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政委,懵逼了!
川中,武警總隊機關大樓。
政委辦公室里,空調嗡嗡作響,但金建國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不是熱,是氣的。
他手裡攥著總部剛傳過來的絕密文件,紙張被他捏得微微發皺。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每一個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他看得心驚肉跳。
「三個月。」金建國咬著後槽牙,把文件往桌面上一拍,「總部情報顯示,戰陽把所有嫌疑人都排查差不多。馬上就要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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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獅子。
「這王八蛋!」金建國罵了一句。
他想起了半年前秦戰陽在雲省的那次臥底行動,也是搞得驚心動魄。
「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是胡鬧!」金建國一拳砸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他真不怕被人一槍崩了啊?!」
有道是,責之切,愛之深。
金建國是真擔憂秦戰陽現在的處境。
「不行。」金建國停住腳步,眼神一凜,「我要跟老首長去聊聊。這麼好的苗子……特娘的,他已經不是苗子了,這是一個現成的特種兵王!可不能出意外啊!」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老首長嗎?我是金建國。對,有個事想當面跟您匯報,關於秦戰陽地。對,就是他。情況有點……複雜。」
掛了電話,金建國又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那是一張秦戰陽最近的側面照,從無人機傳回的畫面中截取的。
照片上的秦戰陽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背心,臉上帶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左臉頰猙獰可怖的傷疤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金建國盯著那猙獰傷疤,沉默了稍瞬。
「總院那邊的整容技術,不知道怎麼樣。」他喃喃自語,「等戰陽回來,給他左臉頰的傷疤弄掉……算是給他一個小驚喜。」
他把照片放下,深吸了一口氣,拿起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同一時刻,萬里之外的昆都士。
秦戰陽正坐在永和幫總部四樓的露台上,慢條斯理地擦著一把匕首。
李釗已經出去了。
他帶著大鬍子副手和二十多個精銳去了城南的賭場,處理一樁內部糾紛。
臨走前,他千叮萬囑讓秦戰陽留在總部,美其名曰「安全考慮」,實際上是不放心把他帶在身邊。
秦戰陽也不在意。
他擦完匕首,走到露台的欄杆邊,點了一根煙,看著昆都士的夕陽。
殘陽如血,整座城市籠罩在一層暗紅色的薄霧中。
遠處的清真寺尖塔在夕陽的映照下像一把把刺向天空的利劍。
他的耳機里傳來了一個久違的聲音。
不是無人機,而是一個加密頻道的語音通訊。
「麻子,這裡是後方。代號『收網』行動進入最後階段。國際刑警將於七十二小時後抵達昆都士外圍,配合你完成對製毒集團殘餘勢力和永和幫核心據點的同步清剿。」
秦戰陽微微眯起眼,將菸灰彈了出去。
「收到。七十二小時。夠了。」
「另外,總部有指示。葛洪必須在清剿行動中確認死亡。此人手上至少涉及三條中國人命案,國內已經發出通緝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明白。」
「麻子,注意安全。金政委這幾天一直在念叨你。」
秦戰陽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
「替我給政委帶句話,我很快就回家。」
通訊結束。秦戰陽將耳機塞回耳洞,深吸了一口煙,目光投向昆都士城北的方向。
那裡有一座不起眼的灰色小樓,是製毒集團在昆都士最後的據點。
葛洪,就在裡面。
城北,灰色小樓。
據點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葛洪坐在密室的沙發上,面前擺著一瓶喝了一半的伏特加,手裡攥著一部衛星電話。
他已經三天沒有合眼了,眼窩深陷,鬍子拉碴,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三天前,他收到了集團總部的最後通牒:如果在一周內不能恢復北部地區的出貨量,集團將正式撤換他在昆都士的所有職務,並由「蝰蛇」派人接管。
但葛洪已經沒有任何籌碼了。
分銷商跑了,渠道斷了,據點被端了,手下死得死傷的傷。他現在手裡只剩下不到十個忠心耿耿的殘兵,以及一批還沒來得及運出去的半成品原料。
「洪哥。」一個心腹走進密室,低聲道,「外面有動靜。永和幫的人撤走了。賭場那邊出了事,李釗帶走了大部分精銳。」
葛洪猛的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李釗不在總部?」
「不在。據線報,他帶著至少二十個人去了城南賭場,總部只留了不到十個看守。」
葛洪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大腦飛速運轉。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秦戰陽在永和幫總部,李釗不在,防守空虛。如果能趁這個機會突襲總部,把秦戰陽抓回來。不,殺了他。至少能向集團總部證明自己還有價值。
「傳我的命令。」葛洪站起身,眼中燃起最後一絲瘋狂的火焰,「所有人,帶上所有武器,跟我走。今天,要麼死,要麼翻盤。」
永和幫總部,四樓露台。
秦戰陽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轉身走回屋內。
他走到那面貼滿了地圖和照片的牆前,目光在幾張照片之間游移。那是葛洪、老象、蝰蛇三人的照片,以及製毒集團在阿福汗境內所有已知據點的坐標。
他的手指最終停在葛洪的照片上。
「老狐狸,終於坐不住了。」
秦戰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料到,葛洪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會做最後一搏。而李釗「恰好」帶著精銳離開總部,也不是什麼巧合。那是秦戰陽三天前「無意間」透露給葛洪眼線的一條假情報。
他要讓葛洪自己走出來,走到他面前。
因為遠程清剿太慢了,也太容易打草驚蛇。
最好的方式,是讓葛洪主動送上門來,然後……
「瓮中捉鱉。」
秦戰陽從抽屜里拿出一台平板電腦,打開了一個實時監控系統。
屏幕上顯示著永和幫總部周圍的八個監控畫面。
街道、巷口、樓頂、地下停車場,每一個可能的入口都被覆蓋了。
其中兩個畫面里,出現了鬼鬼祟祟的人影。
「來了。」
葛洪帶了九個人,分乘三輛轎車,在永和幫總部所在的街道對面停了下來。
他沒有選擇正面強攻。
那太蠢了。
永和幫總部的建築結構他研究過,一樓是賭場,人流量大,硬沖只會陷入混戰。
他的目標是四樓,是秦戰陽。
「分三組。」葛洪壓低聲音,指著總部的建築,「一組從正門進去,假裝是賭客,控制一樓。二組從後門停車場繞進去,封鎖樓梯。我帶三組從樓頂索降,直接進四樓。」
「洪哥,四樓露台的門……」
「我看過圖紙,露台有一扇側門直通四樓走廊。我從那裡進去,直接找秦戰陽。」
葛洪檢查了一下腰間的手槍和匕首,深吸了一口氣。
「記住,秦戰陽要活的。其他人不重要。」
九個人分散開來,像幽靈一樣融入了夜色中。
永和幫總部,四樓。
秦戰陽坐在沙發上,面前的平板電腦上,八個監控畫面清晰地顯示著葛洪和他的人的一舉一動。
一組已經進入了賭場大廳,正裝作賭客在老虎機前坐下。
二組正在停車場摸索著尋找後門的入口。
葛洪帶著兩個人,已經爬上了總部隔壁的一棟爛尾樓,正在樓頂架設速降繩索。
秦戰陽看了一眼手錶——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一號位,目標已進入賭場大廳,按預案控制。」
「二號位,停車場方向,封死出口。」
「三號位,樓頂,等他們下來。」
「收到。」
對講機里傳來三聲簡短的確認。
秦戰陽放下對講機,從沙發下抽出一把裝有消音器的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然後走到露台的側門旁,將門虛掩著,自己則退到一旁的陰影里,靜靜地等著。
樓頂。
葛洪系好繩索,朝身後的兩個手下點了點頭。
「下去之後直接踹開側門,不要猶豫。找到秦戰陽,控制住他,然後立刻撤退。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
「明白,洪哥。」
葛洪跨過樓頂的護欄,抓住繩索,雙腳一蹬,身體像秤砣一樣墜了下去。
夜風呼嘯著從耳邊掠過,四層樓的高度轉瞬即降。葛洪的雙腳穩穩地踩在了四樓露台的地面上,他迅速解開繩索,拔出槍,朝側門衝去。
身後,兩個手下也先後降落,緊跟在他身後。
葛洪衝到側門前,猛地一腳踹開虛掩的門——
門開了。
但露台上空無一人。
「人呢?」一個手下低聲驚呼。
葛洪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對。
太安靜了。
安靜的不正常。
他猛地轉身,想要撤退,但已經晚了。
陰影中,秦戰陽緩緩走了出來,手裡那把消音手槍穩穩地指著葛洪的眉心。
「葛洪。」秦戰陽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三個月了,終於見面了。」
葛洪僵在原地,手裡的槍還舉著,但手指已經不敢扣動扳機了——他看得出來,秦戰陽的槍比他快,而且快得多。
「秦……秦戰陽……」葛洪的聲音在顫抖,眼中滿是恐懼和不可置信,「你……你早就知道我會來?」
「從你把第一筆五十萬美刀藏進永和幫地盤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秦戰陽一步步走近,槍口始終沒有偏移半分,「你找了我三個月,我也等你了三個月。」
葛洪身後的兩個手下想要舉槍,但樓下已經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永和幫的人上來了。
「洪哥!撤!」一個手下大喊著拉住葛洪的胳膊。
但葛洪沒有動。
他看著秦戰陽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是一種絕望的、歇斯底里的笑。
「我輸了。」他鬆開手裡的槍,任由它掉在地上,「從一開始,我就輸了。你根本不是製毒師,你是……」
他沒有說完。
秦戰陽的槍響了。
「噗。」
消音器的悶響在夜空中幾乎聽不見。
子彈精準地命中了葛洪的肩膀,不是致命傷,但足以讓他失去行動能力。
葛洪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靠在露台的欄杆上,鮮血從肩膀上的彈孔汩汩湧出。
「我不是製毒師。」秦戰陽收起槍,走到葛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是來抓你的。」
葛洪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樓道的門被撞開了,大鬍子副手帶著幾個永和幫精銳沖了上來,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葛洪和他的兩個手下。
「大佬不在,你們就敢來踢場子?」大鬍子副手獰笑著,一腳踹翻了葛洪的一個手下。
秦戰陽沒有理會他們。他走到露台的欄杆邊,看著昆都士的夜景,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燃了。
夜風中,菸頭的火光明明滅滅。
七十二小時。
國際刑警即將抵達,代號「收網」行動進入最後倒計時。
葛洪落網,製毒集團在昆都士的殘餘勢力群龍無首,永和幫的內部清洗也該收尾了。
秦戰陽吐出一口煙圈,看著它在夜空中消散。
「政委,再等等。」他低聲自語,「快了。」
至於葛洪的命,不能由他親手拿走,需要用點小手段。
昆都士的夜空下,那架「蜂窩」無人機靜靜地懸停在永和幫總部的樓頂上方,將露台上發生的一切完整地傳回了萬里之外的指揮部。
屏幕前,金建國看著畫面中秦戰陽那個熟悉的背影,眼眶微微發紅。
「這王八蛋……」他抹了一把臉,罵了一句,然後拿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等他回來,老子非得好好揍他一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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