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孤男寡女,獨自相處
眾人紛紛頷首致意,眼底皆是敬重艷羨,無人敢有半分輕視怠慢。
「李御史來了。」
「久聞李大人才學卓絕,今日總算得見真人了。」
裴育亭立於主亭之下,見他到來當即含笑抬手示意,語氣溫和親切。
「玄知來了,快請入內落座。」
李玄知穩步上前,恭敬行禮。「今日叨擾裴大人了。」
「何來叨擾一說?玄知無須如此客氣。」
裴育亭笑意真切,刻意側身,讓李玄知看清亭中景致。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今日文會無官階尊卑,只論詩文風骨。你且隨意落座,自在便可。」
李玄知目光微轉,不動聲色掃過亭側一處雅致席位。
紫藤花架之下,素衣女子端坐石案旁。
垂眸靜閱詩卷,身姿纖細清雅,氣質溫婉絕塵。
鬢邊一縷柔發輕垂,襯得側臉白淨柔和,眉眼顯得更加乾淨通透。
正是裴清鳶。
她一早便聽兄嫂安排,知曉今日李玄知會赴文會,心中早已有所準備。
卻依舊難掩少女心事,指尖微微收緊書卷,耳尖悄然泛起一層淺淡緋紅。
世人皆傳他鐵面無私,是朝堂冷麵御史。
可此刻眼見他溫潤謙和,舉止端方。待人有禮,談吐有度。自帶一身乾淨通透的君子風骨,全然不似傳言中的冷硬孤峭。
裴清鳶垂著眼帘,不敢輕易抬眸對視,只借著翻閱詩卷的動作掩飾心緒。長長的眼睫輕輕顫動,藏住眼底悄然滋生的羞澀與傾慕。
李玄知目光淡淡掃過亭中眾人,轉瞬便落在紫藤花下的女子身上。
他未曾見過裴清鳶,卻一眼便能知曉其身份。
滿場世家閨秀,或張揚明媚,或刻意端莊。
唯有她沉靜淡然,端坐一隅,靜守本心。與裴家百年書香的清正家風完美契合,也恰好合了他心中所想的端莊淑女該有的樣子。
他眼底掠過一抹笑意,並沒有繼續窺探下去,而是從容收回目光依禮落座。
不少世家子弟也紛紛看出端倪。
這一對是實打實的品性相合,天造地設。
文會正式開始,眾人依次題詩作畫,品文論理。
有人詠春風草木,有人寫山河景致,有人論朝堂新政。滿堂文風清雅,言論開闊。
裴清鳶雖身居閨閣,卻飽讀詩書,眼界開闊。
偶爾起身作答,言辭通透,立意高遠。
句句貼合風雅正道,無半分閨閣小情的狹隘與侷促,引得滿場稱讚。
李玄知靜坐一側,偶爾頷首讚許,心底愈發明晰——
此女性情通透,心性豁達。絕非尋常嬌養閨秀,確實很優秀。
中途歇息之時,裴育亭端著茶盞緩步走來,笑意溫和,刻意為二人製造獨處機會。
「玄知,嘗嘗我家新制的雨前茶。鳶兒親手炒制烹煮,味道最是清醇。」
話音落下,跟在裴育亭身後的裴清鳶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連忙起身端茶遞上。聲線輕柔溫婉,細若春風。
「李御史,請用茶。」
素白纖細的指尖輕托茶盞,微微有些發抖,是少女藏不住的羞怯。
李玄知抬手接過茶盞,指尖未曾相觸。守禮有度,分寸恰當。
抬眸時淡淡對視一眼,聲音溫潤低沉,「多謝裴小姐。」
四目相接的一瞬,裴清鳶心頭微顫,慌忙垂眸側身。
耳根紅透,連呼吸都輕輕放緩,心底小鹿亂撞。
不遠處,同樣受邀前來的林令儀與沈知微靜靜立在花木之後,默默看著這一幕。
林令儀眼底滿是真誠艷羨,輕聲輕嘆:
「裴姐姐與李御史果然最為相配,想來好事將近了。」
她心底無半分妒意,只真心為二人欣喜。
沈知微眸光清亮,緩緩頷首表示贊同:
「這般匹配,旁人確實難及。」
而繁華文苑的另一端,承恩伯府依舊是滿目蕭瑟,滿院寒涼。
李德海坐在冷清廳堂之中,聽著手下探子傳回的消息。
聽聞李玄知文會上有多風光,又與裴家貴女漸生情愫。滿京城的世家子弟爭相與之交好,心口便一陣陣發悶。
最重要的是,自己最看重的嫡長子竟是連去參加這樣的雅集資格都沒有了。
雅集這邊,席間眾人三三兩兩散去閒談。
裴育亭與一眾文臣興致正濃,移步後方賞碑題字。
亭下一時清靜,恰好留給了李玄知與裴清鳶二人獨處的時間。
春風拂過紫藤花架,落英簌簌。細碎花瓣飄落在石案之上,暗香浮動。
裴清鳶抬手輕輕拂去案上花瓣,動作輕柔溫婉。
見周遭無人,便輕聲開口,率先打破靜謐。
「聽聞李御史平日朝堂之上秉公糾察,不避權貴,世人皆贊風骨凜然。」
她語氣恭敬卻不生疏,帶著幾分心悅,又藏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探究。
李玄知側眸看她,目光溫潤平和。無半分官場上的冷硬疏離,淡淡回道: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不過是盡到本分。在外傳聞多有誇大,我亦是尋常人,只求不負本心。」
李玄知話語坦蕩真誠,不刻意標榜清高,也不故作謙遜。格外坦蕩磊落。
裴清鳶聞言微微頷首,眼底清亮更甚,輕聲細語繼續說道:
「小女曾讀大人上疏的吏治奏章,字句懇切,法理通透。句句為民為公,不見半分私心。世人只知大人鐵面,卻不知大人心懷天下,體恤百姓,真的做到了潤物無聲。」
她讀書知理,早已從李玄知的文章與政見之中,窺見他真正的品性格局。
這番獨到通透的見解,反倒讓李玄知眼底多了幾分真切的讚許。
尋常世人,皆懼他御史威嚴,畏他彈劾利劍。
倒是裴清鳶這個久居深閨的小女子,竟然讀懂了他嚴苛表象下的仁心。
他唇角微揚,浮起一抹笑意。
「裴小姐讀書觀心,眼界通透,遠勝常人。」
寥寥一句誇讚,不輕不重,卻極為真摯。
裴清鳶耳尖又是一熱,垂眸淺笑,眉眼溫婉動人。
「我只是據實而論罷了。朝堂風雨喧囂,大人不隨波逐流,本就難得。」
「亂世守濁易,盛世守正難。」李玄知望著滿園清風花木,語氣平緩。「我曾身處泥濘,更知安穩來之不易。故而只求家門清淨,本心無虧。」
這句話,半是訴說過往,半是袒露期許。
裴清鳶聽得心頭微動,她輕輕抬眸,目光澄澈,言辭篤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