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李玄知親赴東瀛
數日後,徹查結果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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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海船塢果然貪墨海防銀三萬兩,馬承澤及其黨羽被盡數拿下。抄沒家產,追繳贓銀。
李玄知沒有就此罷手,畢竟單靠一場徹查是堵不住那些伸向海防銀貪婪之手的。
他要的是讓所有動了歪心思的人,都知道碰這塊鐵板的代價。
於是,他命人將馬承澤貪墨一案做成例子。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又在海防錢糧的核銷上立下嚴規:凡海防用度須按季核銷,帳實相符,違者嚴懲不貸。
一時間沿海各鎮,再無人敢在軍費上動手腳。
海市之利的推行,卻比設水師更為棘手。
開海市,牽動的是朝中盤根錯節的利益。
那些原本把持海貿,從中漁利的權貴。見李玄知要開市放利,與民共利,頓時坐不住了。
這一日朝會,工部侍郎錢有光當庭發難。
「啟稟陛下,」錢有光出列,言辭懇切。「開海市,通商賈,本是利國利民之舉。臣恐海市一開,良莠不齊。有奸商藉機囤積居奇,擾亂市價,反倒遺禍沿海。」
「臣以為,海市之利當由朝廷設專營,統歸官府,方為穩妥。」
李玄知聞言,淡淡開口。
「錢大人所言,臣不敢苟同。」
「海市之利若盡歸官府,與從前鹽鐵專營何異?商戶無利可圖,誰還願往來通商?東瀛又豈會因區區官營之利便死心塌地?」
「依臣之見,海市當開而放之。官府只管徵稅,維持秩序,餘利盡歸商賈。如此商賈有利,東瀛有市,海疆有稅。三得其利,方為長治之策。」
錢有光被他一駁,面色微僵,卻仍不肯罷休。
「李大人,話雖如此,可這海市一旦放開,若有人暗中把持,借市營私,又當如何?」
「這自有章程。」
李玄知淡淡道,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
「海市徵稅、秩序、巡查諸事,臣已擬就條陳,呈陛下御覽。凡入市商戶,須驗明文書,繳足稅銀。若有偷漏者,依律嚴辦。」
「錢大人若真憂心海市之弊,不妨多提些切實可行的章程,而非一味阻撓開市。」
錢有光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悻悻退下。
李玄知望著他退下的背影,眸光微凝。
他心知,這海市之利動的是某些人的蛋糕,明面上的阻撓不過是第一波。真正難纏的,是那些藏在暗處的算計。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便出了一樁怪事。
臨海港新設的海市開市不過半月,卻接連有商船在海上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貨船連同商賈,盡數不知所蹤。
消息傳回京城,朝野上下議論紛紛。
有人趁機攻訐,說開海市招來禍患。
有人什麼都不做,暗地裡卻盼著李玄知栽個大跟頭。
李玄知十分沉得住氣,他命周敬之率人暗中查探。
數日後,線索漸漸浮出水面。
那些失蹤的商船並非被海寇所劫,而是被一批偽裝成海寇的人劫去了東瀛在近海的隱秘據點。
「東瀛,果然賊心不死。」
李玄知眸底掠過一抹冷意,「明面上遣使求和,暗地裡卻假扮海寇劫我商船,試探海防虛實。」
「大人,」周敬之遲疑道,「此事若貿然興師問罪,恐又起兩國爭端。可若坐視不理,商路斷絕。海市之利,便形同虛設。」
「誰說要興師問罪了。」李玄知淡淡道,指尖輕叩案面。
「東瀛既然假扮海寇,那我大雍便以清剿海寇之名將他們引出來,一網打盡。」
「對外放風出去,就說臨海海市將有一批重金商貨出航,走遠海航線。引那幫『海寇』自己上鉤。」
周敬之眼睛一亮,躬身領命。
「大人妙計,小人這就去辦。」
數日後,臨海港外的海面之上。
一艘滿載「重貨」的大雍商船緩緩駛出港口。看似尋常,實則甲板之下藏滿了精銳水兵。
船行至一片僻靜海域,數十艘偽裝成海寇的快船果然如李玄知設想的一樣自四面圍攏而來,喊殺聲震天。
「來了。」李玄知立於暗處,望著那伙「海寇」,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收網!」
號角長鳴,四面的大雍水師驟然殺出。
那伙「海寇」猝不及防,轉眼便被團團圍住,插翅難飛。
一番激戰,數十艘「海寇」快船或被焚毀,或盡數被擒。
為首之人被五花大綁,被押著跪倒在李玄知面前。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那人連連磕頭,聲音發顫。
「小人不過是受人之託劫船謀財,實非故意犯境啊!」
李玄知只淡淡道,「受誰之託?」
那人猶豫片刻,終於咬牙道:
「是……是東瀛。東瀛人出銀讓小人假扮海寇,劫掠大雍商船,攪亂海市。」
「小人說的句句屬實,大人饒命!」
李玄知緩緩點頭,示意將人押下去。
他望著遠處灰濛濛的海面,目光沉沉。
東瀛明面求和,暗地劫掠的把戲被他一手拆穿,又抓了個現行。
次日,李玄知將人證供詞及繳獲的「海寇」快船寫進摺子里,盡數呈至御前。
皇帝認真看完後,目光沉冷。
「東瀛一面請罪,一面假扮海寇劫我商船。其心之險,可見一斑。」
「陛下,」李玄知躬身道,「東瀛既行此下作手段,便莫怪大雍不留情面,依臣之見可遣使東瀛當面質問。若東瀛再行抵賴,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截其商路,斷其海貿,看他們還能耍什麼花樣兒來。」
皇帝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就依李愛卿所奏。東瀛若再不老實,朕便叫他們知道。大雍的海疆,不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御旨既下,朝中議論紛紛。
有人以為遣使東瀛當面質問,是對東瀛步步緊逼,不留餘地。
有人則暗自揣測東瀛地遠水長。此番質詢,怕是要碰軟釘子。
李玄知卻只淡淡道:
「既是質詢,便該我去。若連東瀛朝堂都不曾踏上,又談何叫它心服口服?」
於是,他親自請命。以當朝首輔之身親率使團乘船東渡,直赴東瀛。
半月不到,東瀛國都已遙遙在望。
東瀛國主並未親迎,只遣了重臣於國門之外等候。
李玄知不以為意,率使團昂然而入,直入東瀛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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