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備考
柳蕎娘獨自掌灶的頭一天,沈鹿溪沒去鋪子。
不是不想去,是故意不去的。她要是天天站在旁邊盯著,柳蕎娘永遠放不開手腳。
一早起來,沈鹿溪坐在院子裡給沈小滿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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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月考的內容以經義和策論為主,她從空間藏書閣里找了幾篇往年各地書院的考題,抄了一份出來,讓沈小滿一道一道地做。
沈小滿趴在桌上寫了半個時辰,寫著寫著就開始攪和硯台里的墨,才剛玩幾下被沈鹿溪敲了一下腦袋。
「別嚯嚯東西,好好想題。」
「姐,這道題我不會,『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這句讓我寫什麼啊?」
「讓你論述為政者如何順應民心。你自己想想,咱們逃荒那陣子,要是碰上一個好官,你覺得他應該幹什麼?」
沈小滿歪著頭想了想,又低頭刷刷地寫了起來。
沈鹿溪沒再管他,起身去了後院。顧南祁正蹲在地上拿著個鋤頭,這把鋤頭刃口卷了,他拿著一塊磨刀石正在慢慢地磨。
「你什麼時候學的修鋤頭?」
「看你爹修過一回,照著做。」顧南祁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很穩。
沈鹿溪在旁邊的石墩上坐下來:「我娘今天自己去鋪子了,你覺得能撐得住?」
「柳嬸子做菜的手藝不差,撐得住。」
「我也覺得行,就是怕她自己心裡沒底,越怕越容易出錯。」
顧南祁磨完了鋤頭,拿拇指試了試刃口,站起來靠在牆邊:「你要是實在不放心,讓阿青遇上拿不準的事跑回來跟你說一聲就行,用不著你親自守著。」
這倒是個好主意。沈鹿溪點了下頭,去灶房找了張紙,寫了幾句話讓阿青帶去鋪子,告訴柳蕎娘今天她不過去了,有事讓阿青回來傳話。
快到晌午的時候,阿青果然跑回來了一趟。
「沈掌柜,柳嬸子讓我問你,樓上那桌客人點了個紅燒肘子,她不太確定冰糖上色的時候要炒到什麼程度。」
「炒到糖色變成深琥珀色就行,起小泡的時候就差不多了,別炒過了發苦。你跟她說,火候跟做糖醋魚的時候差不多。」
阿青記住了,轉身又跑回去。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阿青又來了。
「怎麼了?」
「沒事了,柳嬸子說肘子燉上了,客人還夸好吃呢。她讓我告訴你一聲,讓你放心。」
沈鹿溪笑了:「行,你去吧,後面要是沒什麼事就不用來回跑了。」
阿青應了一聲跑走了。
下午沈鹿溪帶著沈小滿在院子裡對答策論。她出題,沈小滿口述,說完了她再一條一條地糾正。
沈小滿說到一半,忽然冒出一句:「姐,要是我去了清河書院,是不是就見不著你做的飯了?」
「書院有食堂,餓不著你。」
「食堂的飯能有你做的好吃?」沈小滿一臉不信。
「那你就好好考,考上了再說這些。考不上的話,你就老老實實待在鎮上學堂,天天吃我做的飯,滿意了吧?」
沈小滿立刻搖頭:「不滿意,我要去府城。」
「那就別廢話,快點接著答題,到時候考試可是有時間限制的,還能有人在這做你的陪聊?」
傍晚柳蕎娘收了攤回來,進門的時候臉上紅撲撲的,圍裙上沾了幾滴油漬,頭髮有點散了,精神頭倒是不錯。
「怎麼樣?」沈鹿溪迎上去問。
柳蕎娘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喝了口水才開口:「還行,中午忙了一陣子,樓上來了三桌客人,我一個人掌勺,周翠蘭幫著傳菜,還能忙得過來。就是有一道蒜泥白肉蒜切得不夠碎,客人嫌口感粗了點,下回注意就好。」
「客人沒發火吧?」
「沒有,人家就隨口說了一句,我趕緊又切了一碟細蒜泥端上去,那桌客人走的時候還多加了十文錢說是辛苦費。」
沈鹿溪懸著的心這下是放下了。柳蕎娘的應變能力比她預想的要好,客人提了意見能立刻補救,這就夠了。
「娘,明天你還是自己去,我就不跟了。」
柳蕎娘遲疑了一下,慢慢點了頭:「行,那我試著自己來。」
晚飯是沈鹿溪做的,她看柳蕎娘忙了一天,主動去灶房把飯做好。
白米飯配上一碗炒豆角和一盤清蒸鱸魚,鱸魚蒸得剛好,魚肉嫩得筷子一夾就散,沈大山吃了兩碗飯,嘴上沒說什麼,拇指頭倒是沖沈鹿溪豎了一下。
沈鹿溪笑了笑:「爹你快少拍馬屁。」
吃完飯收拾好,沈鹿溪進了空間,看了看今天刷新了什麼新東西。
左上角那個欄位赫然出現了醬油,標註著「醬油曲母,可用於釀造醬油,需黃豆和鹽水發酵」。
沈鹿溪的眼睛亮了。
醬油是空間裡最緊缺的調料之一,之前一直靠集市兌換成品醬油,量少價高。要是能自己釀,成本就低多了,還能長期供應鋪子用。
她立刻用小麥干兌了兩份醬油曲母出來。
空間裡有的是黃豆和鹽,發酵需要時間,空間時間流速快,正好能縮短周期。沈鹿溪在窯洞旁邊找了個陰涼的角落,把黃豆蒸熟攤涼,拌上曲母,裝進幾個大陶缸里,加了鹽水封好口。
釀醬油至少需要發酵半年,空間裡算下來大概一個多月就能出。到時候柳蕎娘掌灶就不用再為醬油的量發愁了。
從空間出來的時候,院子裡傳來沈小滿背書的聲音,抑揚頓挫的,背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沈鹿溪走到窗下聽了一會兒,沒有打斷他。
顧南祁坐在台階上,手裡端著一碗涼茶,聽見腳步聲扭頭看了一眼。
「小滿背得還行。」他說。
「行是行,就是容易走神。考場上要是也走神,再好的本事也白搭。」
「你要不要讓方先生給他開副靜心的方子?」
沈鹿溪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笑了:「他又不是心神不寧,就是小孩子坐不住,吃藥有什麼用。多練幾遍就好了。」
顧南祁沒再說什麼,喝完涼茶把碗放下,起身往外走。
「去哪兒?」沈鹿溪問。
「去周平那兒一趟,讓他把府城那間屋子再查看查看,要是有缺的就添置上。」
沈鹿溪看著他的背影,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屋。
桌上擺著沈小滿白天寫的策論,字跡工整了不少,內容也比上午那遍好了許多。她拿起筆在幾個地方圈了圈,寫了批註放回去,等明天再讓他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