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雅集不就是變相相親嗎?
李玄知步履從容,神色坦蕩無避。
「不求門第煊赫,不求資財豐厚,不求容貌驚為天人。與家中長輩所想一樣,唯求家風清白,心性純良,品性端方。能和睦家門,安穩內宅便可。」
在場不少勛貴出身或派系糾纏頗深的官員,聞言將心裡最後那點虛無縹緲的希望徹底打碎。
一個個的在官場之上春風得意,如今眼底瞬間黯淡幾分,挫敗感襲來,瞬間熄了心思。
可仍有不少清白門第的官員面露喜色,愈發熱忱上前,紛紛自薦。
「說來也是巧,下官家中嫡孫女自幼飽讀詩書,性情溫順。平日深居閨中,安分守禮。最是恬淡通透,恰好合大人所求。」
「敝人的府邸雖非高門,卻世代清白無黨無派。家中小女習得家規禮法,擅長持家睦鄰。若得大人垂青,亦是一段佳話。」
「我家小女素來不喜浮華,心性純粹。從不與人爭妒,最適合主持御史府內宅!」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熱切,姿態謙和。
更有幾位素來德高望重的年邁老臣,此刻也笑著上前搭話,意欲為晚輩牽線搭橋。
「玄知年少有為,配得上世間最好的姑娘。老夫與諸多清白世家都相熟,改日可代為物色引薦。」
李玄知始終從容淡然,一一婉拒。
「多謝諸位大人厚愛,婚姻大事自然有長輩做主,玄知謹遵家母與長輩們的安排。」
如此說既不得罪任何人,又委婉回絕了所有試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愈發顯得他沉穩有度。
一眾官員都不是傻子,聽話聽音也知曉他應是心意已定,再多糾纏下去便是冒昧唐突。
只得笑著作罷,可心底依舊暗自盤算著,後續再托人周旋一二。
而此刻的清和坊新府,李玄知的府邸中,幾位舅母都已收拾妥當,準備出門。
經過一眾女眷反覆斟酌,眾人已然敲定了拜訪順序。
遵循先首選,再次選,終備選的穩妥章法。遣族中穩重長輩登門,逐一打探三戶人家的真實心意與家風。
長輩們不會貿然提親,也不會倉促之下許下諾言。只以親友走訪與閒談敘舊為名,暗中觀察比對,務求萬無一失。
首站便是裴府。
裴府當家人裴育亭在翰林院辦公,收到李玄知長輩到訪的消息後絲毫不敢怠慢。
立刻告假回家待客,禮數周全,熱忱謙和。
兩家人皆是清流出身,又品性相投。落座之後煮茶閒談,從詩文典籍與家風教養聊起,氛圍恬淡和睦。
待話題都聊得差不多了,李玄知的大舅與大舅母才笑著不著痕跡的切入正題,語氣真誠懇切。
「今日登門,一來是久仰裴大人清名,登門拜會。二來,亦是為我家晚輩私事冒昧叨擾。」
李玄知大舅不繞彎子,繼續坦蕩直言。
「我家外甥李玄知年少立身,朝堂供職。如今新府初立,門戶清淨。為人又是清正守禮,心性純良的。我們一家素來屬意裴家書香家風,聽聞令妹品性端良又溫婉通透,故而冒昧一問,不知裴府對玄知婚事,可有半點考量之心?」
話語坦誠,姿態尊重。
裴育亭聞言,眼底掠過一抹瞭然笑意,從容頷首作答:
「張大人坦誠相待,育亭作為晚輩,自不會遮掩。」
「李御史歷經坎坷而初心不改,立身朝堂而清正無私,育亭與內人皆是敬佩不已。家妹清鳶素來敬慕君子,若能與李御史結為良緣,家門相契又心性相合,是家妹之幸,亦是裴家之幸。」
「只是婚姻大事,需彼此相知才好。我願兩家先行往來,慢慢熟識。待兩人心意相通,互相認可,再談婚嫁也不遲。」
在裴育亭看來,就算李玄知再如何優秀,可親妹妹只有一個。
若是李玄知並非妹妹良配,就算錯過了也不可惜。
再加上裴育亭有信心,自家妹子就是這天下最好的女子。若是真的和李玄知無緣分,也是李玄知的損失。
李玄知大舅心中大石落地,笑意真切。
「裴大人所言極是,本該如此慢慢來,方得長久安穩。」
當然,另外兩位舅母也沒閒著。兵分兩路分別走訪太常寺林府與吏部沈府。
林府聽聞來意,坦誠直言自家女兒溫順持家,安分守禮,對這門親事滿心期許。
沈府則一如既往的清醒務實,沈主事坦然坦言沈家身處人事漩渦,恐多牽絆。不敢耽誤李玄知清白前程,心中敬佩有餘也知緣分不足,若是選中最好,選不中也不作強求。
當然,親事是一輩子的大事,不只是李玄知這邊挑挑揀揀,另外幾乎人家也在挑挑揀揀。
只不過李玄知太過優秀,沒對手罷了。
只不過最後還是不可避免的多方面考慮後,準備還是以裴育亭的妹妹為第一優先。
若是兩人合適,也能早些告知另外兩家一聲,免得誤了姑娘家的好姻緣。
畢竟女孩子家花期就那麼長,真耽擱成老姑娘就是李玄知的不是了。
張家與裴家達成默契,先讓兩人相識,看是否契合,是否投緣。
故而幾日後,恰逢京城文苑舉辦雅集。由翰林院一眾文臣牽頭舉辦,邀清流派文士與世家子弟和閨閣才女參會。品詩論畫,煮茶論道。
裴育亭早早派人遞來帖子,特意差人送至清和坊御史新府,邀李玄知赴會。
張氏看過帖子,眉眼含笑,轉手遞給李玄知。
「裴家此舉也是有心了。文會清雅,又有眾人在場。如此場面下相識倒也得體。你且去一趟,好好結識一番。」
李玄知接過帖子,目光掃過上面端正飄逸的字跡,眼底掠過一抹淺淡溫色。
既然是給自己選正妻,當然得自己看得過去才行。李玄知笑著點點頭,「兒子知曉,母親且放寬心。」
翌日午後,春風和煦,柳色青青。
城郊文苑亭台錯落,流水潺潺。
滿園清新草木香與墨香縈繞,處處是文雅清淨之氣。
京中大半清流文臣與書香世家子弟盡數到場,人人衣飾清雅,舉止端方。
沒有勛貴府邸的驕奢張揚,更沒有朝堂官場的算計功利。
李玄知褪去官服,身著素色錦袍緩步踏入文苑之時,瞬間引得滿場目光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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