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腆著臉求通過
《墨色歸來》的拍攝進度像上了發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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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名本為《墨色晚歸》,資方霸霸臨時更換為《墨色歸來》。
黃明濤親自盯機,監視器前面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
前十集的劇本是姜芽重新打磨過的,第一集粗剪出來之後,他把劇本從頭到尾翻了三遍,在項目群里發了四個字:拍案叫絕。
姜芽忙得腳不沾地。
她每天拄著拐杖出現在片場,左腳還腫著,但已經不需要人扶了。
一杯美式從早放到涼透也顧不上喝一口。
演員每一條拍完,她都要跟黃明濤一起看回放。
確認台詞的情緒轉折是否到位,確認每一個醫療細節的動作是否規範。
項目組裡的人開始發現,這個空降來的年輕編劇是真的有東西。
連史月華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不再是那種帶著酸勁的打量,而是一種審慎的、帶著幾分不甘卻又不得不服氣的複雜。
中午十二點。
秦岳出現在片場門口。
他換了件藏藍色的衝鋒衣,手裡拎著兩個保溫袋,往門框上一靠,沖監視器旁邊的姜芽吹了聲口哨。
「姜大編劇,放飯了。跟我去食堂吃,你現在是病號,天天吃盒飯你那腳什麼時候能好?」
姜芽被他半拖半拽地帶走了。
軍區醫院職工食堂還是老樣子。
秦岳讓姜芽先占座,自己去窗口端了兩個炒菜一碗湯兩份米飯回來,把糖醋排骨推到她面前,自己夾了筷子青菜,吃得漫不經心。
「上午看到他沒有?」秦岳問。
姜芽塞了口飯,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
「在走廊碰上了。他帶著一群規培生查房,從我旁邊走過去,眼皮都沒抬。
不過說真的,他穿上白大褂查房的樣子簡直帥斃了。」
秦岳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用一種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著她:
「你倆一個不理一個,他把你當空氣,你跟我說你覺得他帥?」
「他是帥啊,這是客觀事實,跟我生不生氣有什麼關係。」姜芽一臉坦蕩。
「神經。」秦岳拿筷子指著她,痛心疾首。
他是真的搞不懂這兩個人。
明明每次見面都恨不得把對方往死里氣,偏偏又忍不住去看對方。
他不像沈聿那樣洞察人心,他只看到姜芽和顧承野之間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黏糊勁兒。
像兩根被打了死結的繩子,越扯越緊,誰也解不開。
但他始終相信關小棠說的那句話:
總有一天,姜芽姐跟承野哥會和好如初。
姜芽正要還嘴,食堂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
顧承野推門進來。
白大褂敞著,露出裡面深藍色的刷手服,手裡拿著個病歷夾。
他剛下手術。
連口熱水都沒來得及喝。
往打飯窗口走的時候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大半個食堂,在秦岳那桌停了一秒。
秦岳正拿筷子指著姜芽。
姜芽腮幫子鼓鼓的,像只被投餵的倉鼠。
秦岳順著姜芽的目光看過去,沖門口招了招手:
「顧主任!這兒!」
顧承野打完飯,端著餐盤大步走過來,在秦岳旁邊坐下。
他完全沒有要跟姜芽打招呼的意思。
就好像對面坐著的是一盆綠蘿。
秦岳前後環顧一圈,眼神帶著調侃:「怎麼?今天不見你那…學生。」
都是人精。
在姜芽面前,也不再『你那小女朋友了』,甚至連姓都省了。
「熱飯還塞不上你那嘴。」顧承野睨了秦岳一眼,臉頰上還能隱隱看見某道紅印子。
姜芽心裡頭挺後悔的。
但犟脾氣的她還在為那晚上的事生氣,也沒搭理他。
他說完「你就是我的命」之後,第二天就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查房路過她的工位連個眼神都不給。
她太了解他了。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情緒上來的時候什麼話都說得出口,冷靜下來又開始往回縮。
她偏偏也是個犟的。
他不理她,她就更不理他。
那天從江邊回來,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凌晨兩點爬起來拿起手機,把他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她把糖醋排骨咬得咯吱響。
秦岳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
姜芽吃完最後一口飯,拿紙巾擦了擦嘴,扶著桌沿站起來:
「我先回片場了,謝謝岳哥的午飯。」拿起靠在椅子扶手上的拐杖,轉身就走。
「等一下。」
顧承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但沉,帶著一種她再熟悉不過的、不容拒絕的篤定。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麻溜把我從黑名單拖出來。」
食堂里正在吃飯的幾個同事抬起頭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姜芽身上。
姜芽轉過身,臉頰微微泛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當眾拆穿之後羞的。
秦岳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珠子在顧承野和姜芽之間彈了好幾個來回。
反應了一下。
驚呼道:「咋滴,你把他電話拉黑了?」
姜芽沒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線。
秦岳更來勁了,放下筷子,掰著手指頭跟她算:
「不是,這都啥年代了,電話打不通你發微信語音啊?你倆又不是沒微信——」
他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一個更可怕的猜測在他腦子裡炸開。
他看看姜芽心虛的表情,又看看顧承野那張黑得能滴出墨汁的臉,嘴巴一點一點張大,聲音都劈了:
「別告訴我,你連他微信都……都拉黑了。」
姜芽張了張嘴。
想解釋。
她沒拉黑他微信。
是他自己五年前,被她拉黑了電話以後就沒用微信聯繫過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微信是不是換了號以後出了問題,這根本就是個烏龍——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
顧承野已經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黑著臉,聲音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你問她!」
整個食堂瞬間安靜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