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特等功，楚冷嵋！

  川中總隊訓練基地，清晨五點四十。

  天還沒亮透，東邊的地平線上剛泛起一層魚肚白。

  訓練場上霧氣蒙蒙，草葉上掛著露珠，空氣裡帶著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腥甜味。

  「全體都有——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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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哨聲像一把尖刀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不到三十秒，特戰中隊一班的宿舍門被踹開，十個人穿著作訓服、扎著武裝帶，以標準的軍姿在走廊里列隊完畢。

  秦紅軍站在隊列前，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

  「今天課目：基礎體能+四百米障礙+特種戰鬥綜合演練。五公里武裝越野取消，因為你們昨天晚上偷吃了三包泡麵，今天多跑五公里當懲罰。」

  隊列里傳來一陣低低的哀嚎。

  「閉嘴！」秦紅軍一腳踹在排頭的「麻雀」屁股上，「孫覺你再叫一聲，今天障礙跑加練五組！」

  麻雀立刻閉嘴，站得筆直。

  「出發！」

  十二個人像一群出籠的狼一樣衝出了宿舍樓，沿著訓練場的外圈跑道開始了晨跑。

  秦戰陽跑在隊伍的中間位置，呼吸均勻，步伐穩健。

  跑完五公里，天已經完全亮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基礎體能，伏地挺身、仰臥起坐、深蹲、引體向上。

  一班的訓練量比普通戰鬥班高出一倍，伏地挺身三百個一組，做三組；仰臥起坐兩百個一組，做三組；引體向上五十個一組，做兩組。

  「麻子，你那個疤——」趙軍在做完一組伏地挺身後，側頭看了一眼秦戰陽的左臉頰，「淡了不少啊。」

  「嗯，回來之後總院給做了修復。」秦戰陽撐起身體，額頭上全是汗，「政委說疤是勳章，但太醜了影響形象。」

  「放屁。」秦紅軍趴在地上做著最後一個伏地挺身，頭也不抬地罵道，「政委原話是'這王八蛋臉上的疤留著挺帥的，整什麼容'。是你自己嫌丑。」

  兄弟們鬨笑起來。

  秦戰陽也笑了。他摸了摸左臉頰上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白色細線，確實淡了很多，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上午九點，四百米障礙場。

  這是一片專門為特種作戰設計的綜合訓練場，包含了矮牆、高板、獨木橋、鐵絲網、深坑、雲梯等十六個障礙物，全程四百米，要求在兩分三十秒內完成才算合格。

  一班的人一個個衝上賽道，像一台台精密的戰爭機器。

  「泰山」葛雲山第一個衝出去，一米八五的壯漢，跑起步來像一輛坦克，矮牆直接撞過去，高板一躍而上，獨木橋三步跨過。兩分零八秒，全班最快。

  「麻雀」孫覺緊隨其後，瘦小的身體裡蘊藏著驚人的爆發力，過鐵絲網的時候整個人像一條泥鰍一樣滑過去，連身上的土都沒沾多少。

  兩分十五秒。

  輪到秦戰陽了。

  他深吸一口氣，站在起跑線前，目光掃過每一個障礙物。

  這東西他在臥底期間沒碰過，昆都士沒有四百米障礙場，只有巷道和廢墟。

  但身體的記憶不會騙人。

  那些在訓練場上流過的汗、磨破過的皮、摔過的跤，全都刻進了肌肉里。

  發令槍響。

  秦戰陽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矮牆——翻。

  高板——躍。

  獨木橋——跑。

  鐵絲網——匍匐。

  深坑——跳。

  雲梯——攀。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他的身體在障礙物之間流暢地切換，像一條在水中遊動的魚。

  兩分十二秒。

  全班第二快。

  秦紅軍站在終點線旁，看著秦戰陽衝過終點，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還行。」他只說了兩個字，但秦戰陽知道，這已經是班長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秦戰陽笑了笑，按照他現在的身體數據，輕鬆能夠完成兩分鐘內，只是沒必要罷了！

  特種戰鬥訓練在下午進行。

  這是一班的「核心課目」——CQB（室內近距離戰鬥）、狙擊戰術、爆破作業、戰場急救、偽裝滲透。每一項都是實打實的硬功夫，每一項都關係到實戰中的生死。

  今天的課目是CQB綜合演練——一組四人，突入一棟模擬建築物，清除所有「威脅目標」，同時保護「人質」安全。

  秦戰陽和「天道」於洪明、「龍王」藍天龍、「霸王」王漢山一組。

  四個人配合默契，突入、清房、掩護、轉移，動作行雲流水。三分鐘後，「人質」被安全救出，所有「威脅目標」被「擊斃」。

  「漂亮！」在一旁觀摩的金建國忍不住鼓了掌。

  政委今天穿了一身作訓服，沒有戴軍銜，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基層軍官。

  但他臉上的笑容和眼中的光芒，暴露了他此刻的興奮。

  「戰陽！過來！」金建國招了招手。

  秦戰陽跑過去，立正敬禮：「政委！」

  「行了行了，別來這套。」金建國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拽到旁邊的樹蔭下，「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他壓低了聲音，但語氣里的激動藏不住：

  「總部那邊，對你昆都士的臥底行動評價非常高。大比之前，可能會有一個特等功的提名。」

  秦戰陽愣了一下。

  特等功。那是軍人最高的榮譽，不是「可能拿到」，而是「有可能被提名」。

  光是提名本身，就已經是莫大的肯定了。

  「政委，這……」

  「別這那的。」金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在昆都士幹的事，總部看了報告之後，連夜開了三次會。從臥底滲透到渠道奪取，從假死脫身到挖出趙東亮——每一步都是教科書級別的行動。不給你特等功，給誰？」

  秦戰陽的眼眶微微發熱。

  但他沒有讓眼淚流出來。他只是站得更直了一些，聲音比平時更響亮：

  「謝謝政委！謝謝總部！」

  「謝什麼謝。」金建國擺了擺手，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好好訓練，大比拿個第一回來。到時候特等功加上大比第一。你小子在川中總隊的歷史上，能寫一整章。」

  下午四點，訓練結束。

  兄弟們三三兩兩地走向澡堂，一邊走一邊互相調侃著今天誰跑得快、誰翻障礙時摔了個狗吃屎。

  秦戰陽走在最後，正準備拐進澡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請問……特戰中隊一班的宿舍，怎麼走？」

  他回頭。

  訓練場入口處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合體的武警常服，軍銜是上尉，短髮利落，五官清秀但不失英氣，皮膚被高原的陽光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她的肩膀上挎著一個醫療包，手裡拿著一份調令文件。

  「楚冷嵋？」秦戰陽停下腳步，心中驚訝，她怎麼來總隊了？

  「楚隊長，你是來找我的？」

  楚冷嵋搖搖頭，道：「酒城支隊新兵連衛生隊隊長，今天調到總隊，安排到特戰中隊醫療隊。」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請問一班宿舍在哪？我找秦紅軍。」

  秦戰陽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你找對人了。」他指了指澡堂的方向，「秦紅軍在裡面洗澡。不過——」

  他指了指自己。

  「我是秦戰陽。一班的狙擊手。」

  楚冷嵋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秦戰陽。

  沒想到，這傢伙離開酒城支隊，直接進了特戰中隊，還是一班成員。

  「你好。」她伸出手，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

  秦戰陽握了握她的手。

  她的手很軟，但虎口處有繭——那是長期握槍留下的痕跡。

  一個衛生隊隊長，虎口有繭，說明她不只是會包紮。

  「歡迎來到一班。」秦戰陽鬆開手，指了指宿舍樓的方向，「跟我來吧。班長洗完澡出來，估計要罵人了——他最討厭別人在他洗澡的時候找他。」

  楚冷嵋笑了。

  那是她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澡堂里，水聲嘩嘩。

  秦紅軍裹著一條毛巾走出來的時候，看到楚冷嵋站在宿舍門口，秦戰陽靠在旁邊的牆上，正跟她聊著什麼。

  「你就是楚冷嵋？」秦紅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虎口處的繭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酒城支隊那個'一把手術刀能在戰地條件下做開腹手術'的楚隊長？」

  楚冷嵋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秦紅軍咧嘴一笑，道：「楚隊長大名鼎鼎，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轉身推開宿舍門，朝裡面喊了一聲：

  「龍王！出來！楚隊長到了！」

  「來了來了！」藍天龍光著膀子從屋裡衝出來，看到楚冷嵋的瞬間，眼睛一亮，「哇，楚隊長比照片上還漂亮！我是藍天龍，代號龍王，以後咱們醫療隊就是兩個人了！」

  楚冷嵋被他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調整了過來，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楚冷嵋，前來報到。請多指教。」

  「指教個屁。」秦紅軍擺了擺手，「龍王，帶楚隊長去醫療室看看，把裝備清單給她過一遍。明天開始，跟我們一起訓練——特戰中隊沒有'純後勤'，醫療兵也要能打。」

  「是！」藍天龍和楚冷嵋同時答道。

  秦戰陽站在旁邊，等倆人走後，湊到秦紅軍耳邊，壓低聲，道：「班長，楚隊長可是上尉。我怎麼感覺，你跟她說話，沒什麼顧忌啊？」

  秦紅軍撇撇嘴，道：「她是強行插進來的……你說，我為啥要給她好臉色？」

  秦戰陽微微一愣，旋即一想，就明白了。

  合著，楚冷嵋是想要借著一班，去總隊參加三軍大比。

  怪不得秦紅軍這老好人，都沒給對方什麼好臉色。

  大比在即，希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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