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子能被你氣死
姜芽拄著拐杖站在原地,臉漲得通紅。
她看看秦岳瞪得像銅鈴一樣的眼睛,又看看顧承野那張寫滿了「老子被你氣死」的臭臉,覺得自己這頓飯真是白吃了。
她一言不發地拄著拐杖轉身就走,拐杖敲在食堂地磚上,噠噠噠噠噠,像一隻被踩了尾巴還強裝鎮定的貓。
秦岳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轉頭看向顧承野。
顧承野低頭扒飯,動作又快又狠,像是在拿那碗米飯泄憤。
秦岳小心翼翼地拿起自己的筷子。
憋了好一陣子,到底沒忍住,噗得笑出聲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
顧承野抬頭剜了他一眼。
秦岳立刻把笑憋回去,低頭吃菜,肩膀還在抖。
軍區醫院的午後。
手術室外的走廊難得清閒了片刻。
幾個剛下台的護士聚在護士站里,端著保溫杯,話題不知怎麼就拐到了心外科顧主任身上。
「你們知不知道,三樓拍戲的那個女編劇,就是拄拐杖那個——她跟顧主任是青梅竹馬,一個院兒里長大的。」
「何止青梅竹馬,我聽骨科的張姐說,兩家老爺子是戰友,當年還指腹為婚來著。」
「什麼指腹為婚,都什麼年代了。不過她長得是真好看,素顏都跟明星似的。你說她跟顧主任是不是好過?」
「那還用說。你看顧主任平時冷的跟什麼似的,今天在食堂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她把電話解封,那個語氣,那個眼神——你們什麼時候見顧主任跟哪個女的這樣說過話?」
「蔣醫生最近都不怎麼見人了,以前恨不得一天來八趟,現在連人影都沒了。」
蔣朵朵站在護士站拐角後面,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聽完了。
她沒有走過去,轉身快步回了自己的值班室。
關上門。
坐在床沿上,深呼吸了好幾次。
然後拿起手機,打開了微博。
下午。
姜芽的微博帳號突然湧進來幾十條評論。
她最新一條微博是三天前發的,拍的是片場監視器旁邊一杯涼透的美式咖啡,配文就兩個字:加班。
評論區卻不知道被誰翻了牌子,幾十條評論清一色陰陽怪氣——
「長這麼丑也好意思當編劇」
「空降的就是不一樣」
「聽說你爸是院長,怪不得這麼牛」。
姜芽翻了幾條,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改劇本,眉頭都沒皺一下。
在紐約的五年,比這難聽一百倍的話她都聽過,這點網絡上的酸言酸語還不值得她分神。
當晚,她刷朋友圈。一張照片吸引了她眼球。
照片裡蔣朵朵站在顧承野身後,角度像是偷拍,顧承野正低頭看一份病歷,側臉專注而冷淡。
配文寫著:最好的帶教老師,沒有之一,日常崇拜的小確幸。
姜芽看了三秒,把手機屏幕按滅,翻了個身,對著枕頭罵了一句什麼,閉上眼睛睡了。
接下來的一周。
姜芽忙得連軸轉,幾乎忘了蔣朵朵的存在。
墨色歸來前十集的劇本打磨進入最後的收尾階段,她白天泡在片場盯拍攝,晚上回秦岳借她的房子改本子,每天睡眠時間不超過四小時。
秦岳來食堂送了兩回飯。
沈聿讓人送了一箱進口水果到片場。
連白浩宇都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問她的腳好了沒有——
這些人的好意她一一收了。
但她心裡清楚。
有一個人,從那天食堂讓她把電話解封之後,就再也沒有主動聯繫過她。
這天晚上姜芽忙完工作已經是深夜。
她關了電腦,揉著發酸的脖子拿起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讀消息——八十四條。
關小棠的微信消息占了絕對主力,從晚上九點開始連續轟炸,語氣一條比一條崩潰。
姜芽心裡一緊,趕緊回撥了個視頻電話過去。
視頻接通了。
屏幕里出現的卻是秦岳的臉。
他穿著一件灰色T恤,頭髮有點亂,背景像是在酒店房間。
姜芽還沒來得及問怎麼回事。
秦岳已經壓低聲音開口了:「她喝多了,剛睡下。」
「她怎麼了?我看她發了一堆消息——」
「心情不好,來找我賣醉。」秦岳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你先別問了,明天她醒了讓她自己跟你說。對了——」
他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猶豫了一下才繼續,「你看微博了沒?」
姜芽蹙眉:「微博怎麼了?」
秦岳沒回答。
只說了句「你自己去看吧」。
後又補了一句「記得把他電話從黑名單里拉出來」,就掛了視頻。
姜芽拿著手機翻到通話記錄的黑名單列表——
顧承野的號碼還躺在裡面。
那天在食堂顧承野讓她解封。
她沒來得及操作就被秦岳的笑聲氣跑了。
後來忙起來就把這件事忘了。
退出通話記錄,打開微博,她評論區里出現了好些罵語。
語氣卻和上次攻擊她微博的是同一個調調:
姐姐你長得也太醜了吧,這種話你也好意思發。
姜芽盯著那些截圖看了好一陣子,然後退出微博,打開了微信。
她的手指懸在通訊錄黑名單上方,懸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她按滅手機屏幕,把手機扔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又伸手把手機拿過來,打開微信,把顧承野從黑名單里移了出來——
但她沒有發任何消息,只是把他從黑名單里放了,僅此而已。
第二天一早。
劇組打包出發去上海。
《墨色歸來前十集中有三集是校園戲,講的是男女主在大學時代的初遇和曖昧期。
北京的深秋草木凋零,拍不出劇本里那種梧桐葉金黃、桂花香滿徑的九月校園感,所以黃明濤決定帶劇組飛到上海,在姜芽的母校取景。
他選這裡還有一個沒說出口的理由——
姜芽對這個校園太熟悉了,劇本里那些場景她閉著眼睛都能走一遍,拍攝效率會高很多。
劇組在楊浦校區駐紮下來。
姜芽拄著拐杖走在校園裡,法國梧桐的葉子正黃到最濃的時候,陽光從枝葉間篩下來,落在林蔭道的青石板路面上,一地碎金。
她停下來。
仰頭看著路盡頭那棵最大的銀杏樹。
滿樹金黃的葉子在風裡簌簌作響,樹下落了一地的銀杏果,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果香。
拍攝間隙。
她一個人拄著拐杖慢慢走到了圖書館後面那條小路上。
路的名字她還記得——學府路。
路兩邊種滿了桂花樹,花期已過,只剩下零星幾簇殘花掛在枝頭,但那股甜絲絲的余香還在風裡若有若無地飄著。
姜芽在桂花樹下站了很久。
秋風吹過來,把她的長髮吹散了,她抬手攏到耳後,低頭看著腳下的石板路,忽然笑了一下。
就是在這條路上,她第一次主動去牽他的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