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令人不齒!
第1001章 令人不齒!
小轎車行駛在前往紅星公社的路上。
呂懷興3人對於五星食品廠這種發動職工充分討論的管理方式非常感興趣,不斷的向李子敬追問實操細節。
李大廠長也不厭其煩的講解自己的工作心得經驗。
司機王存財也時不時的搭兩句話,佐證李廠長講的都是實情。
一番暢談之後,高個子的呂懷興感嘆道:「跟你們比起來,我們學校的工作組就差遠了。」
眼鏡鏡框壞了的王琨更是進一步說道:「不是差遠了!已經是兩種思想方法的問題了,表現出來的完全是兩種工作作風。」
「五星食品廠主動組織職工充分討論廠里的事情,參與工廠的管理工作、監督工作。」
「而咱們那,是拉偏架,讓咱們閉嘴呢!」
矮個子的孫齊偉氣哼哼道:「拉偏架、讓我們閉嘴也就算了,更關鍵的是還想找咱們的麻煩!」
王琨也頗為不爽的說道:「看吧,看他們還能猖狂多久!」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李子敬算是明白了,這3人不是什麼請假回去收麥子,而是像塗筠梅的同學賴皎皎一樣,選擇了戰略轉進。
怪不得剛才遇上他的時候,3人緊張兮兮的。
半路選擇搭小轎車走,不去東直門車站等公共班車,估計還有防止被人圍住堵截的打算。
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不過,李子敬不了解具體的情況是什麼樣的,也就沒有插話置評,任憑3人在後排座吐槽發牢騷。
呂懷興主動說道:「李廠長,您估計也聽出來了,我們三個其實是借著回村里收麥子的理由,想回去避一避風頭。」
李子敬不置可否的說道:「聽起來,你們好像也是有苦衷的。」
呂懷興立馬接過話茬,「我們心裡比吃了黃連還更苦,實在是太苦了!」
「工作組跟...攪合在一起了,站到了...那邊,準備把我們當敵人來處置。」
李子敬抓住對方話里的關鍵點,確認問道:「還沒開始處理你們?」
呂懷興坦言道:「還沒開始,但馬上就要處理了。」
「是我同宿舍的舍友聽到了工作組接下來的計劃,好心提醒我了。」
「他們明天準備從部里拉人,還要把他們的家屬啊、小孩啊全都拉來。」
「大人對陣大人,我們也沒有意見,他們是連老大媽和小孩子都準備拉來,這就不是就事論事的態度了。」
「他們明擺著是想造成他們人多、我們人少的一個局面,顯得我們是有錯的一方,是不受人認同的。」
「這種盤外招都使出來了,我們想繼續跟他們講道理就顯得過於天真了。」
「我想了想,乾脆走人算了,隨便他們折騰了。」
眼鏡鏡框壞了的王琨補充道:「他們過於無恥了!」
「講不贏我們,不僅以勢壓人,他們還準備用下三濫的手段,實在是令人不齒!」
矮個子的孫齊偉撇嘴道:「先射箭再找靶子!我才不伺候他們。」
呂懷興希望獲得支持的問道:「李廠長,您說我們能不跑嗎?」
李子敬淡淡說道:「聽你們這麼講,對方的小動作是多了一些。」
呂懷興透露道:「不只是這些小動作,他們還準備把我們這些人當中比較堅持的人打
入另冊。」
「我家裡還有父母、哥哥姐姐,我不能連累了家裡人,只能暫時先避一避了。」
王琨的嗓門也降了下來,「我是長子,家裡的條件並不好,下面還有幾個弟弟妹妹要照顧。」
孫齊偉鬱悶道:「我家也差不多,沒辦法跟他們硬碰硬。」
李子敬心裡有了八分相信,嘴上說道:「你們的這種選擇,可以理解。」
「我一向是支持通過生產勞動來提高自己的認識,檢驗自己的錯誤,完善自己的主張。」
「這次回去參加農業生產,你們也能靜下心來多琢磨琢磨,完善自己的思路。」
李子敬對呂懷興三人選擇逃跑,沒有明確的支持,也沒有加以批評,只是表示理解。
正在發生的事情,其實也超出了這些年輕人的認知,心裡有些擔心害怕都是很正常的反應。
參與時事的同時考慮到家裡人的處境,然後做出退縮的選擇,無論如何都不該被指責。
李子敬話里的意思,也就稍微有些中間偏向呂懷興三人。
不過,他並沒有給予過多的照顧,小轎車行駛到秦家村路口就把三人放下車了。
小轎車停在路旁。
李子敬也跟著下了車。
呂懷興接過王存財遞來的包袱,感激道:「謝謝李廠長,謝謝王師傅。」
「這次回來我其實挺失望的,他們跟...合流了,看起來是沒救了。」
「遇上李廠長你們,讓我知道其實還是有很多人在默默的踐行正確的道路。」
李子敬寬慰道:「從6月1號算起,到今天才10來天、20天時間。」
「大家對很多事情的認識都還很淺,也不可能這麼快得出定論。」
「最少要討論上幾個月時間,才能有些初步的認識和結論。」
呂懷興覺得好幾年前的事情可能會再次發生,信心不足的說道:「希望吧。」
李子敬沒有繼續勸說,話鋒一轉的歉意道:「公車不能亂用,接下來的回家路需要你們自己走了。」
「天還沒有亮,你們不要太貪快了,路上多注意安全。」
呂懷興回應道:「已經送了我們一大截路了,現在這個天色,看得見路,趕路沒有問
題。」
王琨也跟著說道:「看馬路看得挺清楚的。」
矮個子的孫齊偉也說道:「大家都要準備下地幹活了,我們只是在大馬路行走,沒什麼難的。」
這話說得很實在。
為了避開正午的大太陽,一般是在清晨4點或者4點半開始下地幹活,具體哪個時間點看天亮的程度安排。
一直幹活到早上6點半收工,才開始吃當天的第一頓飯。
起床沒吃飯就下地幹活兩個小時,人其實是會有飢餓感的,只是硬抗了。
所以這年頭除了四五十歲的人因為身體激素變化的原因,可能會略顯得有些胖,其他人基本上是胖不起來。
兩天時間過去了。
6月21日。
晚上8點30多分,李子敬又一次回到東直門廠區。
在廠長辦公室里等他的不止有秘書肖繼業,還有保衛科科長趙虎。
進門後,李子敬先問趙虎,「出什麼事了嗎?」
趙虎從頭說起,「您前兩天吩咐過我們,在收集消息的同時,打聽一下那些趁機違法犯罪的人員的情況。」
李子敬「嗯」了一聲。
趙虎接著說道:「最近這兩天,高教區的各個單位是一團亂麻,消息還能收集到一些。」
「經過干擾和反干擾,我們打聽得來的消息也不是很準確了,可能會有偏向性。」
「至於那些違法犯罪的線索是真真假假,讓人難以分辨。」
李子敬蹙眉道:「打聽消息,我們不是搞調查核實的,只是了解一個大致的動向,你們儘量收集就是了,其他的不用管。」
「至於那些人搜集違法犯罪的線索,這個務必真實。」
「事實確鑿是一切工作的前提,能找到相關的人最好,找不到也沒有關係,總之寧願沒有也不要不真實的。」
趙虎應聲道:「我明白了。」
「但是,還是讓小肖先匯報一下。」
李子敬心裡雖然有些疑惑,沒有開口多問,轉頭看向了旁邊的秘書。
肖繼業匯報說道:「李廠長,鄧書記安排了晚上9點開會,會議的主要內容是傳達兩份最新的文件。」
李子敬接過肖繼業遞來的文件材料,順嘴問道:「就這兩份?」
肖繼業肯定的答覆道:「是的。還挺急的。」
李子敬隨手翻看了起來,輕聲念道:「《...簡報(第九號)》、《關於...情況的報告》。」
內容不是很多,他很快就看完了,總結道:「看來啊,很多人不知道該怎麼做工作,用這兩份情況匯報作為例子,給大家一個參照執行具體標準。」
趙虎接過話茬,「李廠長,問題就出在這裡。」
「在「9號簡報」上提了東語系的一個人,我們去東語系打聽過了。」
「雖然他在6月18號的時候算是比較積極的,但是他以前並沒有所謂的有流氓習氣,有人稱他「小阿飛」。」
「相反的,大夥普遍對他的評價還可以。」
李子敬追問道:「那麼這次有沒有動手打人,有沒有對女同志動手動腳?」
趙虎回答道:「打人確實是打了,還給人臉上抹了墨水;但是對女同志耍流氓的事情,其他旁人說不太清楚。」
「因為他是負責拉人的,互相之間拉拉扯扯的,必然會有一些肢體方面的觸碰,難以避免。」
「是不是故意的,這個當時誰都沒去注意,現在全憑事後的一張嘴講,我們不好分辨。」
李子敬沉吟道:「怪不得你剛才讓小肖先講,這類事情有點複雜。」
趙虎強調現在的困難,「主要是口供的準確度,我們拿捏不准。」
「我們不知道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
證言的可信度,一般是按個人在往日裡的口碑、作風來決定。
五星食品廠保衛科對海淀那一大片的單位肯定是不太熟悉,也就無從下手。
李子敬也知道之前的要求太難了,改口道:「不熟悉當事人,加上事情發生的時候比較混亂,確實超出了我們的調查能力。」
「這類事降低一些關注度,只收集一些比較明顯的典型的例子。」
趙虎應下這個差事,「好的。」
緊接著,趙虎又匯報說道:「李廠長,還有個事情。」
「有人向城東分局舉報,交道口的燕小六家裡藏了好幾本...書。」
「陳副組長親自帶人去搜的,還真搜出來了那些書。」
親自策劃這個事的李子敬,像普通正常人一樣的臉露鄙夷之色,「燕小六居然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趙虎繼續匯報說道:「大夥都說他這人太奸詐了,屬於是典型的壞人」。
「不過燕小六一直沒有承認,堅持認為是有人在栽贓陷害他。」
李子敬理所當然的說道:「他不敢承認的,這事敢認下,他就徹底完犢子了。」
趙虎同樣這麼認為,「不管他承不承認,現在這件事他糊弄不過去。」
李子敬隨意道:「這人算是完了,你們不用再搭理他了。」
肖繼業忍不住說道:「實在是難以理解,他自己明明留著...這些書,他怎麼會想著去污衊張所長、莫副所長呢?」
趙虎補充道:「還污衊了曉娥姐。」
肖繼業點頭道:「是的,還污衊了婁經理。」
「他污衊的這幾個人,像是婁經理都沒有跟他打過交道;像是張所長還教了他很多,算是他的師傅。」
「恩將仇報,我實在想不通燕小六為什麼這麼做。」
李子敬擺了擺手,「沒什麼想不通,這種事太正常了!」
「他們這類精緻利己主義的人,做一些他們自己認為對他們自己有利的事情,並不會去管旁的人會不會有事。」
心裡滿滿的正義感,讓肖繼業實在看不過眼,「太缺德了,令人不齒!」
趙虎搭話道:「有些人就是這樣,百樣米養百樣人。」
李子敬拔出鋼筆筆套,「好了好了。」
「待會9點鐘我還要開會,時間挺緊的,我要處理工作了。」
「李廠長,我先回保衛科了。」趙虎連忙告辭離去。
肖繼業則留下幫著一起處理今天的公文。
有些白紙黑字的東西,看著堂堂正正的沒有問題,其實有坑,只有了解了相關的背景
才不會踩坑。
肖繼業就是負責提前搞清楚這些相關背景。
所以,秘書工作很鍛鍊人。
深夜11點。
李子敬推著自行車進入95號四合院前院。
這麼晚了,石桌上還有兩個人在下象棋。
閻解曠示意道:「二哥,二哥,子敬哥回來了。」
閻解放轉過頭來,陪笑道:「子敬哥,你總算是回來了。」
李子敬疑問道:「你們哥倆這是整的哪一出?」
閻解放已經走到他跟前,亦步亦趨的說道:「子敬哥,大前天,我們學校來了一個工作組。」
李子敬隨意道:「嗯,我知道,怎麼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