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敢情您是在忽悠我們呢！

  第1000章 敢情您是在忽悠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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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8日的深夜，李子敬回自己家睡覺去了。

  高教區這邊不一樣，很多單位的工作組都在連夜加班開會。

  有的單位的開會還用上了廣播。

  大半夜的不睡覺，用高音喇叭開會也是沒誰了。

  這麼急，全是因為今天白天發生了很多超出他們控制的事情。

  五星食品廠保衛科匯總給李子敬的資料突然增加了很多，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

  至於為什麼白天的時候不開、晚飯後的時間也不開，一直等到大半夜了才開。

  原因很簡單，他們之前不知道該怎麼處置，或者說不知道該處置到什麼樣的程度，得到了最新指令才開始迅速行動。

  執行能力槓槓滴。

  一直是我們的一個優點。

  像是五星食品廠保衛科執行廠長李子敬的命令，每次都是非常的堅決果斷。

  凡事有利必有弊。

  很好的優點有時候也會造成很不好的結果。

  這次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

  一看陣勢這麼大，挨了批評的人，有些膽子小的人直接低頭認錯。

  有些膽子不大又不想認錯的人選擇了跑路躲著，像是塗筠梅的好朋友賴皎皎，在李子敬的幫忙下，在交道口的旅社住了下來。

  有些膽子大的人堅持認為自己並沒有錯，錯的是對方！

  因此他們選擇死扛到底，要求當面辯一辯，並採取了一些更直接的手段，頗有點針尖對麥芒的架勢。

  李子敬選擇不辭辛苦的天天在秦家村和東直門廠區來回奔波，也是為了及時跟進這些事情。

  不止他這麼關注，很多人都在關注。

  夫人就是從第二天開始直接出現在華青的。

  凌晨，3點鐘。

  司機王存財開著小轎車在95號四合院的大門口接上了李子敬，一路疾馳而去。

  李子敬坐在車的後排座上，叮囑道：「小王，別開太快了，這時候的路上可能會有生

  產隊的社員送菜進城。」

  王存財自信滿滿說道：「李廠長，您儘管放心，我開車很穩當的。」

  「您要是還犯困，可以在車上多眯一會。」

  李子敬靠在座椅上，隨意道：「睡了幾個小時，已經睡醒了。」

  「陪你聊聊天，也幫你提提神。」

  王存財笑嘻嘻道：「鄧書記特意叮囑我了，要我好好開車，不能打攪您休息。」

  李子敬會心一笑，「不礙事的。」

  「鄧大姐她是年紀大了一些，家裡的事情也多，沒有我們年輕人這麼有精力了。」

  王存財由衷的稱讚道：「李廠長您是真的精力充沛！」

  李子敬看向窗外的街景，隨口說道：「我們的年紀差不多，精力也差不多，邱副廠長、商副廠長，團委的王書記他們也都還行。」

  王存財接話道：「都還行，但是跟您還是沒法比。」

  小汽車行駛到安定門前的十字路口。

  李子敬突然命令道：「停車！小王，你把車停一下。」

  王存財雖然不明所以，還是下意識的踩了剎車，然後問道：「李廠長，怎麼了？」

  「你看左邊的人行道。」李子敬挪了挪身子。

  王存財朝左邊看去，透過車窗，路燈下的人行道上，三名年輕男子正快步朝他們這個位置走來。

  半夜三點多，不在家睡覺，身上還背著東西，手裡也提著東西，這個樣子非常可疑。

  這時候，李子敬已經開門下車了。

  王存財也急忙下車跟上。

  深夜的路上沒有其他行人和車輛，三名年輕男子顯然也看到了李子敬兩人，停下腳步，駐足湊一起觀望不前。

  李子敬朝對方朗聲問道：「你們是哪個單位的？叫什麼名字？」

  人行道上的三名年輕男子竟然不敢朝這裡走來，行為顯得更可疑。

  王存財小聲提醒道：「李廠長，小心他們身上帶著武器。」

  李子敬嗯了一聲。

  人行道上的三名年輕男子當中的高個子，不答反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你們又是哪

  個單位的？」

  李子敬回應道：「我們是五星食品廠保衛科的。」

  聽到只是一家工廠的保衛科，三名年輕男子明顯放輕鬆了很多。

  高個子也回話道：「我們是郵電學院的學生，準備回懷柔老家收麥子，我們已經跟學校請了假。」

  「現在準備去東直門汽車站，坐早上的第一趟車回去。」

  李子敬要求道：「我要檢查一下你們的學生證。」

  三名年輕男子當中的矮個子說道：「你們是食品廠的保衛科，憑什麼在這大街上檢查我們的學生證！」

  李子敬挑眉道：「你說的有些道理。」

  「那我們一起去前面500米的安外大街治安所，或者是去附近的城東分局，由他們來核實你們的身份？」

  高個子用胳膊肘碰了碰矮個子，又對李子敬說道：「不用不用，不用那麼麻煩。」

  「他們兩個是我的學弟，半夜三更迷迷糊糊起的床，他們兩離開宿舍的時候忘記帶學生證了。」

  「我的學生證給你們查看，這樣應該夠了吧？」

  李子敬點頭答應道：「也行。」

  高個子一邊掏兜一邊說道：「講真的，剛才你們突然停車，嚇我們一跳，還以為是碰上了劫道的人。」

  王存財沒好氣的反問道：「這年頭，難道還有人開著小轎車打劫的？」

  「倒是你們三個，身上背著鋪蓋，手裡還提著包袱，還是半夜三更的大街上。」

  「不管誰看見你們了都會起疑。」

  高個子笑著解釋道：「我們這不是，怕你們的車來路不正嘛。」

  說話之間，高個子陪著笑的上前把學生證遞給了李子敬。

  翻開學生證看了一眼，李子敬輕聲念道：「呂懷興，郵電工程經濟專業。」

  高個子的呂懷興點頭道：「是我。」

  呂懷興伸手指向身後，剛才出言拒絕核實身份的矮個子，「他叫孫齊偉，是無線電技術專業的。」

  又指另一名一直沒開口的年輕男子，介紹說道：「他叫王琨，學的是通用機械專業。

  」

  「他們兩個都低我一屆，是我的學弟。」

  「我的學生證您檢查過了，這下沒有問題了吧。」

  李子敬爽快道：「沒有問題！學生證還給你。」

  「大晚上的，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呂懷興接過自己的學生證，「謝了。」

  「看你們好像是出城的方向，你們是準備去哪裡？」呂懷興又打聽問道。

  李子敬回應道：「去昌平的紅星公社。」

  呂懷興打蛇隨棍上，試探問道：「那能不能捎我們一段路？」

  紅星公社不在去懷柔的固定班車的線路上，李子敬有些意外的問道：「你們不去東直門車站，坐去懷柔的班車？」

  呂懷興仔細解釋道：「我們現在走路走到東直門車站，最多3點半就能到那裡，而最早的班車要早上6點以後才會發車。」

  「我們三個人起碼要在車站門口白等兩個半小時，這時間都夠我們用腿趕路二三十里了。」

  「從紅星公社去懷柔也就只有三四十里路。」

  王存財開口質疑道：「不對啊，你們都知道東直門的車要6點多才發車，那你們怎麼這麼早起來趕車？」

  呂懷興尷尬笑道：「我睡不著了，我拉他們一起提前走，夜裡趕路也比較涼爽。」

  王存財心裡有顧慮，婉拒道：「我們還有要緊的事情，這次幫不上。」

  李子敬答應道：「沒關係！讓他們上車吧，坐後頭。」

  呂懷興三人頓時大喜，連聲道謝：「謝謝您了。」

  「真是太感謝了。」

  「謝謝你們了。」

  李子敬願意幫這個忙，除了藝高人膽大，還因為這三人確實是學生。

  三人的穿著和身型，也可以看出家裡的條件應該是比較一般的。

  其中通用機械專業的王琨家裡可能還是比較差的，戴的眼鏡鏡框明顯是自己動手修補的。

  估摸三人想節省回家的路費，李子敬也就答應捎帶他們一程。

  一個小插曲過後。

  小汽車再次往城外快速駛去。

  在後排座的呂懷興沒話找話的搭話道：「剛才有點急，都忘記問您二位的尊姓大名了。」

  李子敬簡單介紹道：「他叫王存財，我叫李子敬。」

  呂懷興順勢說道：「那我叫你們李哥、王哥。」

  「李哥，你們大半夜還要趕路去鄉下，怪辛苦的啊。」

  李子敬淡淡說道：「還好吧。」

  「你們三個人，自己請假回家收麥子，難道你們學校今年沒有參加「三夏」工作？」

  呂懷興回答道：「沒呢。」

  「今年要搞「文化..」這項工作，沒時間組織大夥下鄉搞「三夏」工作。」

  李子敬追問道：「那你們還請假回家？」

  呂懷興打個哈哈說道：「學校里有那麼多人，不差我們幾個，也不差這幾天時間。」

  「地里的麥子還沒有收起來，玉米棒子還沒有及時種下去，這才是最為緊迫的事情。」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李子敬微笑道：「有道理。」

  王存財特意提醒道：「李廠長，要上橋了，您坐穩了。」

  李子敬嗯了一聲。

  後排座的呂懷興驚訝問道：「王哥，李哥是你們的廠長啊！？」

  王存財雙手握著方向盤，專注的目視前方，嘴上應道：「是啊，是我們五星食品廠的大廠長。」

  「現在去紅星公社就是去參加三夏」工作，剛才我不想捎帶你們，是怕耽擱了李廠長的時間，導致李廠長遲到了。」

  面對領導，呂懷興心裡沒有發，直言道：「李廠長，您剛才還說是保衛科的，敢情您是在忽悠我們呢！」

  李子敬理直氣壯的笑道：「我沒有糊弄你們。」

  「在我們廠，我確實分管了保衛科的工作。」

  王存財幫著佐證道：「保衛科的每次大行動，都是我們李廠長親自帶隊。」

  「上周的時候，我們廠在頤和園抓到了三名專門在公園裡搶奪手提包的罪犯，李廠長親手抓到了這個小團伙的主犯。」

  眼鏡鏡框壞了的王琨插話道：「呂懷興，你忘記了！五星食品廠，李子敬，搞經濟工作很厲害的那個。」

  呂懷興頓時一拍腦門，想起來說道：「瞧我這什麼記性！」

  「李廠長，您的大名，我們可是如雷貫耳。」

  「我的老師在課堂上還特意提到了你們廠的生產組織工作、經濟核算工作。」

  李子敬好奇問道：「你們以前分析過我們廠？發現了什麼缺點嗎？」

  呂懷興頗為健談的說道：「沒有分析你們廠的問題，只是拿你們廠舉例子。」

  「講你們廠在生產組織和經濟核算的工作中充分利用群眾的智慧，勞動力的使用調配非常高效。」

  「經濟核算非常精準，不僅能杜絕內部的貪污盜竊，還能幫著壓降生產成本，提高經濟效益。」

  「讓我們畢業以後參加了工作要多聯繫群眾，多和普通職工商量，不能只坐在辦公室

  里看報表搞組織編計劃。」

  李子敬好心提點道：「大方向沒有問題，但是你們找普通職工商量的時候，也要防止找的人過於片面了。」

  「談話的人代表性不夠全面，或者是群眾的認識不夠充分，會導致你們從實際調查當中了解到的情況出現某種程度的失真。」

  「不夠真實，後續的工作照樣可能會出問題。」

  呂懷興喃喃自語道：「談話的人代表性不夠全面？」

  李子敬繼續說道：「這是很多年輕幹部容易摔跟頭的地方。」

  「找了幾個人攀談，就認為掌握了基層的實際情況了，實際上可能只是盲人摸象。」

  「因為每個部門、每個班組的人，站的位置不一樣，他們可能受限於自身眼界，也可能只從自己的角度思考，給你的提供片面的信息。」

  呂懷興鄭重說道：「受教了。」

  閒著也是閒著，李子敬談興來了的說道：「這也是某些人慣用的一種手段。」

  「工作出了問題，他們就會推脫說，全都是經過了調查研究的。」

  「但是當時他們是怎麼選擇調查的樣本？又為什麼是這麼選擇的？有沒有在中間夾帶

  什麼私貨？他們一般不會仔細講。」

  之前出言拒絕核實身份的孫齊偉問道：「李廠長，您的年紀也不大，您一開始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李子敬淡淡笑道：「我一開始也不知道，也不懂該怎麼做，沒辦法，那就讓大家一起討論，然後慢慢的總結出來了。」

  「相信群眾的智慧，但不是直接按他們的意見做，而是先發動他們進行充分的討論。」

  「通過充分討論，群眾能夠提高認識，他們會丟棄之前認識不足的片面看法，提出比較真實有效的意見和建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