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東軍曹恆
第88章 東軍曹恆
第二天。
清晨,早早起來的嬌俏侍女來到了臥房中,仔細幫著封修打理著衣衫妝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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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您手抬高些。」
稍顯時分,理正頭冠,撫平褶皺,掛配玉飾,一套流程便已完成。
一名侍女還在封修隨身攜帶的腰囊中,裝入提神醒腦的香料。
做完之後,眾多侍女魚貫退下。
「大公子,馬車已經備好了。」
推開門後,鄭伯合適的走上前。
「嗯。」
府邸石獅前停靠著一輛馬車,鄭伯親自駕車。
車輪碾過石板,向著城外玉帶塘庫的方位駛去。
雲州河谷盆地,日照充足,金穗麥的生長周期也極短。
一次春澆,兩次夏澆。
都是雷打不動的規矩,不過今年春播晚了些。
加之甘霖大祭,糧價暴漲暴跌,東軍進城後此次夏澆,也帶著一絲別樣的含義。
一路上,車簾外,儘是各大糧商的豪華馬車。
府城衙役早早清開了道路,城裡一些早早為了生計奔波的小販小攤,也都被趕在街道兩側。
目光敬畏,羨慕的看著一輛輛馬車駛出城洞。
視線中,也不乏官家的灰色制式車輛,均屬,文丞,徭所,三班六房的公務人員。
「封兄。」
行至外城後,一輛熟悉的馬車映入眼帘。
林澈掀開車簾,與封修對視了一眼,彼此微微點頭後。
又都放下了幔簾。
此次夏澆的陣仗極大,幾平整個青岩城無論黑白兩道,亦或是大小家族全部到齊。
車廂內。
封修盤玩著蟠龍玉石,眉眼平靜。
「這次可就又欠了一個大人情了。」
他嘴角輕輕自語一聲,隨即又閉目假寐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
耳邊重疊而來的車輪聲漸漸弱了下去。
馬車停下。
「大公子,到了。」鄭伯的聲音響起。
封修起身下了車廂。
本次開閘觀禮,意義非同尋常,因此,觀禮地點並不在塘庫堤壩上。
而是在望水閣。
玉帶塘庫的工程規模極大,聚流,分嘴,盪河三座大山,將塘庫河水死死鎖在萬頃湖泊之中。
望水閣就在聚流山頂之上。
聚流山後,便是連接玉帶山脈的支幹余脈。
一條蜿蜒的河道,順著支流湧入聚流,途經分嘴,最終匯聚在塘庫內。
馬車外,足足上百號人,除卻維護治安的捕快衙役,皆是一襲華貴衣衫。
聲音略顯嘈雜,彼此都在找尋著熟人面孔。
見到封修後,周明德,趙明遠,劉文遠等一眾家主臉色微微一喜。
「封公子。」趙明遠拱拱手。
封修微微點頭示意。
眾人神情比之昨日稍稍多了一些沉穩。
不管如何,糧憲司認可司農令,也為他們吃上了一粒定心丸。
隨即,趙明遠率先帶著族人,走向了封修身後。
周明德,王伯庸等家主相互對視一眼,點點頭後,也是如此,眼見幾家做了表率。
林澈嘴角上揚,身旁帶著林家家主,林楚墨,都朝著封修匯集。
很快,整個青岩城內的大小糧商就聚成了一股不小的人數。
山腳下的空地,逐漸形成了一股隊伍。
林澈心潮澎湃,正欲走上前與封修答話,不料去被林楚墨扯了衣袖攔了下來。
「別去,等著。」
林楚墨低聲言道。
眯起的眼睛環視,空地上的一些中立家族,武家三子,閻家家主,顧家嫡子,楚家楚雲。
武元衡掃視了一圈後,最終還是咬咬牙,帶著自家弟弟也走了過來。
武家表態,楚雲也快步跟上。
沒一會,就只剩下了一些不曾涉及過糧食生意,以及城內的中層官吏。
至於馬幫,灰幫等江湖勢力,早早就隱在趙明遠身後。
他們比誰都清楚,要想接下來的勢力洗牌中保持地位,唯有隨大流。
騎兵都不會駐紮的太久。
餘下的幾個家族面面相覷,神情都有些猶豫。
有人抬頭看了一眼,面色平靜盤玩玉石的封修,最終還是沒敢亂動。
踏踏踏。
正在這時,在其馬車排列如龍的入口處,一位青袍男子一馬當先的大步走來。
步履雷厲風行,身後河律司秦煥,范家范凌,家主范岳,糧憲司杜懷英,李文丞,張搖所,三班六房總典吏。
以及被兩位隨侍人員攙扶下了馬車的白髮老者。
此刻,曹恆面色似笑非笑的盯著封修仔細打量了一眼。
封修神情坦然,率先朝著老者走去。
「封氏封修,見過蕭城主。」
封修不卑不亢,面色尊敬,雙手作揖行禮。
身後眾人也都微微躬身。
「你、你是封余進家的孩子。」蕭城主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思索,又蒼老的笑了。
「正是。」
「好啊,好啊,既然觀禮是你操持,那我也就放心了,可莫要跟都頭傷了和氣。」
蕭城主又淡呵呵的一笑。
身旁的曹恆也微微欠身,對蕭城主表達了應有的尊敬。
「你們看吧,我這把老骨頭就算了,呵呵~」
簡短的開場白後,蕭城主擺了擺手,隨侍人員小心翼翼將他扶上馬車。
一行人目送著馬車緩緩使離後。
空地上的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起來,幾大司長老神入定,雙手插入袖中,不曾言語。
倒是杜懷英向著周明德幾人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這時,曹恆微微側頭,眼眸一挑,范凌知會走了出來。
「呦,文正,好久不見啊~」
范凌豪爽一笑,向著封修攤開雙手,欲要擁抱。
「景明,你怎麼來了,嗨,瞧我這記性,當時老師來找我,說久惜年少友誼,還讓我找時間跟你聚聚呢。」
封修也露出一副友人相見的爽快,上前大力的跟范凌抱了抱。
稍顯強橫的力道,撞的范凌倒退了兩步,疼的齜牙咧嘴。
「咱們甘霖大祭那會可是說好了,一旦河律司開閘,封家的農莊要排在前頭,這事你不會不認帳了吧?」
封修又笑道,眼神又狐疑的盯著揉了揉胸膛的范凌。
范凌臉色微微一變,還未開口,只聽聲音再度傳來。
「秦司長,今年開水的順序變一變,應該不成問題吧?」
秦煥淡笑一聲,「自然沒問題,不過這地也該變一變了。」
此言一出。
眾多家主面色瞬間陰沉起來,封修擺手,一副不悅」神色。
「秦司長,你這是說的哪裡的話。」
「都督府要地,要糧,我封家第一個支持,」封修拍了拍胸膛,表達態度。
但神色有些為難,「只是當初一些不長眼的河律官,非要說什麼天時難測,耽了春播,導致城中流民四起,我等於心不忍見秩序崩壞,開了公庫私庫架起粥鋪,低價售糧,這金穗糧一事,怕是有力未逮啊~」
此時,日頭升起,烈熱酷暑曬下。
封修說完,不禁長嘆一聲。
「封公子說過了,整個城中,誰人不知封家底蘊充足,區區私庫,又豈能傷筋動...
「」
秦煥消瘦面龐上,流出一股淡笑之意。
啪~!
只是話語還未說完,曹恆面色鐵青,轉身反手甩了一聲脆響。
瞬間,秦煥身形跟蹌退了三步,面容上浮現出一道清晰的五指印記。
他呆滯住了,臉旁火辣辣的疼,伸手捂著,眼中帶著一絲惶恐。
曹恆的暴起動手,驚著了所有人。
「賤貨,你就這麼辦事的?」曹恆眼色冰寒,冷冷凝著秦煥。
秦煥嘴角流出一絲血跡,但還是低下頭,身形微微顫抖。
隨即,曹恆怒容散去,又恢復了一抹沉定。
恰好與封修的眼眸視線對撞開來。
「武功不錯。」
身為軍伍出身,曹恆當然能看得出。
眼前之人無論是站姿,還是呼吸都與其他家主截然不同。
他輕笑一聲,點評道。
「這位是?」
封修恰到好處的驚然,上前幾步,向著他拱拱手,問道。
「東軍都督府,鎮戍營騎軍都,曹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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