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終了
第90章 終了
有人瞪大了眼睛，手指顫抖著指著，塘庫兌字鐵閘的方向。
眾人心中一驚，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咔咔咔~
鐵閘邊緣的青石上，一道道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碎石簌簌落下，砸進池裡，濺起一人多高的水浪。
緊接著，一股渾濁的河水從裂縫裡猛地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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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動著泥沙碎石，把閘口附近的鐵柵沖得東倒西歪。
「關閘，快關閘！」
秦煥臉色大變，衝到欄杆前，衝著堤壩上的河律官大吼。
王庸手中的令旗拼命揮舞，堤壩上一眾河律官人亂成一團。
有人推動絞盤，一群人狂奔著去扯動鐵鏈，混雜著驚恐大喊，著往後退。
視線中，只見其口型，所有的吼聲，驚叫。
都被狂暴湧出的河水雜音死死壓下。
轟~
兌字鐵閘猛然向外鼓起，瞬間被河水壓力衝垮。
沉重的精鋼鐵門，重重濺入蓄水池中，龐大水花激起！
緊接著，乾字鐵閘、坤字鐵閘、坎字鐵閘，一連五道鐵閘接連被沖毀！
水聲轟隆，震的人耳朵發嗡。
混濁的河水中，一大片灰黑色的影子隨著水流翻湧而出。
密密麻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下翻滾。
「那，那是什麼」有人失聲喊道。
一條足有成人大小的怪魚從水裡高高躍出，渾身覆蓋著青黑鱗片。
魚頭扁平，嘴巴張開露出一圈細密的尖牙！
一眾怪魚落在堤壩上，尾巴猛地一甩，整個身體彈起半人高，朝最近的一個河律官撲去。
魚嘴中還噴出一道凌厲水箭，打在那人腿部之上。
那人面容驚恐，慘叫一聲，捂著血流如注的腿跌倒在地。
更多的怪魚順著失控的閘口涌了出來，青灰色的脊背在陽光下泛著油膩的冷光。
快速朝岸上去爬。
而大量身體明顯強壯一些的怪魚，渾身開始扭曲變形，魚鱗褪去，魚鰭化作手臂。
魚頭變幻成人臉，僵硬眼神中漸漸恢復了一絲神志，一躍數十米，轉瞬間消失在視線中。
「妖、妖怪！」
望水閣上，眾人直覺雙腿一陣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下意識往後退。
幾個年輕的家族子弟嚇得連滾帶爬往後跑，被身後的長輩一巴掌扇醒：「跑什麼，往哪兒跑！」
杜懷英，周明德，趙明遠，王伯庸一眾家主面上也都蒼白無比。
「這世上，真有妖物啊~」
喉嚨不斷滾動，眼中皆是震撼，失神之色。
整個世界觀都被這群怪物衝擊的七零八落，茫然恍惚。
「快，快泄洪！」
秦煥哪裡有空管這個，身形晃了晃，搖搖欲墜，臉上的血色褪的乾乾淨淨。
原本塘庫開閘，講究細水長流，所有閘口只開寸許不等。
河律官也會定下放水章程，後續在進行調整。
但如今五道鐵閘，宛如五個巨大的深洞，僅僅是這麼一會。
塘庫中鎮河鐵尺的刻度線就下降了四尺多！
五個巨大的渦流漩渦，攪動碧綠湖面！
「啟用備用密閘！」
蓄水池中的水位早已滿溢出來，秦煥聲音高昂了幾分，驚聲道！
王庸瞬間打了一個激靈，手忙腳亂的打出旗語。
堤壩上，幾個老河律咬牙衝上去，合力推動另一組絞盤。
一聲沉悶的鐵閘落地聲從水下傳來，湧出的河水終於被截住了。
但還是有大量怪魚沖了出來，在蓄水池裡翻滾。
湧向堤壩岸邊的亂石堆，朝著遠處狂奔。
「繼續！」
「讓他們繼續！」
秦煥嗓音已經喊到嘶啞，閘口堵不住。
整個中下游的所有村落，都會變成一片澤國！
屆時，這個罪責追下來，誰也承擔不起！
好在，玉帶塘庫當年建造時，就有過預想損毀的情形。
每一個八卦鐵閘附近，都有著數道密封閉門。
隨著，一眾河律官以及民夫來回奔跑，一道道密閘緩緩閉合。
泄水的轟隆嘩嘩聲漸漸沉寂，望水閣上也鴉雀無聲。
范凌緩緩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嘴唇一片乾澀，下意識的向著曹恆。
「這裡也有黑淵妖族？」
曹恆站在欄杆前，神色也極為震驚，面色喃喃一聲。
但短暫後，軍人的心智，又讓他恢復了一道面無表情。
望看著下方亂象。
「傳令，騎軍都集結，清剿塘庫周邊，一個不留。」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副官肅然抱拳，轉身大步離去。
露台上，眾人驚魂未定。
捂著胸口大口喘氣，死死盯著下面那些還在爬行的怪魚，臉色一陣青白。
范凌緩緩從失神中緩了過來，嘴唇一片乾澀。
向著快要虛脫的秦煥，連忙上前攙扶。
局勢慢慢穩定了下來，秦煥頓感一陣天旋地轉，雙腿疲軟。
借著范凌臂膀，才堪堪站起。
眼眸中，都與范凌一般，閃過了一抹茫然無措。
夏澆開閘之事，本就是河律司工作的重中之重。
加之，東軍來此，整個河律司對此都極為重視。
明明幾天前，他還派人檢查過塘庫。
鐵閘完好，水位正常，怎麼突然就塌了？
驀然間，范凌心神一驚，下意識轉頭。
只見封修眉頭也是緊皺，視線中正望著滿溢出來的河水，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神色。
隨即，封修收回目光，轉身走到曹恆身邊，抱拳。
「曹都頭，這些怪魚手段詭異，能化人形，還能射水箭，塘庫出了這麼大的事，開閘的事得緩一緩，不把鐵閘修好，清理乾淨，再開閘只會放出來更多。
城裡還有十幾萬百姓，各家莊園還有佃戶農人，一旦這些東西順著渠道流出去怕是會釀成大禍。」
他頓了頓，語氣懇切。
「我封家及各家糧商願意出資，共修塘庫，待什麼時候修好，什麼時候再議開閘的事。
19
「不知您意下如何？」
曹恆臉色鐵青，陰沉的像能擰出水來。
胸腔里像壓著一團火，憋的太陽穴青筋都在狂跳。
封修的話，就是當前情況的最優解。
夏澆，不能開！
但不開，意味著什麼，眾人一陣沉默。
唰~
下一秒，曹恆猛的轉身，一巴掌狠狠甩在秦煥臉上。
如果說，之前的那下是為了給城中各大家族一個交代。
那麼這次，則是毫無保留的發泄！
秦煥整個人被打得轉了個圈，跟蹌著撞在欄杆上，嘴裡噴出一口血沫。
血里裹著幾顆牙齒，叮叮噹噹落在石板上，半邊臉腫的老高，嘴角的血止不住的往下淌。
卻連捂都不敢捂，只是低著頭，渾身發抖。
「都頭，下，下官知錯。」他言語不清。
曹恆沒看他，大步朝樓梯口走去。
走到范凌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范凌臉色盡白。
不到半炷香。
東軍的動作很快，一隊隊黑甲騎兵從官道盡頭湧來，馬蹄聲沉悶如雷。
騎兵翻身下馬，大稍烈弓，箭矢搭弦。
弓弦震動，長矢破空，一條條怪魚被釘在地上，青黑色的血濺了一地。
有幾條已經化成人形的怪物想要逃跑，又被幾個騎兵圍住，長槊刺穿了胸膛。
只是怪魚生物太多，蓄水池中還在源源不斷湧出新的。
岸上已經堆了厚厚一層屍體，血水將整個水池邊緣染成暗紅色。
望水閣上。
曹恆走後，眾人看著騎兵都前來穩住局面，心中都鬆了一口氣。
封修轉頭看向眾人，面上鄭重道，「諸位，今日事大，還請諸位通知各家看好村子，穩住人心，塘庫這邊，就勞煩周家主拿出個章程，由各家出動精銳護衛，日夜巡邏。」
周明德點點頭，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原本，眾家推舉封家，也只是迫於形勢。
一些家主內心裡，未必會有多少信服。
但此刻，封修話語中。
沒有任何隱晦，含沙射影。
直白的連范凌，林澈，以及年輕一輩之人都能聽的出來。
范凌面容陰鷙，林澈咧嘴一笑。
兜兜轉轉這麼些年，玉帶塘庫，終於拿回來了！
「謹遵封盟主之令！」林澈率先喊了出來。
周明德面帶笑意，隨即，趙明遠，劉文遠一眾家主微微彎下了腰。
「周家，領命。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