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河渠

  距離沈小滿報導的日子還有五天,沈鹿溪就決定帶著沈小滿出發了。

  出發這天,天還沒亮透柳蕎娘就起來了,在灶房裡忙了一個早上,蒸了一鍋肉包子讓他們帶著在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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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滿背著書袋站在院子裡,腳邊放了一個大包袱,裡面卷著棉被和換洗衣裳。他手裡攥著顧南祁給他削的那把竹刀,翻來覆去地摸刀柄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小鹿。

  柳蕎娘從灶房出來,端著三碗熱粥放在石桌上:「喝了再走,別空著肚子趕路。」

  「娘,我姐說在船上吃包子......」

  「包子是包子,粥是粥,先把這碗喝了。」

  沈小滿不敢多嘴,乖乖端過碗把粥給喝了。沈鹿溪和顧南祁也三兩口喝完,把碗放回了石桌上。

  沈大山從後院扛了一捆柴進來,看見沈小滿站在那兒,放下柴走過去,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到了書院好好念書,別給你姐丟人。」

  「知道了爹。」

  沈大山嘴張了張,還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去搬柴了。

  顧南祁把包袱拎起來掂了掂,回頭看了沈鹿溪一眼:「走?」

  「走。」

  三個人出了院子,柳蕎娘追到門口,往沈鹿溪手裡塞了一包東西:「路上給小滿墊肚子的,裡頭有醬肉和醃蘿蔔。」

  「娘,夠了,再塞就背不動了。」

  「背不動讓南祁背,他力氣大。」柳蕎娘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一紅,轉身回了灶房。

  沈鹿溪憋著笑沒出聲,顧南祁面不改色地把那包東西接過去,跟另一個包袱一起扛在肩上。

  到了碼頭,李鐵牛的船已經泊好了。這趟順路,正好要往府城送一批魚,載他們過去不費什麼事。

  沈小滿一上船就趴在船頭往水裡看,嘴裡念叨著:「姐,這條河通不通清河書院那邊?」

  「不通,書院在城東,河在城南,中間隔著大半個城呢。」

  「那要是挖一條渠把河水引過去呢?」

  沈鹿溪被這句話逗笑了:「你倒是想得遠,等什麼時候你解試考了舉人再琢磨挖渠的事。」

  沈小滿嘿嘿一笑,從書袋裡掏出那塊小硯台,底部朝上舉給李鐵牛看:「鐵牛叔,你看,這個是顧大哥給我刻的!」

  李鐵牛瞄了一眼那個歪歪扭扭的「滿」字,咧嘴笑了:「刻得挺有心的啊。」

  顧南祁坐在船尾沒說話,目光落在河面上。


  船順流而下,沈小滿鬧了一陣就老實了,靠在船艙邊上啃包子。

  趁著在船上清閒,沈鹿溪把之前攤子上買到的那本雜記拿出來翻,翻到標註舊水渠的那一頁,又仔細看了一遍。

  雜記上寫的位置跟她在藏書閣里看到的記載基本吻合,舊水渠的入口在城東郊外的清河上游,出口在城南的灌溉渠。中間有一段穿過一片低洼地,那裡正是每年汛期最容易積水的地方。

  要是能實地看一看,估一估工程量,寫成詳細的方案遞給魏知府,說不定真能成。

  沈鹿溪把那一頁的內容默記了一遍,合上書收好。

  到府城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三個人直接去了周平提前收拾好的屋子。

  沈小滿放下行李就在屋子裡轉圈,跑到上次院子裡找到的地方,蹲下來研究牆根底下的螞蟻窩。

  沈鹿溪把棉被鋪好,衣裳疊進柜子里,筆墨紙硯擺在桌上。顧南祁在院子裡劈了幾根柴,把灶台里的灰清了清,又去街上買了米和菜回來。

  晚飯是沈鹿溪做的,一道蚝油生菜,一道清蒸鱸魚,一碗蛋花湯。鱸魚是從空間裡帶出來的,趁著收拾行李的時候塞進了竹簍里。

  沈小滿吃得滿嘴流油,一邊扒飯一邊說:「姐,你做的魚比娘做的好吃。」

  「這話可別當著你娘的面說。」

  「我當然知道了,我就是偷偷跟你說的,我又不傻。」

  吃完飯,沈鹿溪帶著沈小滿把從府城租住的屋子到清河書院的路又走了一遍。

  書院的門已經關了,沈小滿仰著頭看了看那扇大門,又看了看門口的石獅子,深吸一口氣:「姐,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你又不是沒來過。入學考試的時候你不是答得挺好?」

  「那不一樣,那時候我不知道這裡面長什麼樣,現在知道了,反倒有點慌。」

  沈鹿溪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慌什麼,你是憑本事考進來的,又不是走後門。進去之後把功課做好,不懂的就問先生,別逞能也別慫,聽見沒?」

  「聽見了。」沈小滿點了點頭,又偷偷看了一眼那扇大門。

  回去的路上經過城東郊外的河邊,沈鹿溪特意多走了幾步,站在河堤上朝上游的方向望了望。

  河面很寬,水流不急,沿岸種了不少柳樹。往上遊走大約半里的地方,彎道外側的河堤明顯比別處矮了一截,泥土也松,看著就是年年被水沖刷過的痕跡。

  雜記上說的舊水渠入口就在那個彎道附近。

  「姐,你看什麼呢?」沈小滿跑過來問。


  「看河。」

  「河有什麼好看的?」

  「你以後要是能在書院的藏書樓里找到那本河渠志,就知道這條河有什麼好看的了。」

  沈小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顧南祁走在後面,目光也往那個彎道掃了一眼,沒吭聲。

  回到屋子,沈鹿溪安頓沈小滿去溫書,自己在灶房裡把明天要帶去書院報到的東西清點了一遍。

  顧南祁端著一碗水走進來,放在桌上:「明天報到你們兩個人去還是我陪著?」

  「你跟我一起去吧。報完到了之後我還想去趟仁和堂,把這個月的藥材給方掌柜送過去。」

  「行。」

  沈鹿溪喝了口水,從懷裡掏出雜記翻開,指著舊水渠的那一頁給顧南祁看:「剛才在河邊我看了看,雜記上寫的位置跟實際情況能對上。那個河道彎道外側的堤壩明顯矮了一截,年年漲水估計都從那兒溢。」

  顧南祁接過雜記看了看,想了想說:「你打算什麼時候跟知府提?」

  「等小滿安頓好了,我寫一份正經的方案出來,到時候讓錢師爺轉交。空口說白話沒用,得有圖有數據,知府才會認真看。」

  「那你得實地勘察一趟,光看雜記不夠。」

  「我也是這麼想的,等報到完了找個時間去走一趟,你陪我去。」

  顧南祁點了下頭,把雜記遞還給她。

  隔壁屋子裡傳來沈小滿念書的聲音,搖頭晃腦的,讀的是《孟子》里「天降大任於斯人也」那一段,念得抑揚頓挫,還挺像回事。

  沈鹿溪聽了一會兒,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把雜記收進懷裡,起身往外走。

  推開門的時候,天邊還剩一抹餘暉。府城比南安鎮熱鬧得多,街上的叫賣聲和車輪聲一直傳到巷子深處。

  沈鹿溪站在門口,心裡盤算著明天報到之後的安排。藥材要送,舊水渠要勘察,豐源糧行的事也得繼續盯著。

  事情一樁一樁排著隊,她倒也不急,一件一件來就是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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