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月考
沈小滿的月考就在初八。
頭天晚上,沈鹿溪在灶房給他煮了一碗雞絲麵,麵條是手擀的,雞絲是白天燉雞湯時撕下來的,出鍋時還撒了一把蔥花。
沈小滿端著碗美滋滋地吃,吃到一半抬頭:「姐,你是不是緊張?」
「我緊張什麼,又不是我考。」
「那你今天都給我做了三頓好吃的了,你以前沒這樣過。」沈小滿嘴角掛著麵湯,一臉精明的樣子。
沈鹿溪伸手擦了擦他嘴角:「少廢話,吃完早點去背書,明天要是考砸了,別說湖筆了,你那把竹刀我都給你沒收。」
沈小滿立刻把碗護住,加快了吃麵的速度。
柳蕎娘在門口探了個頭:「鹿溪,筆墨紙硯都檢查過了沒?別到時候漏了什麼。」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檢查過了,都齊全。」
「那就好。」柳蕎娘站了一會兒,又回了灶房。
沈大山在院子裡編竹筐,編著編著停下手,沖屋裡喊了一嗓子:「小滿,別吃太撐了,撐著了明天肚子不舒服,影響考試!」
沈小滿含著一口面喊回去:「爹,你管得也太寬了!」
一家人各自忙著,嘴上都說不緊張,實際上誰也沒閒著。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一起送沈小滿去學堂。學堂就在鎮上,走路用不了多久。
沈小滿背著書袋走在前面,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哎呀,你們這是幹嘛,不用送我,我自己能去。」
「我和娘順路去鋪子看看,不是專門送你。爹去鎮上買東西的。」
沈小滿哦了一聲,不再回頭,加快了腳步。走到學堂門口的時候,已經有幾個學生在裡面坐好了。先生站在門口迎學生,看見沈小滿,點了下頭:「來了,進去坐好。」
沈小滿沖他們幾個擺了擺手,一溜煙鑽了進去。
沈鹿溪站在學堂門口看了兩眼,轉身和柳蕎娘往飯館方向走。沈大山還一直站在門口等著。
沈鹿溪走到半路改了主意,讓柳蕎娘自己先去自己則拐去了藥攤那邊。
孫濟仁今天沒坐在攤子上,方九齡一個人守著,面前擺了幾包藥,正拿紙筆寫藥方。
「方先生,孫大夫呢?」
「肚子不舒服,在屋裡躺著呢。」方九齡頭也不抬,「昨晚偷喝了半壺酒,自己作的。」
沈鹿溪皺了下眉:「他不是說戒酒了?」
「嘴上說的話能信?他要是真能戒,我把拐杖吃了。」方九齡寫完藥方,把筆擱下,「你去看看他吧,我給他開了方子,藥還沒煎。」
沈鹿溪接過看了一眼,把藥方收好,往家走,直接去了孫濟仁的屋子。
孫濟仁側躺在床上,臉色發青,額頭上冒著虛汗,看見沈鹿溪進來,翻了個身面朝牆。
「師傅,你不是答應我戒酒的?」
「誰說我喝酒了。」
「方先生都跟我說了。」
孫濟仁沉默了半天,瓮聲瓮氣地冒出一句:「就喝了半壺,半壺都不讓喝?」
沈鹿溪沒接這話,走到他床邊給他把了脈:「你的脾胃本來就虧得厲害,這段日子好不容易給你補回來一點,你這一壺酒直接就給打回原型了。」
孫濟仁翻過身來,一臉心虛:「行了行了,我知道錯了,下回不喝了。」
「每回都說下回不喝了。」沈鹿溪把藥方掏出來遞給他,「這是方先生給你開的,你自己看看,我去給你煎。」
孫濟仁接過藥方掃了一眼,嘀咕了一句:「老方的方子倒是對症。」
沈鹿溪去灶房把藥煎上,趁著等藥的工夫回了趟飯館。
柳蕎娘正在樓上灶房裡忙活,圍裙系得整整齊齊,案板上擺著切好的肉片和青菜。
「娘,今天怎麼樣?」
柳蕎娘頭也沒回,手上的刀一下一下地切著薑絲:「挺好,上午來了兩桌,都是老客人,吃完了還誇我紅燒肉做得和你味差不多。」
「那哪是你和我做的差不多啊。」沈鹿溪笑著開口:「本來就是我跟你學的。」
周翠蘭從樓下端著一摞碗上來,看見沈鹿溪笑了一聲:「沈掌柜,你娘可厲害了,今天一個人把樓上兩桌全弄得利利索索的。」
柳蕎娘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嘴上卻說:「什麼厲害不厲害的,就那幾道菜,做熟了誰都行。」
沈鹿溪看了看灶台上的調料罐子,醬油還剩大半罐,蚝油夠用,花椒油也還有。空間裡釀的醬油再等個把月就能出了,到時候調料這塊就徹底不用發愁了。
「娘,你做得很好,就照這個狀態來,有什麼拿不準的隨時讓阿青來叫我。」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別老在這兒盯著我。」柳蕎娘嗔了一句,抬起胳膊肘把沈鹿溪往外推。
沈鹿溪笑著下了樓,回到灶房把藥裝起來,拿回家帶給孫濟仁。
孫濟仁捏著鼻子把藥灌了下去,苦得直咧嘴:「這老方,下手越來越狠了,比上回苦了這麼多。」
「苦才管用,甜的那叫糖水。」沈鹿溪收了藥碗,又囑咐了一句,「今天別吃油膩的東西,晚上喝碗粥就行。酒別再碰了,下回再偷喝,我讓方先生把方子裡的黃連加三倍。」
孫濟仁打了個哆嗦:「你這丫頭,心也太狠了。」
「我這是為你好。」
從家裡出來,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
沈鹿溪往學堂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住了腳。考試還沒結束,她在外面站著也沒用,不如回去做點正事。
回到家,顧南祁正站在院子裡看一封信,信紙不大,折得整齊。看見沈鹿溪回來,把信收進了袖子裡。
「誰的信?」
「周平送來的,說府城那間屋子已經收拾妥當了,被褥桌椅都添置好了。」顧南祁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還說城南新開了一家糧鋪,掌柜是從北邊來的,鋪子裡賣的糧食比別家便宜兩成,生意很好。」
「便宜兩成?」沈鹿溪想了想,「北邊的糧食運到南邊,路上的損耗和運費就不止兩成了,還能賣得比本地便宜?」
顧南祁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糧價反常,不是什麼好兆頭。方掌柜說北邊打仗,朝廷在南邊征糧征藥,糧食只會越來越緊,怎麼反倒有人低價賣糧?
要麼是來路不正,要麼是別有用心。
不管是哪個,都得留個心眼。
她想了想,回屋拿了紙筆,把這件事簡單寫了下來,打算等有機會見到魏知府的時候提一嘴。魏知府管著一府的糧價,這種事該他來查。
寫完了把紙折好收進懷裡,沈鹿溪站起身去灶房燒水。
等到下午沈小滿從學堂回來,一進門就把書袋往凳子上一扔,蹦到沈鹿溪跟前,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姐!我覺得我考得不錯!策論那道題我答了滿滿兩頁紙,先生看完還點了點頭!」
「點頭不一定是誇你,也可能是覺得你字寫得太多了。」
沈小滿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活了過來:「不可能,先生要是嫌多,會皺眉頭的,他點頭了就是覺得好!」
「行行行,等成績出來再說。洗手去,準備吃飯。」
沈小滿哼著小曲跑去洗手了。
沈鹿溪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