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再立功
大殿之上,東瀛國主端坐主位,兩旁列朝臣數十。
李玄知立於殿中拱手為禮,聲音清朗,傳遍大殿。
「大雍當朝首輔李玄知,奉吾皇之命出使東瀛,就前番海疆諸事向東瀛國主當面質詢。」
東瀛國主面色淡淡,緩緩開口。
「李相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只是不知大雍緣何興師動眾,遣當朝首輔親至所為何事?」
「為的是東瀛在我大雍海疆犯下的諸般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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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知一字一句,目光直直望向東瀛國主。
「前番東瀛水師藏兵近海,暗布暗樁,指使海寇犯我海疆。我軍清繳過後,你們東瀛又遣使請罪。明面求和,可背地裡卻假扮海寇劫掠我大雍商船,攪亂海市。」
「此等行徑,一而再再而三。國主當真以為,大雍不知麼?」
東瀛國主面色微變,「李大人,此言差矣。我東瀛既已遣使請罪,又豈會再行劫掠?定是有人冒我東瀛之名,從中作祟。」
「國主既雲有人冒名,那便好辦了。」
李玄知淡淡道,抬手一揮。
「來人,呈上來。」
使團隨員應聲而入,將一名五花大綁的海寇頭目以及繳獲的東瀛制式快船圖樣,東瀛所贈的銀兩憑據一併呈至殿前。
「此人便是劫掠我大雍商船的海寇頭目。他已供認受東瀛之人出銀指使。」
李玄知指著滿殿物證,聲音沉冷。
「這些皆是他劫掠之時,我大雍水師當場繳獲的鐵證。」
「國主若不信,可當庭審問此人。看他口中所說的,可是東瀛的名號。」
那海寇頭目跪伏在地,連連磕頭。
「小人句句屬實!出銀讓小人劫船之人正是東瀛人!小人還認得那人的官印,還有憑據也都在這裡了!」
東瀛國主望著滿殿鐵證,面色漸漸鐵青。
滿朝東瀛臣子一時噤若寒蟬,無人敢出一聲。
李玄知沒有就此收勢,反而更進一步朗聲道:
「東瀛國主,我大雍與東瀛隔海相望,本可守望相助。可東瀛一而再再而三犯我大雍海疆,劫我大雍商船,其心可誅。」
「今日,李某奉吾皇之命,給國主兩個選擇。」
「其一,東瀛即刻停手,撤去暗布船塢。歸還所劫商貨,賠償大雍全部損失。並簽國書為憑,永不再犯。」
「其二。」李玄知頓了頓,目光如刀。
「若東瀛繼續執迷不悟,大雍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截東瀛商路,斷東瀛海貿這種事我大雍也能做。屆時,東瀛的船怕是再也駛不出東瀛海疆一步。」
滿殿死寂。
東瀛國主望著李玄知,又望著滿殿鐵證。良久,緩緩閉了閉眼,長嘆一聲。
「罷了。李相,本皇……不,本王認了。」
「東瀛前番行事多有不當,是本王治下不嚴。今願依李相所言,停手、撤船塢、還貨、賠損,簽國書為憑,永不再犯。」
他轉頭,沉聲吩咐左右。
「取國書來,本王親筆籤押。」
國書既成,兩方畫押用印。
東瀛國主又在國書之上加蓋國璽,以示鄭重。
李玄知收下國書,神色平靜,拱手道:
「國主既願以國書為憑,大雍自當信守承諾。望東瀛從此與鄰為善,再勿犯境。」
「本王記下了。」
東瀛國主澀聲道,望著李玄知的目光複雜難明。
數日後,李玄知率使團自東瀛國都起程,揚帆歸國。
海風獵獵,李玄知立於船首。望著身後漸漸遠去的東瀛國都,目光沉沉。
周敬之在旁低聲道:
「李大人,東瀛此番簽下國書,該當就此安分了吧?」
「簽了國書,未必便安分。」
李玄知淡淡道,目光望向遠方。
「東瀛國主今日是迫於鐵證不得不簽,可其擴張之心豈是一紙國書能壓得住的?」
「國書只能約束一時,真正能守住海疆的還是咱們自己的水師。」
他緩緩握緊欄杆,「好在常備水師已成,海防之基已固。縱使東瀛他日再生異心,咱們大雍水師也有底氣叫他們有來無回。」
李玄知自東瀛歸國的消息,又一次傳遍京城內外。
這一次比之前更為隆重。
海疆大定,國書已簽。意味著懸在大雍頭頂多年的海上之患就此了結。百姓奔走相告,皆道李相功在千秋。
城門之外彩棚高搭,皇帝親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
李玄知策馬行近,見皇帝為了迎接他,一次比一次出宮的距離遠不由有些感動。
連忙翻身下馬,快步上前單膝跪地。
「臣李玄知叩見陛下!東瀛國書已簽,海疆自此大定,臣特來復命!」
「李愛卿快快請起。」
皇帝親手扶起他,朗聲笑道:
「此番親使東瀛,逼得東瀛國主親簽國書,承諾永不再犯。海疆大定,實乃不世之功。」
「朕已備下慶功大宴為李愛卿洗塵,也為這海疆數十年的安寧慶賀一番。」
滿朝文武紛紛上前道賀。
李玄知拱手還禮,面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習慣性的暗暗將眾人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
慶功宴上,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皇帝飲了幾盞,興致頗高,朗聲道:
「李愛卿此番平定海疆,功在社稷。朕思來想去,唯有加封晉爵方顯其功。來人!擬旨,晉李玄知為……」
「陛下且慢。」李玄知聞言連忙起身,躬身道:
「臣蒙陛下知遇,得居首輔之位,已是恩重。此番平海疆是分內之事,實不敢再受封賞。」
「況且海疆雖定,然天下之大,百廢待興。臣唯願隨陛下,盡心竭力,不負所托。」
皇帝望著他,目光微動,良久緩緩點頭。
「李愛卿如此謙遜,朕心甚慰。既如此,這封賞之事便依李愛卿之意,暫緩。」
「不過朕意已決,將海防大權仍交李愛卿統籌。李愛卿之功,朕記在心裡。」
殿中眾臣望向李玄知的目光,不由更多了幾分敬畏。
可還是有那麼幾個頭鐵之人,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幽光。
宴罷,李玄知離宮回府。
廊下一個小小的人影蹬蹬蹬跑了出來,一頭撲進李玄知懷裡,脆生生喊道:
「爹爹!」
李玄知低頭,見安兒又長高了些。一把將他抱起,感慨的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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