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叢林獵王!

  川西,某原始叢林訓練基地。

  八月的川西山林悶熱得像一口蒸籠。層層疊疊的闊葉樹遮天蔽日,陽光只能從枝葉的縫隙中漏下一些斑駁的光點。

  地面上的腐葉層厚達半尺,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潮濕的泥土裡散發著一股腐爛植物和菌類混合的腥味。

  「全體注意!」

  基地廣播裡傳來總隊長渾厚的聲音,在山谷間迴蕩。

  「首都武警總隊三軍大比,還有四十天。川中總隊選拔賽,現在開始!」

  「本次對抗演練規則:四個特戰中隊戰鬥班,全員參與叢林對抗。彈藥——全空包彈。被擊中者,頭盔上的感應器會亮紅燈,自動淘汰出局。最後存活的班級,獲得大比入場資格。」

  「地圖已經下發到各班長的手持終端上。演習區域,方圓十二平方公里。裡面有三十個補給點和十五個信號旗。拔掉信號旗可以兌換額外積分。」

  「最後一條——」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總隊長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本次演練不設裁判跟場。你們在叢林裡幹什麼,總部通過衛星和熱成像全程看著。別想著耍小聰明。」

  廣播結束。

  四個班的班長同時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戰術平板。

  秦紅軍——一班班長,代號「紅蛇」——掃了一眼地圖上的標記,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班長,怎麼了?」秦戰陽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二班葉高,聯合了三班和四班。」秦紅軍的聲音很輕,但語氣里透著一股凝重,「你看這個——」

  他點開平板上的一個共享標記。

  那是演習開始前五分鐘,二班、三班、四班的班長在集合點碰頭時留下的通訊記錄。

  雖然內容被加密了,但信號源的位置和時長暴露了一切——三個人至少交流了三分鐘以上。

  「三個班聯合,打我們一個班?」秦戰陽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葉高班長的胃口不小啊。」

  「正常。」秦紅軍收起平板,環視了一圈一班的兄弟們,「葉高去年在總隊射擊賽上拿了狙擊第一,一直不服我這個班長。這次聯合三班四班,就是想把我們一班當踏腳石,先淘汰掉,再他們三個班之間決出勝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秦戰陽身上。

  「麻子,你的狙擊位,是關鍵。」

  「明白。」秦戰陽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背上的88式狙擊步槍——雖然是空包彈,但槍的重量和手感和真槍一模一樣,「我先把他們的眼睛打瞎。」


  「不。」秦紅軍搖了搖頭,「你不要先開槍。」

  秦戰陽愣了一下。

  「你先藏起來。」秦紅軍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讓他們三個班先打起來。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你再出來收網。」

  「……班長,你這是讓我當黃雀?」

  「對。」秦紅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剛從昆都士回來嗎?那地方你都能活著回來,這片林子算什麼?」

  「得。」秦戰陽笑了,「那我就當個看戲的。」

  川中總隊指揮中心。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四個班的實時熱成像畫面分成了四塊,像四幅動態的抽象畫。

  金建國和總隊長站在屏幕前,手裡各自端著一杯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畫面。

  「老金,你怎麼看?」總隊長抿了一口茶,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

  「一班懸。」金建國放下茶杯,雙臂抱在胸前,「葉高這小子不簡單。去年大比他是二班狙擊手,一個人幹掉了對方六個。今年他當上班長,第一件事就是聯合三班四班圍剿一班——這招'三英戰呂布',夠狠。」

  「但一班也不是吃素的。」總隊長笑了笑,「秦紅軍帶了四年的一班,那是川中總隊最硬的一把刀。秦戰陽剛從臥底任務回來,實戰經驗比整個總隊加起來都豐富。」

  「實戰經驗在演習里沒用。」金建國搖了搖頭,「空包彈不殺人,被擊中了只是感應器亮燈。葉高他們三個班加起來三十六個人,一班才十二個人。三比一的人數優勢,再加上葉高在暗處用狙擊槍盯著——一班很難撐過前兩個小時。」

  正說著,屏幕上的畫面突然動了起來。

  四個班同時進入了叢林,像四條蛇一樣分散開來,消失在密林深處。

  叢林深處,一處高地的反斜面上。

  秦戰陽趴在一棵巨大的楠木樹冠上,身體完全隱藏在濃密的枝葉中。

  他的88式狙擊步槍架在樹杈上,瞄準鏡的十字線緩緩掃視著下方的山谷。

  從他的視角往下看,整條山谷盡收眼底——左側的山脊線是三班的推進路線,右側的溪谷是四班的滲透路徑,而正前方那片灌木叢,是二班葉高最有可能選擇的狙擊陣地。

  「紅蛇,我是麻子。」秦戰陽壓低聲音,對著喉麥說道,「三班從左側山脊推進,大約八個人。四班從右側溪谷滲透,大約十個人。二班葉高應該在正前方那片灌木叢里——但我還沒看到他。」

  「收到。」秦紅軍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帶著一絲沙沙的電流聲,「一班已經分散成四個小組,分別在三個方向布置了假信號旗和誘餌。葉高如果沉不住氣,會先暴露位置。」


  「如果他一直不暴露呢?」

  「那就讓他一直不暴露。」秦紅軍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從容,「麻子,你的任務是——盯死他。只要他不出現,你就什麼都不用做。讓他以為自己藏得天衣無縫。」

  秦戰陽微微一笑。

  這就是秦紅軍的戰術——以靜制動,後發制人。一班不主動出擊,不跟任何班正面交火,而是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蜘蛛,等著獵物自己走進網裡。

  但葉高不是普通的獵物。

  二班陣地,灌木叢深處。

  葉高趴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手裡拿著一把高精度狙擊步槍,瞄準鏡的十字線正對著一班可能經過的每一條路徑。

  他今年二十三歲,是川中總隊最年輕的班長之一。身高一米八五,體格健碩,反應速度極快,尤其擅長遠距離狙擊——去年總隊大比,他在八百米距離上打出了十發九十七環的成績,震驚全場。

  「班長,一班的人好像在往我們這邊移動。」耳機里傳來二班副班長的聲音。

  「別急。」葉高的聲音冷靜而沉穩,「他們是在試探。秦紅軍那老狐狸不會這麼快就暴露主力位置。讓三班和四班先動——我們等他們跟一班交上火了,再收割。」

  他調整了一下瞄準鏡的角度,目光掃過山谷中的每一個可疑點。

  突然,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山谷右側大約四百米遠的一棵大樹上,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陰影——如果不是那道陰影的輪廓和周圍枝葉的擺動頻率略有不同,他幾乎發現不了。

  有人在樹上。

  葉高屏住呼吸,將十字線緩緩移向那個陰影。但就在他即將鎖定目標的瞬間,那個陰影突然消失了——像是故意的,又像是被風吹動的枝葉遮住了。

  「有意思。」葉高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秦紅軍,你果然留了一手。」

  指揮中心。

  金建國盯著屏幕上的熱成像畫面,眉頭越皺越緊。

  「一班的人怎麼越來越少了?」他指著屏幕左側的一個區域,「這一塊,十分鐘前還有四個熱源,現在只剩兩個了。」

  「假信號。」總隊長笑了笑,「秦紅軍在放煙霧彈。他把人分散到了更隱蔽的位置,然後在幾個關鍵節點留下了熱源誘餌——可能是用暖寶寶或者小型加熱器偽裝的。」

  「葉高那邊呢?」金建國追問。

  「葉高還沒動。」總隊長指著屏幕右側的一個紅點,「他趴在灌木叢里,一動不動。這小子有耐心——去年大比他趴了四個小時沒動一下,最後狙掉了對方指揮員。」


  「但秦戰陽也在盯著他。」金建國指著屏幕上方的一個微弱信號,「你看這個——一班的熱源信號最弱,但位置最高。秦戰陽在樹上。他只要不開槍,葉高就永遠發現不了他。」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同時笑了。

  「這倆小子,是在比誰更能藏啊。」總隊長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欣賞。

  「不。」金建國搖了搖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們是在比誰更能忍。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

  叢林裡,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上午十點,三班和四班同時發現了「一班」的蹤跡——實際上是秦紅軍布置的誘餌。

  三班從左側山脊發起衝鋒,四班從溪谷方向包抄,兩撥人幾乎同時開火。

  空包彈的「啪啪」聲在叢林中此起彼伏,像是一串串鞭炮。

  但很快,三班和四班就發現不對勁了——他們打中的「一班人員」,頭盔上的感應器根本沒有亮紅燈。

  那些「人」是假的——用樹枝、迷彩布和頭盔拼湊的假人,甚至還在胸口貼了感應器,但觸發方式是遙控的。

  「操!中計了!」三班長的怒吼從耳機里傳來。

  就在這時,真正的一班火力從三個方向同時開火。

  「噠噠噠——!」

  「泰山」葛雲山的班用機槍從右側的高地上傾瀉而下,空包彈的槍口焰在叢林中格外醒目。

  三班和四班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前排的幾個人頭盔瞬間亮起了紅燈,慘叫著倒地「陣亡」。

  「撤!快撤!」三班長大喊著,帶著剩下的人向左側撤退。

  但四班沒那麼好運——他們被「麻雀」孫覺和「趙公明」錢棟樑從背後包抄了。

  麻雀像一隻真正的麻雀一樣在樹冠間跳躍穿梭,手裡的步槍精準點射,一個接一個地把四班的人「擊斃」。

  不到十五分鐘,三班和四班各有五人被淘汰。

  兩個班長氣得破口大罵,但已經來不及了——一班的伏擊圈已經合攏,剩下的幾個人被死死壓制在溪谷里,動彈不得。

  「就是現在。」葉高在灌木叢里冷笑了一聲。

  他扣動扳機。

  「啪!」

  一聲清脆的槍響。

  四百米外,一班的一名機槍副射手頭盔上的感應器亮起了紅燈——被「擊斃」了。

  「一班火力點暴露!三班四班,向那個方向集中火力!」葉高對著對講機大喊。


  三班和四班立刻調轉槍口,向葛雲山所在的火力點傾瀉火力。

  雖然葛雲山本人沒有被擊中,但他的位置已經暴露了,不得不帶著剩下的人轉移陣地。

  「葉高終於開槍了。」樹冠上的秦戰陽嘴角微微上揚。

  他調整了一下狙擊鏡的角度,將十字線對準了葉高所在的灌木叢。

  但他沒有扣扳機。

  因為他看到——葉高開完那一槍之後,立刻轉移了位置。

  灌木叢里只留下了一個假人誘餌,真正的葉高已經翻滾到了旁邊的一塊岩石後面,重新架好了槍。

  「這小子……」秦戰陽低聲讚嘆了一句,「反應夠快的。」

  但他也注意到了一個細節——葉高在轉移的過程中,左腿的擺動幅度比右腿小了一些。

  不是受傷,而是一種長期養成的習慣——左腿曾經受過傷,或者左腿的力量比右腿弱。

  這個細節,秦戰陽記在了心裡。

  中午十二點。

  叢林裡的對抗進入了白熱化。

  三班和四班已經被淘汰了大半,剩下的幾個人退到了山谷的最北端,依託地形負隅頑抗。一班也付出了代價——兩名隊員被葉高狙擊淘汰,一名隊員在和三班的交火中「陣亡」。

  但最關鍵的——葉高還沒有被淘汰。

  而且,一班的主力,秦紅軍和剩下的六個人,被葉高死死壓制在一個狹長的山脊上,進退兩難。

  「紅蛇,葉高的位置確認了。」秦戰陽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冷靜而清晰,「他在那塊大岩石後面。左腿有舊傷,移動時左腿先落地。他的狙擊鏡反光暴露了——兩點鐘方向,大約三百五十米。」

  「收到。」秦紅軍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笑意,「麻子,該你了。」

  秦戰陽深吸了一口氣。

  他將狙擊步槍的保險打開,瞄準鏡的十字線緩緩移向那塊大岩石。但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畫面。

  葉高沒有在瞄準一班的人。

  他的狙擊鏡,正對著秦戰陽所在的這棵大樹。

  他知道我在樹上。

  秦戰陽的瞳孔微微收縮。

  葉高不是靠視覺發現的——他是靠推理。

  秦戰陽在樹上一動不動地趴了兩個多小時,但每隔一段時間,他的身體會因為保持姿勢而微微調整重心——這個微小的動作,在狙擊手眼裡就是最明顯的信號。

  「有意思。秦戰陽低聲說了一句。


  他沒有躲。

  他反而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身體在枝葉間露出了一絲更明顯的輪廓——故意暴露自己,引誘葉高開槍。

  葉高果然上鉤了。

  他扣動了扳機。

  「啪!「

  子彈從秦戰陽的耳邊擦過——空包彈當然不會傷人,但那種「被瞄準「的感覺讓秦戰陽的腎上腺素瞬間飆升。

  但秦戰陽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在葉高開槍的同時,他已經扣下了扳機。

  「啪!」

  兩顆空包彈的聲音幾乎重合。

  但結果完全不同——

  葉高頭盔上的感應器,亮了。

  秦戰陽的子彈——準確地說是空包彈的模擬命中信號——在葉高開槍後零點幾秒的僵直瞬間,命中了他的感應器。

  葉高,淘汰。

  耳機里傳來了一陣短暫的沉默,然後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漂亮!!」麻雀的聲音幾乎要震破耳膜。

  「麻子牛逼!」泰山的大嗓門緊隨其後。

  「班長,一班還剩幾個人?」秦戰陽收起槍,從樹上滑了下來。

  「加上你,還剩七個。」秦紅軍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葉高淘汰了,三班四班剩下的幾個人已經沒有鬥志了。五分鐘內,收工。」

  五分鐘後。

  叢林裡安靜了下來。

  三班和四班最後的三個人舉著雙手從溪谷里走了出來,頭盔上的紅燈還在閃爍,他們已經被「全殲」了。

  葉高坐在那塊大岩石後面,摘下了頭盔,露出了一張汗涔涔的臉。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遺憾,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佩服。

  秦戰陽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瓶水。

  「你早就看到我了,對吧?」葉高接過水,仰頭灌了一大口。

  「沒有。」秦戰陽搖了搖頭,「我是等你開槍之後才看到的。」

  「那你怎麼知道我左腿有舊傷?」

  「你轉移位置的時候,左腿先落地。這個習慣,騙不了人。」

  葉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秦戰陽,你小子……確實有兩下子。」

  「過獎。」秦戰陽也笑了,「下次大比,咱們一起上首都。」

  ……

  指揮中心。

  金建國和總隊長看著屏幕上最終的結果。

  一班七人存活,二班、三班、四班全員淘汰。

  「老金,你輸了。」總隊長笑著端起茶杯,「你剛才說一班撐不過前兩個小時。」

  「我輸了。」金建國也笑了,但眼神里滿是驕傲,「這幫小子,比我想像中還要狠。」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宣傳科嗎?把今天叢林對抗的錄像整理一下,我要給總部報一份材料。標題就叫——'川中特戰中隊:叢林獵王'。」

  掛了電話,金建國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川西的群山。

  四十天後,首都武警總隊三軍大比。

  那才是真正的戰場。

  而川中總隊的一班,已經準備好了。

  叢林深處,秦戰陽站在山脊上,看著遠處連綿的群山。

  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陽光終於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枝葉,灑在他臉上。

  他摸了摸左臉頰上那道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痕。

  「疤是勳章。」他低聲自語,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轉身,向山下走去。兄弟們還在等他。

  今天晚上,火鍋管夠。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