉那條朋友圈。

  他覺得有希望。

  第三天他換了個更狠的。

  他讓秦岳幫忙攢了個局,找了幾個發小一起去唱歌。

  秦岳在電話里罵他:「你他媽能不能自已搞定你女朋友?每次都讓我當僚機,我欠你的?」

  他說:「我請你吃一個月火鍋。」

  秦岳說:「兩個月。」

  他說成交。

  當晚在KTV,他坐在角落裡,她坐在包廂另一邊,全程不看他。

  他也不急,點了一首《紅豆》——他

  知道這首歌是她最喜歡的,高中時候在廣播站放過,他記得。


  他唱歌不好聽,有幾個音跑了調,但他唱到「有時候有時候,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她正端著杯子喝果汁,杯沿遮住了半張臉,但他看見她的睫毛動了一下。

  秦岳在旁邊起鬨:「承野,你唱得跟殺豬似的,能不能換一首?」

  他說:「這首歌又不是唱給你聽的。」

  她放下杯子,站起來去洗手間。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聽見她極輕極輕地哼了一聲。

  不是冷笑,是那種壓著嘴角的、不想讓你發現的哼。

  他覺得差不多了。

  然後他犯了一個錯誤——他決定來硬的。

  第四天晚上。

  他直接去了她家。

  她開門的時候穿著那件他落在她家的舊襯衫當睡衣,頭髮是濕的,剛洗過澡,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

  她看見是他,臉上閃過一瞬意外。

  然後立刻板起來,轉身往屋裡走,嘴裡說著:「你來幹什麼,我還沒消氣——」

  他沒讓她說完。

  他反手關上門,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回來按在玄關的牆上。

  動作比他自己預想的要重。

  她的後背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悶響,她吃痛皺了一下眉,他的手立刻墊在她後背和牆之間,但身體沒有退開。

  他把她的兩隻手腕扣在一起舉過頭頂,低頭看著她。

  逆著玄關那盞小燈的昏黃光線,他的影子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你講不講道理,」他壓低聲音,呼吸帶著壓抑了好幾天的焦躁和另一種更原始的東西,「我說了是同事。同事。已婚同事。你是不是要我把結婚證拍給你看?」

  她被他按在牆上動彈不得,但嘴上一點不饒人,下巴揚得高高的,眼神里全是挑釁。

  「那你拍啊。你拍了我就不生氣了。結婚證,婚紗照,全家福——你倒是拍啊。」

  他噎住了。

  他沒有薛醫生的結婚證。

  她冷笑一聲,把頭偏過去不看他。

  那個偏頭的動作把他徹底點燃了。

  他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掰回來,低頭吻下去。

  不是之前那種溫柔的、試探的吻——

  是帶著懲罰意味的、碾壓式的吻。她咬緊牙關不肯張嘴,他用舌尖撬開她的齒縫。


  她嘴裡是薄荷牙膏的味道,涼涼的。

  他的舌頭是燙的——

  她在他懷裡掙扎,手腕被他扣著掙不開,就用膝蓋頂他,但他早就預判了她的動作——

  他太了解她了。

  她生氣的時候第一反應永遠是膝蓋——

  他把她整個人釘在牆上動彈不得。

  他鬆開她的嘴唇,氣息紊亂,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姜芽,你再跟我鬧,我真生氣了。」

  「你生氣又能怎樣——」

  她話還沒說完,他的嘴唇又堵了上來。

  姜芽閃躲不及。

  面對他的痞笑。

  姜芽像驚弓之鳥,一雙好看的大眼睛瞪的銅鈴大。

  他的手指停在她後背的排扣上,指尖微微用力,嘴唇從她的嘴角滑到耳垂,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還生氣嗎?」

  姜芽的眼眶忽然紅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的紅,是那種咬著嘴唇拼命忍但眼淚還是在眼眶裡打轉的紅。

  她看著他,聲音忽然變得很小很小,小到他要低下頭才能聽清。

  「顧承野,你是不是覺得我來接你很好笑。」

  他愣住了。

  他的手指從她襯衫里抽出來,扣著她手腕的手也鬆開了。

  她靠在牆上,睫毛上掛著一顆眼淚,嘴唇被他吻得紅腫,鎖骨上有一個他剛才沒控制好力道留下的紅印。

  她沒有擦眼淚,只是看著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以前從來沒接過人。我爸我媽都沒接過。你是第一個。我提前一個半小時就到了,我怕路上堵車,我怕你的航班早到。

  我站在到達口看了好幾遍到達屏,把你的航班號背得滾瓜爛熟。你出來了,我本來想抱你的——

  然後我看到你後面有個女的,她在喊你,她笑得很開心,你回頭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但那個畫面在我腦子裡已經循環播放了好幾天了。

  我知道她是同事,我知道你們什麼都沒有。但我就是很難過。

  你能不能說一句『她是同事,你不用在意』?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哄的,用親的,用你們男人的那套方式來解決問題?你能不能真的聽我說一句話?」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眼淚終於掉下來,滴在他還搭在她腰間的手背上。

  那顆眼淚是燙的。

  燙得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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