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真夠亂的

  財務科有蘭杏子和婁曉娥,李子敬人在紅星軋鋼廠,仍緊緊的掌握著五星食品的動向。

  他不斷收到的功德,可以證明負責胡家溝農副業基地的邱昌吉工作兢兢業業,也是卓有成效的。

  五星食品的其他業務,能做大做強是最好不過了,盡力而為。

  不起眼的農副業基地才是李廠長最在意的,邱昌吉唯他馬首是瞻,基本盤很穩。

  李子敬的這種情況,其實也是工作組要解決的一個問題。

  一些地方和單位的一些幹部,抱團搞小圈子,排擠其他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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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遙控指揮工作,甚至新來的書記講的話都不如他們的話管用。

  可以說是有點尾大不掉了。

  從外地調來的工作組可以很好的解決這個問題。

  等工作組入駐五星食品的時候,也是李子敬需要面對的一個小小挑戰。

  他面對的壓力比較小,是因為輪到五星食品的時候,『五返』估計已經全面鋪開。

  帶隊入駐的工作組領導的級別不可能高,在李廠長這樣和工廠一起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創業者面前,一般硬氣不起來。

  畢竟不是誰都可以不拿國家投資還能把工廠做大做強。

  作為對比,拿了大量的國家投資、規模大得多的紅星軋鋼廠,廠領導們就沒有李子敬的腰杆硬實。

  午飯後。

  軋鋼廠保衛科辦公樓下。

  李子敬和工作組同事雷土垚散步消食,順便曬會兒太陽。

  樓上的臨時關押室里,他們留了紙和筆給審問物件陳子正,要求陳子正寫出31年到46年的詳細經歷和相關證明人。

  蹓躂著,雷土垚點評道:「陳子正挺狡猾的,口風很緊,估計不會老實寫。」

  李子敬笑了笑,「在當年那種情況下,他還能跑行商,腦子不好使的人做不了那個行當。」

  「不老實寫也沒有關係,只要他編了東西出來就好,我們可以慢慢抓他的漏洞。」

  雷土垚想了想也對,「那咱們下午要怎麼審他?」

  李子敬的確需要把審訊計劃告訴雷土垚,讓對方更好的配合他的審問,像上午問話的時候插話就不合適。

  「上午只是泛泛而談,下午問陳子正一些更細節的東西。」

  「我們讓他寫出所在隊伍的番號,駐紮、開拔地點和時間、隊伍裡面都有哪些人,到時我們照著材料問他,找他的漏洞。」


  「42年6月之前,42年9月到43年9月,43年12月之後,這幾段時間也是要問的重點。」

  雷土垚接話道:「您是懷疑他在這幾段時間裡也充當了偽軍?」

  「他能被抓兩次壯丁,也就能被抓三次、四次,您說對吧?」李子敬笑問道。

  「咱們要是能找出寫舉報信的那個人就好了。您就不用像上午一樣拿話詐陳子正,可以直接了當的審他。」

  「暫時還不能找。匿名變成不匿名了,往後沒人會寫匿名舉報信給我們的。」

  雷土垚惋惜道:「陳子正舉報的那個陳子翼不是軋鋼廠的人。」

  「不然咱們可以轉而找陳子翼作為突破口,再回過頭來突破陳子正這裡。」

  李子敬無所謂道:「沒關係,時間在我們這一邊,我們可以慢慢來。」

  雷土垚解釋道:「我是擔心後面的情況不好查。」

  「咱們已經問出來了,陳子正確實參加過偽軍和匪軍,他的副主任職務應該是保不住了。」

  「他現在還在隱瞞的罪行肯定是那些能讓他戴上帽子的事。」

  「我們要是沒能及時問出那些問題,陳子正心裡有底了就更不會交代了。」

  這時候的人,戴沒戴上...帽子,區別很大。

  沒戴上的,還算是自己人,只是犯了一些錯誤,改正了就好了。

  戴上了帽子的人,假如是工廠的人,一般不會開除出工廠,而是繼續留在工廠裡面勞動。

  假如是機關單位的幹部,可能會下放到相關的工廠裡面勞動,或者是去農副業基地勞動一段時間。

  總之,戴上了...帽子,基本上可以說完犢子了。

  陳子正作為工具機車間的副主任,很明白這裡頭的區別。

  李子敬胸有成竹道:「即使我們突破不了陳子正的心理防線,我們還可以公開徵集線索嘛。」

  「寫舉報信的人對陳子正的情況算是有所了解的,可能到時候又能給我們提供一些彈藥。」

  雷土垚小聲說道:「早不舉報,晚不舉報,偏偏這個時候舉報,舉報人摻雜了一些個人的意圖。」

  搞舉報肯定是有目的的,李子敬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不用管那麼多,他舉報他的,我們查我們的。」

  「我們現在還有一個工作重點,了解當年高苑縣的一些戰事情況,特別是高苑縣具體在哪?」

  雷土垚從衣服兜里掏出工作本,「在吃飯之前,我打聽到了。」


  「48年,高苑縣與青城縣合併成為高青縣。」

  「56年,高青縣與齊東縣合併成齊東縣。」

  「58年,齊東縣分拆併入了博興、鄒平縣。」

  「61年11月,高青縣又恢復了。」

  李子敬無語吐槽道:「真夠亂的。」

  雷土垚深有同感,「可不麼!縣府都搬了好幾次地方,咱們去當地找人核實估計不好找。」

  區劃改來改去,只是全國很多地方的一個縮影。

  市縣鄉村,還有很多地方改名了。

  客觀上,給各地的調查工作帶來了很多困難。

  下午的審訊。

  李子敬還是問著問著又跳到另外一個問題。

  陳子正很想破口大罵,這種打亂次序的問法,明擺著是在欺負他這個40多歲的老前輩。

  反覆的多次審問,總有暴露馬腳的地方,這種跳開了問的暴露機率更大。

  不過,陳子正也有一絲慶幸,要是換成那種喜歡動手的人來審,已經吃足苦頭了。

  對待長期隱藏偽軍、匪軍身份的人,很多人動起手來沒有心理負擔。

  被批評了也仍然不服氣,理直氣壯的認為就該出手教訓這些隱瞞了嘿歷史的人。

  因為審出來的東西不能確定可靠,李子敬一般不喜歡在審問的時候動手。

  沒動手,被審的人很多時候會裝傻充愣,忘記了、記錯了之類的藉口張嘴就來,很難審出有用的內容。

  李子敬下午的審訊也是這樣,沒審出新東西。

  上午的第一次審訊已經有了收穫,他沒有工作進展不夠的壓力,可以慢慢審。

  傍晚。

  95號四合院。

  大門外面。

  劉海中下班回家騎腳踏車,能比走路的人早一點回來。

  回來了沒有直接進院門回家,劉海中左等右等的等到了易中海。

  被喊到邊上的易中海問道:「老劉,你怎麼沒回家?」

  劉海中沒搭理,反問道:「老易,你知道陳副主任這次是怎麼回事嗎?」

  易中海摸不著頭腦道:「陳副主任怎麼了?」

  劉海中手指東廂房方向,「被李子敬給拿下了,人都關在保衛科了,你還不知道啊?」

  易中海平常不太摻和雜事,但還是會關注車間裡的動向,「我沒聽車間裡的人講,你怎麼知道的?」


  李子敬上午帶人去車間辦公室抓人的時候,動靜很小。

  治安股股長喬睿知也是從分廠新調來的,車間最近開了很多座談會,他們一伙人並沒有引起職工的特別注意。

  車間裡的工人工作狀態是:『七級看,八級轉,五級六級甩開膀子干。』

  高難度工件主要是由中高階工人當中的五級和六級工來加工。

  作為七級工的劉海中要是不想好好幹活,在車間裡以指導別的工人提升技術的名義四處轉悠,沒有任何問題。

  「李子敬找了裴德鐸、薛家彥給他跑腿做事,裴德鐸下午找小組長請假的時候,我剛好路過聽到了一點。」

  易中海奇怪道:「你沒停下來聽裴德鐸講具體點?」

  劉海中心有不爽的說道:「裴德鐸那兔崽子說是要保密,沒跟他的小組長說具體是什麼事。」

  保密工作,易中海懶得過問了,「那你可以問郭主任他們。」

  劉海中回應道:「還沒有對外宣布的事情,我問他們也不會講的。」

  「我先來找你打聽打聽。」

  易中海客套道:「要說車間裡的大小事情,你知道的比我多。」

  劉海中透露真實意圖,「李子敬他沒找你了解車間幹部的情況?」

  易中海搖頭道:「沒有找我。我也就是開座談會的時候反映過一些情況。」

  劉海中又問道:「老易,你說李子敬有沒有找過秦淮茹?」

  問得更離譜,易中海想走人了,「這我哪知道!」

  「老劉你要是有什麼想法,你可以直接去找李子敬反映。」

  關係不是很融洽,劉海中有些拉不下臉找李子敬,隨口敷衍道:「我沒想法!我能有什麼想法!」

  易中海看破不說破,不過也懶得周旋,「肚子餓了,我先回家吃飯去了。」

  「天冷,肚子是餓得很快。」

  應付走了易中海,劉海中很快等到了同樣是步行回家的秦淮茹。

  劉海中把秦淮茹也喊到了邊上。

  秦淮茹困惑道:「二大爺,您有什麼事嗎?」

  「咱們車間的陳副主任被李子敬拿下了,你知道了吧?」

  秦淮茹一臉懵逼,「我不知道啊。」

  劉海中狐疑道:「李子敬沒找你打聽陳副主任的事情?」

  秦淮茹把自己撇清干係,「沒問我。我剛進廠里才一年多時間,我能知道什麼事?」


  「二大爺,陳副主任犯什麼事了?」

  劉海中鬱悶道:「我要知道了,我就不用來問你了。」

  「二大爺,您是從哪得來的訊息?不會是搞錯了?咱們車間一點動靜都沒有。」

  「車間裡的裴德鐸說的,裴德鐸現在給李子敬跑腿,錯不了。」

  秦淮茹滿不在乎道:「這樣啊。那陳副主任指定是犯事了。」

  「現在就是不知道犯的什麼事。」劉海中覺得這女人沒有一丁點的正治敏銳。

  李子敬叮囑過不要瞎摻和,秦淮茹懶得管這麼多,「二大爺,您要有想法,您直接找子敬。」

  又一個這樣勸的,劉海中已經有一個說得通的理由了,「我沒想法,我是擔心咱們車間的工作受到影響。」

  秦淮茹心裡想,車間工作受到影響,自然有廠領導、車間領匯出面處理,哪裡用得著你劉海中操心。

  難聽話不合適講,秦淮茹告辭道:「車間的大事,我是關心不過來。要是沒事了,我先回家給孩子們做晚飯了。」

  一問三不知,貌似白白浪費時間了,劉海中也不想多聊。

  「沒事了,你回去吧。」

  劉海中這麼積極,是又動了想進步的小心思。

  要是能打聽到問題的關鍵,提前燒小灶,不敢想一步到位的車間副主任,當工段的工長也不錯。

  手裡沒有猛料的劉海中只能幹著急。

  路過四合院前院的秦淮茹朝東廂房看了眼,黑漆漆的沒開燈。

  入駐軋鋼廠的工作組和其他工作組一樣,加班很普遍,還是沒有加班費的那種加班。

  有點像是58年到61年的時候,廠里組織的生產大會戰。

  星期天肯定是沒有了,晚上也是很晚才能下班。

  包括開會學習,每天工作時間能達到15個小時以上,個別人的工作時間甚至是20個小時。

  幾十年後的,每周6天,每天9點到21點,在這種工作時間面前,還有點差距。

  會覺得這時候的人也太拼了。

  其實,解放前,工人的工作時間也是14-16個小時。

  比如上海的紗廠每周工作100個小時,算平均的,一周7天,每天14個小時。

  以前是為資笨稼做事,現在是為了建設國家,幹勁還是很足的。

  另一頭。

  李子敬今天仍在軋鋼廠里加班。

  回不了家的陳子正晚上睡覺的被子需要自備,治安股也就打了電話通知陳子正的老婆。

  帶著鋪蓋來保衛科的陳子正老婆質問道:「我家老陳是犯了什麼錯誤了?你們居然不許他回家睡覺。」

  李子敬安撫道:「大姐您先別著急。」

  陳子正老婆的相當惱火,「你這話說的倒是輕巧!把你的家裡人關起來試試!」

  李子敬直截了當說道:「接到舉報,陳副主任的個人歷史有些問題。」

  「現在請您也配合我們的調查。」

  陳子正老婆氣勢暴跌,有些心虛的問道:「個人歷史的問題?你們可不能亂講!」

  急脾氣的雷土垚冷哼道:「注意點!不是你來問我們,現在是我們問你。」

  「一定是有人污衊我家老陳,我家老陳的歷史是清白的。」陳子正老婆語氣不是很堅定的說道。

  李子敬微笑道:「看來啊,大姐您也知道一些事情,去審訊室好好聊一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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