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溫存

  天花板的燈是關著的,玄關那盞感應燈也早滅了。唯一的光源是窗外漏進來的一點月色,從紗幔的縫隙里篩落在她身上,像一層薄薄的、會流動的銀紗。

  她躺在他身下,長發鋪散在白枕頭上,幾縷碎發被汗水黏在額角和頸側。

  他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把那條白綾緞長裙掉的,反正不是他整的——

  她的裙子拉鏈他解了好一會兒才解開。

  而那條裙子現在正安靜地躺在玄關的矮櫃旁邊,跟他的襯衫、皮帶、和她那隻掉了一隻耳環的平底軟鞋混在一起。

  他記得五年前的她。

  青澀的、纖細的、略帶羞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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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第一次的時候,她渾身都在發抖,不是怕,是緊張。

  她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胳膊擋在不讓他看,臉紅得能滴血。

  他一邊吻她一邊哄,說了一籮筐的軟話,她才慢慢把胳膊放開。

  那時候的她是未熟透的青檸。

  纖瘦的腰肢,微微隆起的少女曲線,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鎖骨下面淡青色的血管紋路。

  他親她的耳鬢,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指甲掐進他肩膀的肌肉里,疼得他嘶了一聲。

  一夜瘋狂後。

  顧承野背上留下了好幾道紅印子。

  偏偏那年又是個多雨悶熱的夏天。

  第二天被秦岳看見。

  很快大院的都知道了。

  大家追著他臊了他整整一個夏天。

  那時候是小心翼翼的,是帶著試探和疼惜的。

  姜芽可能忍了。

  每次都不說,只是咬著嘴唇皺一皺眉頭。

  顧承野得時刻觀察她的表情。

  每下一步都要徵求她意願。

  她說繼續。

  他才敢,動作輕得像在拆一顆炸彈。

  可現在的她不一樣了。

  月光下,她的身體像一幅被時間打磨過的畫。

  但線條比五年前更深了。

  腰比五年前更細,細得他兩隻手幾乎能全部掐住。

  顧承野記得上次在天台上掐過她的腰,那時隔著衛衣的厚布料,他只知道她瘦了。

  現在隔著薄薄的月光和一層細密的薄汗,他才看清這五年把她打磨成了什麼樣子。


  她瘦了。

  但該豐富的地方一點也沒少。

  五年前的她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如今的她已經完全綻開了。

  顧承野俯身,貼著姜芽的鎖骨窩,感受到她頸側動脈的狂跳。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嘴唇沿著那道弧線慢慢地。

  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姜芽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不知道是想推開他還是想把他按得更緊。

  顧承野繼續往下。

  感受到她在微微抽搐。

  這裡五年前有一道淺淺的馬甲線,現在沒了——

  但更柔軟了。

  像一塊被歲月揉過的綢緞。

  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記號。

  又好像沒有。

  姜芽被這前所未有的溫柔,折磨逼得眼角溢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淚水,順著太陽穴滑進頭髮里,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顧承野伏在旁側。

  含糊地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太低聽不清楚。

  姜芽的手指攥緊了他的頭髮。

  窗外梧桐樹的葉子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夾雜著的幾棵泡桐樹,花的甜香從紗幔縫隙里灌進來,帶著體香和汗水味道的空氣混在一起。

  事後。

  她窩在他懷裡,渾身軟得像一攤被太陽曬化的蜂蜜。

  顧承野靠在床頭,一手摟著她,一手把玩著她無名指上那個空位——

  那裡什麼也沒有,但他的拇指反覆摩挲著那圈皮膚,像是在丈量什麼尺寸。

  風把窗簾吹起來,月光時隱時現,她的睫毛在顴骨上投下兩小片扇形陰影。

  他忽然低下頭,在她無名指的指根落了一個吻,很輕,像是蓋章。

  姜芽是被水聲吵醒的。

  浴室里傳來花洒淅淅瀝瀝的聲音,隔著半掩的磨砂玻璃門,隱約能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仰著頭沖水。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全身的骨頭像是被人拆了又重新組裝過一遍,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過度使用後的酸痛抗議。

  昨天晚上。

  從門板到沙發到床。

  從床上又從床沿到窗台。

  這個人跟餓了五年的狼似的,翻來覆去地折騰她,她到最後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嗓子也啞了,只能拿腳踢他,踢完又被他握住腳踝拉回去。


  浴室的水聲停了。

  顧承野推門出來,腰間只圍了一條白色浴巾,頭髮還在滴水。

  水珠順著胸肌的紋理往下淌,滑過腹肌,隱沒在浴巾邊緣。

  他一邊拿毛巾擦頭髮,一邊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把自己裹成蠶蛹的姜芽,嘴角浮起一個又痞又壞的笑。

  他蹲下來,跟她平視,拿還濕著的手指戳了戳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臉頰:

  「這位女施主,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昨晚誰哭著喊哥哥的,現在翻臉不認人了?」

  姜芽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頭,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裡傳出來:

  「你不要臉。」

  顧承野笑得肩膀直抖,伸手去扒她的被子,她死死拽住不鬆手。

  兩個人在床上一通拉鋸。

  最後被子被他一把掀開,她頂著雞窩頭怒目而視,臉上還帶著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子。

  她想起昨晚折騰得太狠,錯過了回北京的航班,氣得拿枕頭砸他:

  「你賠我機票錢!都怪你!」

  顧承野一把接住枕頭,笑得直不起腰,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眼角皺起細密的紋路。

  那種笑不是客氣不是冷淡。

  是十五歲那年他蹲在廊庭里看她看《紅樓夢》時一模一樣的笑,純粹、明亮、毫無防備。

  他伸手把她連人帶被子撈起來,在她亂糟糟的頭髮頂上親了一口:

  「賠,連人帶命都賠給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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