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陰陽補方
方九齡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把幾卷沈鹿溪沒看過的藥典都拿出來了。
沈鹿溪去藥鋪給他和孫濟仁送魚湯的時候,方九齡把幾卷鋪開,讓她先挑一卷回去看,看完這卷再來拿下一卷。
沈鹿溪挑了挑,最後選了陰陽補方。
方九齡把這一卷用細繩紮好,往前一推:「拿去看,看完用這一捲來換下一卷,別弄髒了弄皺了,遇到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沈鹿溪放下魚湯,把冊子拿起來翻了翻,這一冊紙頁泛黃,字跡卻極工整,每一個方子都寫得清清楚楚,旁邊還有小字批註。
「這一卷的批註是您寫的?」
「我行醫這麼多年,用過的方子哪個好使哪個不好使,總得記一筆。光照著原方抄,那跟背書有什麼區別。」
沈鹿溪把冊子合上,鄭重地收進懷裡:「那我可要儘快來換下一卷了。」
方九齡端起魚湯喝了一口,抬眼看她,擺了擺手:「去吧,你要是有哪一卷想留著也無妨,直接跟我說就行。」
這話說得隨意,沈鹿溪卻聽出了份量。方九齡這人護東西護得緊,能說出這句話,說明是真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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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不客氣了,回頭抄一份還您原本。」
沈鹿溪回飯店跟柳蕎娘說了一聲下午不來了,就忙回了家,進了自己屋把門關上,迫不及待地打開冊子從頭看起。
正看著,沈鹿溪被一條批註吸引住了目光:用於久咳陰虛者,三劑後咳止痰消,靖王府老夫人服後精神大好,潤而不滯。
又是靖王府。
花了大半個時辰把整卷通讀了一遍,隨後進了空間,把方子和批註全都謄抄了一遍,把抄本存進藏書閣,又出了空間,把原冊子用布包好放在枕頭底下。
下午,等到孫濟仁和方九齡收攤回來,沈鹿溪把藥典送了回去。
方九齡接過冊子翻了翻,確認完好無損,遞出另一捲來:「這卷是止血方,裡面有幾個止血生肌的方子,你看看。」
沈鹿溪接過來,猶豫了一下開口:「方先生,我有個事想問您。」
「問。」
「您的批註里多次提到靖王府,您以前是在靖王府當差的?」
「怎麼,好奇?」方九齡端著茶碗的手停了停,放下碗看了她一眼,「陳南沒告訴你?」
「說過,但我也就知道個大概。您批註里寫得明白,瞞也瞞不住,我就直說了。」
方九齡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靖王府的事,以後再說。你先把方子學好,其他的不急。」
話說到這個份上就是不想多談了,沈鹿溪也不追問,抱著新冊子回了屋。
晚上進了空間,照舊把外傷方那一卷從頭到尾謄抄了一遍。
其中還有軍中驗方。沈鹿溪皺了皺眉,方九齡不光在靖王府看過診,還給軍中用過藥。
這個老頭的過去,比她想的要複雜得多。
抄完方子,沈鹿溪去靈田轉了一圈。醋缸已經開始冒泡了,掀開紗布聞了聞,酸味還淡,再過些時日才能取醋。
醬油缸里的醬膜顏色越來越深,散發出濃郁的醬香味。沈鹿溪拿竹勺舀了一點嘗了嘗,鹹味夠了,鮮味也出來了,就是顏色還不夠濃,還得再沉一沉。
蘇慶安送來的那幾顆暗紅皮地瓜,柳蕎娘已經在靈田角落裡種下了,冒出了小半截綠芽,長勢跟空間原有的品種差不多,看不出太大區別,估計得等到結了果才能判斷。
從空間出來,沈鹿溪坐在桌前,把這段時間抄錄的方子按照類別整理了一遍。補氣血的、瘴氣的、燥劑的、陰陽補方的、外傷方的,加上之前從藏書閣里找到的古方,已經攢了厚厚一摞。
這些方子要是能整理成冊,將來如果有機會開個大藥鋪的話就不愁疑難雜症了。
她把紙頁理好,用細繩紮成一摞,收進柜子最底層。
第二天一早,沈鹿溪去鋪子的路上,碰見了趙石頭蹲在門口啃饅頭。
「趙石頭,你怎麼來這麼早?」
趙石頭嘴裡塞著半個饅頭,含含糊糊地說:「沈掌柜,我昨天收攤的時候發現後院牆角有個洞,能鑽進去老鼠,我來早點把它堵上。」
「那你吃完了再弄,別噎著。」
「不礙事,我一邊吃一邊干。」趙石頭說著站起來,兜里掏出幾塊碎磚頭,「我從家裡撿了幾塊磚,拿泥一糊就行。」
沈鹿溪看他幹活利索,也就不多說了,上了樓開始備菜。
柳蕎娘今天來得比平時早,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看見沈鹿溪上來招了招手:「鹿溪,你來嘗嘗這個。」
灶上蒸著一碗東西,沈鹿溪湊近一看,是山藥紅棗羹,濃稠的湯汁里浮著切成小段的山藥和去了核的紅棗。
「這是給孫大夫做的?」
「你不是說方先生讓給他食補嗎,我尋思著山藥粥他未必愛喝,換成羹湯加點紅糖,甜一些他說不定能多吃兩口。」
沈鹿溪拿勺子舀了一口嘗了嘗,點了點頭:「好吃,等下我給他端過去,趁熱喝效果才好。」
「盛出來我再蒸一碗給方先生,他年紀也大了,補一補不吃虧。」
把山藥羹端去給孫濟仁的時候,老頭正在院子裡打太極,一套拳打得慢悠悠的,收了式才接過碗。
喝了一口,眉頭先皺了一下,隨即舒展開了:「這個比藥好喝。誰做的?」
「我娘做的,方先生說山藥配紅棗健脾養胃,讓你每天喝一碗。」
孫濟仁又喝了兩口,嘴上不說什麼好話,碗倒是端得很穩,一口沒剩。
「沈丫頭,方老頭現在對你倒是上心得很,連藥典都捨得給你看了。」
「方先生是信得過我,我也不能辜負人家的信任。」
孫濟仁把碗遞還給她:「你跟他學了多少了?」
「那個藥典還有十多卷沒看呢,還差得遠著。」
「那你慢慢學,那老頭的本事比我強。」孫濟仁難得說了句實在話,又補了一句,「不過我的針灸比他好。」
沈鹿溪笑了笑,又和老頭聊了會天,等他喝完才端著碗回飯店。
晌午忙完,沈鹿溪趁著空檔給沈小滿縫了個書袋。布料是柳蕎娘從空間裡彈好的棉布裁的,深藍色,結實耐磨。袋口用了一根細麻繩收緊,裡面分了兩層,上層裝筆墨,下層放書冊,互不礙事。
縫到一半,針扎了手指,沈鹿溪嘶了一聲,把手指頭塞進嘴裡吮了一下。
柳蕎娘從旁邊探過頭來看了一眼:「讓我來吧,你那針線功夫還是當初我教你的,這麼多年了也沒見長進。」
「我這不是趕著給小滿做嗎,還要縫裡面的夾層。」
「你去忙你的,這點活我一頓飯的工夫就能做完。」柳蕎娘把針線從她手裡拿過來,三兩下就把沒縫完的地方收了口,針腳又密又勻。
沈鹿溪看著柳蕎娘低頭縫東西的樣子,忽然想起小時候在老家,柳蕎娘也是這樣坐在門檻上給她縫書包,那時候家裡窮,布都是拿舊衣裳拆了改的。
「娘,等小滿去了府城,你和爹在家要是想他了,就讓爹寫封信......算了,您寫吧,爹寫的字小滿怕是認不出來。」
柳蕎娘噗嗤笑了一聲:「你爹那幾個字確實拿不出手。行了,小滿的事你操心就夠了,我在家把鋪子看好。」
「被子做好了沒有?」
「做好了,昨晚趕出來的,又厚又暖,你回頭看看合不合適。」
沈鹿溪點了下頭。
該準備的東西差不多齊了,書袋、棉被、筆墨紙硯,加上顧南祁磨的那塊小硯台,沈小滿去書院的行裝算是備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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