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哄她求原諒

  顧承野想說點什麼——

  想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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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說「是我不好」。

  想說「你別哭」。

  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他一直在哄她,用栗子哄,用絕版書哄,用KTV唱歌哄,用堵她在玄關強吻哄。

  他以為哄好了就沒事了。

  他沒有認真聽她說過一句話。

  她把他推開,從他身邊走過去,拉開客廳的窗簾。窗外的北京萬家燈火,她把窗簾拉得嘩啦一聲響,背對著他。

  「顧承野,我們分手吧。」

  他站在原地。

  像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不是疼,是冷。

  從脊椎骨一路涼到腳底。

  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把臉埋進她的頸窩。

  她的身體是僵的,沒有回抱他,也沒有推開他。

  「丫,不要說那兩個字。」他的聲音從她肩窩裡悶悶地傳出來,發抖,像是咬著牙在說,「你罵我,你打我,你怎麼都行。不要說那兩個字。我求你。」

  她在他懷裡轉過身來,仰頭看他。

  她的眼睛哭紅了,鼻子也是紅的,但那雙眼睛裡有他從未見過的認真。

  「那你告訴我——你以後會不會跟每一個女同事都讓我吃醋?你以後會不會每次我生氣都用親的哄的?你以後會不會把我當成一個——需要被馴服的人,而不是——」

  「不是。」

  他打斷她,聲音忽然大了,然後又小下去,像是怕嚇到她。

  「不是。你不是。我從來沒把你當成需要被馴服的人。我把你當成——當成——」

  他卡殼了。

  那個詞就在嘴邊,他說不出來。

  她看著他卡殼的樣子,等了很久,最後垂下眼。

  那個眼神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失望,是比失望更深的、一種「果然如此」的放棄。

  她從他懷裡退出去。

  他慌了。

  他追了兩步,她走進臥室關上門。

  他站在門外,手放在門把手上,擰了一下,鎖了。


  他靠在門上,額頭抵著門板,閉上眼。

  她不開門。

  他給她媽打了電話。

  他從來沒主動聯繫過她父母,這是第一次。

  電話接通的時候,他聽見自己聲音在抖:「阿姨,我是顧承野。姜芽要跟我分手。我能跟您說幾句話嗎。」

  那邊沉默了很久,然後季雨姝說:「你把電話給她。」

  姜芽開門的時候穿著睡衣,眼睛腫得像核桃,顯然是哭過了。

  她把手機接過去,叫了一聲「媽」,然後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蜷起腿,把臉埋進膝蓋里。

  她媽在電話里說了什麼他聽不見,但他聽見她小聲說:「他沒欺負我……是我自己難過……他不聽我說話……他就是一直哄我,不解決問題。」

  又過了很久,她吸了吸鼻子,說:「知道了。」

  她把電話掛了,抬頭看他。

  他站在客廳中央,手插在褲兜里,指節在褲兜里攥得發白。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好像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然後她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他媽。

  他不知道他媽是從哪裡得到消息的,可能是季雨姝說的,也可能是秦岳通風報的信。

  他只知道他聽見姜芽接起電話,聲音明顯比剛才緊張了:

  「阿姨……沒有……他沒有欺負我……是我自己鬧脾氣……阿姨您別罵他……真不是他的錯……」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哽咽了。

  他站在客廳中央,聽著她在電話里替他說話,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明明還在生他的氣,但她捨不得讓他挨罵。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

  她沒有抬頭,還在跟他媽打電話,聲音帶著鼻音:

  「嗯……好……阿姨我知道了……您早點休息……」

  她掛了電話,低頭看著他。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暖氣片裡水流的聲音,窗外北京三環的車流聲遠遠地傳上來,像是另一個世界。

  他做了一個他這輩子從沒做過的事。

  他跪下了。

  不是單膝跪地求婚那種。

  是雙膝跪在她面前。

  跪在客廳那塊她挑的淺灰色地毯上,手放在自己膝蓋上,仰頭看著她。


  「姜芽。」他的聲音沙啞,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嘴笨。你想聽我認真說,我現在說。你聽著——」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手術台上準備切第一刀。

  「你不是需要被馴服的人。你是姜芽。你是第一個站在到達口踮著腳尖等我的人。

  你生氣不是因為不講道理,是因為我在機場沒有跟你介紹薛醫生。

  沒有讓你知道你在我心裡的位置。

  那個位置沒有人占過,以後也不會有人占。

  以前我不跟人介紹,是因為我從來沒覺得需要介紹——

  我默認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但這是我的錯。

  我應該告訴所有人,你是我女朋友,是我這輩子要娶的女人。」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掌心貼在自己胸口,讓她感受那裡的心跳。

  「以後你生氣,我不哄了。我聽你說。你說多久我聽多久。你說完了我再抱你。」

  她的眼淚已經流了滿臉,肩膀在發抖。

  她沒有抽手。她低頭看著他,他跪在她面前,眼眶是紅的,手貼著自己胸口的位置,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的掌心裡,很重,很快。

  「你剛才卡殼的那個詞,現在能說了嗎。」

  他愣了一下。

  「你剛才說『我把你當成——』。

  當成什麼?」

  他張了張嘴,那個字在喉嚨里滾了好幾個來回。然後他聽見自己說:「命。」

  她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他踉蹌了一下,被她拽著衣領往下拉,她的嘴唇撞上他的嘴唇。

  沒有溫柔。

  沒有試探

  是兩個人同時發起的、帶著所有後怕和所有捨不得的吻。

  她咬他的下唇,力道不輕。

  他嘗到了鐵鏽味。

  他的手摟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提起來,她的手從他肩膀滑到後背,指甲隔著薄襯衫掐進他的肩胛骨。

  他把她抱進臥室。

  沒有開燈。

  窗外北京三環的車流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一道流動的光斑。

  他把她放在床上。

  動作是輕的。

  和剛才在玄關時完全不同——


  剛才他想占有,現在他想珍藏。

  他一顆一顆解開她睡衣的扣子,每解開一顆就低頭在那個位置落一個吻。

  她躺在黑暗裡,身體隨著他的嘴唇微微發抖,手指插在他頭髮里,把他的髮絲纏在指節上,一圈又一圈。

  他的吻從鎖骨一路延伸到腰際,她弓起腰,咬著手背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他抬頭在黑暗裡找到她的眼睛。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她看見他眼底全部的光都在等她——

  等她允許。

  等她信任。

  她抬手碰了碰他的臉。

  他低頭重新開始吻她。

  這次比之前更輕更慢,像是在描摹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他進入的時候她沒有躲,她的手指從纏著他的髮絲變成纏著他的手,十指交扣壓在枕頭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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