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報導

  報到那天一早,沈小滿自己就醒了,利利索索的把新衣裳穿好,對著銅鏡正了正衣領,又把書袋裡的筆墨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沈鹿溪從灶房端了兩碗粥出來,看見他這副架勢,忍不住笑了:「怎麼緊張成這樣?」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顧南祁扛著包袱從院子裡進來,把東西往門口一放:「該帶的都在這了,走吧。」

  三個人出了巷子,沿著官道往清河書院走。路上陸續碰見幾個年紀差不多的少年,也背著書袋往同一個方向走,應該都是來報到的新生。

  到了書院門口,今天大門敞開著,門房換了個人,態度比上回好了不少,看了入學文書和薦書之後直接就放行了。

  進了院子,沈小滿的腳步慢了下來,眼睛到處看。院中間是半月池,正對面是講堂,左邊是先生們的書房,右邊是藏書樓,後面是祭祀的大成殿。

  一個穿灰袍的管事迎上來,接過入學文書登了冊,指了指偏院的方向:「宿舍在後面,甲字號院子第三間,鋪蓋自己帶了的就自己鋪,書院也有公用的。明天辰時正式上課,今天先安頓好。」

  沈鹿溪跟著管事往後院走,經過藏書樓的時候有意多看了兩眼。樓有兩層,窗戶半開著,能看見裡面的書架。

  等日後找個機會讓沈小滿進去看看裡面有沒有她需要的書。

  宿舍是兩人一間,沈小滿被分到的那間另一個少年在了,正蹲在地上疊衣裳,看見人進來抬頭打了個招呼。

  「你也是新來的?我叫陳望書,城北人。」

  「沈小滿,南安鎮來的。」沈小滿回了一句,把書袋往床上一放。

  陳望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南安鎮?那挺遠的,坐船來的?」

  「對,坐了大半天。」

  兩個孩子三兩句話就聊開了,沈小滿那張嘴見誰都能說上幾句。沈鹿溪和顧南祁把棉被鋪好,衣裳疊進床頭的小柜子里,硯台和筆墨擺在桌上。

  沈鹿溪環顧了一圈宿舍,地方不大,收拾得還算乾淨,窗戶朝南,通風不錯。

  「你住的地方就這樣了,晚上記得把窗戶關好,別著涼。」

  沈小滿點了點頭,忽然拉住沈鹿溪的袖子,壓低聲音:「姐,你什麼時候回南安鎮?」

  「怎麼,怕了?不回去了,在這邊陪你,就住咱之前住的那間房。」

  「才不怕呢。」沈小滿鬆開手,挺了挺胸,「我就問問。姐你在這太好了,要是就我一個我心裡有事都沒人講。」

  沈鹿溪伸手把他衣領上一根線頭揪掉:「有事就來找我,我這幾天應該在這邊逛逛,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生意做。」


  「那你逛的時候要給我買肉餅吃。」

  「就知道吃。」

  安頓完了從宿舍出來,沈鹿溪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講堂的門開著,裡面有個先生在擦黑板,動作不緊不慢的。

  顧南祁走過來,把空了的包袱疊好夾在腋下:「走?」

  「走,去仁和堂。」

  兩人出了書院,沿著官道往城南走。

  路過城東河堤的時候,沈鹿溪停了下來。昨天遠遠看過一次,今天特意走近了看。

  河堤外側有一段明顯塌陷過,用碎石臨時壘了壘,壘得不高,水位稍微漲一漲就能漫過去。彎道的位置跟雜記上寫的完全吻合,往岸上走了幾十步,草叢裡隱約能看見一條凹陷的溝痕,從河邊一直延伸到遠處的農田方向。

  溝痕已經被野草蓋住了大半,不走近根本看不出來。

  「這就是舊水渠的痕跡?」顧南祁蹲下來撥開草叢看了看。

  「應該是。你看這條溝的走向,從河邊一直通到城南那片低洼地,跟雜記上畫的路線一樣。」沈鹿溪沿著溝痕走了一段,走到一個被泥土堵死的地方停下來,用腳踩了踩,泥土底下能感覺到硬東西,「下面有石頭,應該是原來水渠的渠壁。」

  顧南祁也跟過來看了看,伸手在溝壁上摳了一塊泥下來,露出底下一截青石板:「確實是渠壁,石料還挺完整的,沒怎麼風化。」

  「那就好辦了,渠壁還在,說明主體結構沒有完全毀壞,只要把淤泥清出來,把塌方的地方修補一下就能通水。工程量比我預想的要小。」

  沈鹿溪站在溝渠邊上,目測了一下寬度和走向,心裡大致有了個數。回去之後畫一張簡圖,把需要疏通的長度和大致的工程量都標上,寫成方案。

  兩人順著溝痕又往前走了一段,一直走到溝渠完全沒入農田裡才折返。

  「你打算什麼時候把方案遞上去?」顧南祁問。

  「回去就寫,爭取在回南安鎮之前寫好,直接讓錢師爺遞給知府。趁著現在還沒到汛期,要是能在開春之前動工,雨季來了正好能用上。」

  到了仁和堂,方掌柜正在櫃檯里算帳。看見沈鹿溪進來,趕緊放下算盤迎出來。

  沈鹿溪把提前備好的藥材清單遞過去,又把帶來的黃芪和藏紅花交給夥計過秤。

  方掌柜對著清單點了點數,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批黃芪成色不錯,對了沈姑娘,上回我跟你提的野山參的事,你有消息了沒?」

  「還在找,這東西急不來,找到了第一時間給你送過來。」

  方掌柜也不催,笑著點了點頭。


  從仁和堂出來,沈鹿溪跟顧南祁拐進旁邊一條街,找了個麵攤坐下來吃午飯。兩碗陽春麵,加了一碟滷牛肉。

  吃麵的時候沈鹿溪一直在想野山參的事。方掌柜的老主顧要年份久的野山參,空間裡的人參苗才長出三片葉子,離能用還差得遠。

  除非......集市遺蹟能刷出成品的野山參。

  晚上得進空間看看。

  吃完面回到住處,沈鹿溪鋪開紙,把今天實地勘察的情況畫了一張簡圖。從河道彎道的位置開始,沿著舊水渠的走向一直畫到城南的農田,把需要疏通的大致長度標了上去,又在旁邊註明了渠壁的材質和現狀。

  寫到最後一段,沈鹿溪停了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若能疏通此渠,不僅可灌溉城南數百畝旱田,汛期亦可分流清河洪水,減輕府城水患壓力。

  吹乾墨跡,她把方案折好,打算明天去衙門找錢師爺。

  顧南祁在院子裡收拾柴火,聽見屋裡沒聲了,探頭往裡看了一眼:「寫完了?」

  「寫完了,明天遞上去。」

  「我跟你一起去。」

  沈鹿溪應了一聲,把筆洗乾淨掛在筆架上,起身走到院子裡。

  天已經黑透了,巷子裡的叫賣聲漸漸散了,偶爾有幾聲狗叫。

  她抬頭看了看天,府城的星星比南安鎮的少,燈火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顧南祁,你說知府會同意嗎?」

  「方案寫得清楚,又有實地勘察的數據,他沒理由不看。能不能做另說,至少他會認真考慮。」

  「那就夠了。」沈鹿溪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墨漬,轉身往灶房走,「我去燒壺水,你要喝茶不?」

  「要。」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