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對峙

  第89章 對峙

  「見過曹都頭。」封修身形微躬。

  「曹都頭初來青岩，正逢今日開閘，不如進望水閣一敘？」

  封修抬頭，熱氣起來了，又伸出手，懇切言道。

  「也好。」

  曹恆頷首。

  「秦司長，不知何時開閘，曹都頭不遠千里而來，可不要耽擱了都頭的大事。」

  封修又誠懇的看向秦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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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秦煥早已恢復了過來，臉上清晰的掌印略顯通紅。

  到底是浸淫官場的老油條，即便是被曹恆當眾羞辱，也依舊語氣沉著答道。

  「半刻鐘。」

  封修又望向曹恆，伸手，「曹都頭，請。」

  曹恆大步向前。

  隨後，一眾人向著東側巨大的石拱門下走去，順著拱門向上，是一道長長的階梯。

  階梯足有數百道，頂端之上，則是一棟三層閣樓。

  聚流山怎麼說也是一座山，眾多家族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步程還沒到三分之一。

  便有人累的大口喘著粗氣，加之日頭上來，渾身熱的大汗淋漓。

  人群中的一些年輕一輩，也感覺不太好，雙腿，膝蓋酸痛無比。

  「早知道就跟封兄一起練武了~」

  林澈一手撐在楚雲的肩上，氣息漸粗，嘴裡上氣不接下氣道。

  身旁楚雲面容平常，又用手讓林澈借著力。

  這點強度的爬山，連武道修煉的撓痒痒都算不上。

  「封兄這副體格，比我們這群家族子要強太多了。」

  林澈緩了口氣後，眼神撇了一眼同樣面色微白，呼吸難受的范凌。

  又即，將目光看向最視線最前列。

  封修一臉氣息寧靜，腳下步伐穩健，全然沒有眾人臉上的那股狼狽。

  身形略落後曹恆一個身位，與一眾家主官吏，拉開了好一段距離。

  「封公子練過把式？」

  曹恆隨意的談了起來。

  「略懂一些。」

  「如此年輕的燃血關武者，在我都軍中倒也不多見，封公子謙虛了。」

  「我聽聞雲州武夫實力強悍，素質極佳，過幾日，我準備舉辦一個演兵役，若是封公子有興趣，可以來玩玩，名列前茅者還有大禮相贈。」

  曹恆邁階的腳步一頓，淡淡一笑道。

  演兵役？

  借武立威，還是另有所圖？

  封修心頭一動，只是微微點頭。

  最終。

  在眾人全部踏上開闊的青岩石板後，場中響起了一陣陣如釋重負的長吁聲。

  隨侍家丁連忙擰開水袋，遞上毛巾。

  稍作修整後，又隨著秦煥，曹恆的步伐，走進瞭望水閣。

  望水閣三層，露台開闊，山風獵獵。

  從此處俯瞰下去，整個玉帶塘庫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嵌在三山之間。

  八道鐵閘呈八卦方位排列，閘身上的紅漆大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乾坤坎離，震巽艮兌。

  河水從閘縫裡擠出來，白花花的水簾落入下方的八卦蓄水池。

  濺起的水霧在日光下映出一小段彩虹。

  塘庫修建時，暗合天文，地理，融堪輿之術。

  眾人當中還是有人第一次見到塘庫的全景，面色驚奇的四下打量著。

  經過漫長的開閘衝擊，蓄水池邊緣處堆砌的青岩，也有不少凹陷處。

  「曹都頭。」

  這時，秦煥走了過來，低聲言了一語。

  「嗯，開始吧。」

  秦煥點點頭。

  緊接著，他揮揮手，王庸從人群中走出，來到發令台前，手中赤色三角令旗打出旗語。

  塘庫堤壩甬道上，一群河律官肅然點頭，用旗語回應後。

  咔咔~

  幾十個民夫推動著絞盤，鐵鏈緩緩緊繃。

  一道輕微的顫動襲來，一道道鐵閘像是被巨力硬生生的拔起。

  洶湧的河水順著閘口處狂暴衝出，蓄水池內水位急速上升。

  又順著早已打開的幾十道支閘，流入主幹渠道中。

  塘庫內，碧綠水面上，一道道巨大漩渦急速顯現。

  此刻，杜懷英站在曹恆身側，面容含笑，語氣不緊不慢。

  「曹都頭，有了這次水，今年的收成總算能穩住了。

  曹恆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塘庫遠處的水面上。

  「青岩城今年能產出多少石糧食？」

  身為糧憲司司長，杜懷英自然知曉這些，張口就道。

  「青岩城乃青岩府首地，河谷盆地的良田大都聚在此處，算上下轄縣鄉鎮，共計耕地四十六萬餘畝，其中金穗麥田三十一萬八千多畝，餘下皆是為黍、稷、菽、麥等雜糧田。」

  杜懷英又道，「今年春播雖晚了些，但甘霖及時，長勢尚可。」

  「說起來，此事還要感謝封公子。」杜懷英笑呵言道，話語中又把封修捧了一下。

  隨即，他清清嗓子，繼續說，「金穗麥畝產約兩石四斗至兩石八斗之間，取中估算青岩城秋收，預計可收糧一百八十萬石上下。」

  曹恆聽完，微微點頭。

  一百八十萬石，這個數字不少。

  晉州那邊的戰事一天不停，糧草就一天不能斷。

  城裡征不到糧，眼前這片還沒熟的金穗麥，是唯一能拿到手的大頭。

  曹恆想著，又毫不掩飾的打量了一眼封修。

  不簡單啊，剛入城就給自己來個下馬威。

  如果沒有此人，就憑這群糧商也配讓自己親自出面？

  念及這裡，曹恆又淡淡言道，「我都督府東軍士兵，日夜操練，保家衛國，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不好過。」

  曹恆轉過身，目光壓迫性的掃過在場眾人。

  「如今外界物價飆升，響銀髮到手也買不到像樣的東西，諸位都是青岩城的頂樑柱，可有什麼良策？」

  此話一出，露台上一片沉寂。

  家主彼此臉色一變，暗道一聲：來了！

  范凌嘴唇上揚，秦煥臉上那道巴掌印還沒消，但也露出一絲笑意。

  唯有杜懷英張口欲言。

  氣氛凝滯間，封修開口沉聲言道，「曹都頭，若是都督府若是缺銀子，我等願意聯合籌措。」

  「多少？」

  「一百萬兩。」封修思考了些，「各家咬咬牙，還是能拿出來的。」

  曹恆聽完，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銀子是個好東西，但都督府缺的不是銀子。」

  他長嘆了口氣，聲音放緩了些，「弟兄們跟著我們出生入死，圖什麼，圖的是打完仗能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銀子花完，可就花完了啊。」

  封修的話，顯然不能讓曹恆滿意，語氣中再無半分遮擋。

  封修眉頭皺起，又道：「曹都頭，地是農戶的命根子，冒然拿地，青岩城好不容易穩下來的局面怕是要出亂子。

  各大家族開粥鋪、低價售糧，才把流民安撫住，這時候動地，前功盡棄不說，萬一激起民變.....

  「」

  封修語氣懇切，面上帶著一股難為情的神色。

  像是真在為百姓考慮。

  曹恆眼神漸漸冷了下來，曹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

  「好一個封大善人。」

  後者聞言，很是坦然。

  最終曹恆也並未逼下去。

  就在這時，一聲突兀的驚呼從露台邊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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