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不按套路出牌

  收到了舉報信,還是這麼嚴重的事情,查肯定是要查的。

  急性子的雷土垚說的直接調查,其實也沒問題。

  穩重的呂范五說要先匯報,是免得攪亂了其他部門的計劃。這種穩妥做事,那就更沒有問題了。

  呂范五走後,就剩兩個人了,雷土垚詢問道:「李廠長,您覺得舉報信講陳子正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李子敬隨口道:「從常理上推斷,起碼有一部分內容是真事。」

  「一部份是真的?」雷土垚琢磨道。

  閒著也是閒著,李子敬分析道:「偽軍的經歷應該是真的,這個查起來很好查。」

  「把陳子正從31年到45年的履歷拉出來一一比對,然後去信去函或者直接派人去核實,很快能查出來。」

  「強逼群眾的糧食、強姦婦女,很可能也是真的。」

  「偽軍的做派,做這種缺德事太稀鬆平常了,沒有做過這種事的偽軍反而是特例。」

  

  相關的案例太多了,雷土垚贊同道:「您說的沒錯,沒幹過壞事的偽軍是極少數的個別人。」

  李子敬不確定的說道:「至於殺人的事情,還得仔細核實。」

  「不能排除舉報人誇大事實想把陳子正弄進監獄吃牢飯。」

  不管以前懂不懂,這次參加工作組的人都是接受過相應的培訓的,了解懲罰措施。

  雷土垚顯然是認真培訓過的,「要是沒有殺人的罪行話,對陳子正的處理只能是免除車間副主任的職務。」

  「降低他的工資待遇,給他戴上...帽子;...開除...。」

  偵查的客觀條件不太足,49以前的普通違法犯罪,基本上是有點不追溯的意思。

  除非...很大、當地百姓強烈要求處罰的罪犯,一般都不用吃牢飯。

  即使涉及到人命,也是看當時的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在很多情況下不會被追究刑責。

  當然了,也不是一點責任都不用負,要接受監督改造。

  還是有苦頭吃的。

  這也是很多人一直隱瞞過去所犯罪行的一個重要因素。

  揪出這種人,是工作組的一項主要任務,『在解決問題的基礎上團結幹部的大多數。』

  聽了呂范五的匯報,王副組長也認為陳子正很可能隱瞞了過去的經歷,親自部署調查工作。

  電話打過來,李子敬和雷土垚一起去辦公樓那裡開會,工具機車間副主任陳子正的檔案資料也調出來了。


  紅星軋鋼廠的李懷德副廠長帶著人參與調查。

  這時候的工作組、工作隊,還沒有完全撇開本地、本單位的...,雙方配合著一起搞...、...的工作。

  李子敬剛剛還想偷點懶,推辭去其他的專案小組工作,這邊立馬新成立了一個。

  沒有彎彎繞繞,成立陳子正的專案小組,準備直接提審。

  王副組長命令道:「工具機車間的工作還是由呂范五同志負責,廖尚義同志協助。」

  「陳子正專案小組的工作由李子敬同志負責,雷土垚同志協助。」

  「是。」呂范五、李子敬和雷土垚,以及新安排來的廖尚義相繼應聲道。

  軋鋼廠副廠長李懷德說道:「王副組長,我們軋鋼廠方面指派保衛科治安股的喬睿知同志配合你們的工作。」

  「您看怎麼樣?」

  王副組長同意道:「可以。」

  任務分配清楚,幾位領導忙他們自己的事情去了。

  李子敬等人繼續開會討論抓人審查工作。

  「喬股長,這回得麻煩您多多支援我們的工作了。」

  喬睿知客氣道:「我這裡會全力配合。」

  「我也是剛剛上任,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您儘管多批評、多提點。」

  因為想謀害李子敬的孫小翔帶了保衛科的配槍離開廠區。

  原來的治安股股長、分管副科長都被擼了,整個保衛科好些人被處分了。

  孫小翔本人更是無聲無息,沒人知道孫小翔被帶去了哪裡,也沒人願意打聽。

  喬睿知雖然是剛從分廠調過來的,知道屁股底下的位置是怎麼來的,對李子敬也就較為客氣。

  李廠長不是那種懟天懟地的人,人家的態度好,他的態度也很好。

  「暫時麻煩您那裡提供一個可以審訊關押陳子正的房間。」

  喬睿知答應道:「我馬上去給您挑一個最好的房間。」

  李子敬笑道:「隨便一個現在空著的房間就行。」

  他轉頭對呂范五說道:「老呂,為了更方便審訊,待會兒你們不要跟郭主任他們透露太多。」

  「只說接到了舉報,要調查陳子正,要他們幫忙把陳子正穩住在車間辦公室里。」

  「等我和喬股長帶著人到了辦公室再攤牌。」

  呂范五遲疑道:「要提前透露給他們知道嗎?」

  李子敬解釋道:「舉報信上講,陳子正利用小恩小惠拉攏人心,提前說一點點,免得發生一些衝突。」


  治安股喬睿知表態道:「我回治安股喊兩個人過來,只要陳子正敢反抗,立馬拿下他。」

  李子敬笑眯眯道:「動靜小一點的好。」

  幫手,李廠長也準備找兩個人幫忙。

  他在工具機車間找了兩個曾經的倒霉蛋,薛家彥、裴德鐸。

  這倆人之前聽了車間主任郭大撇子的話,半夜扔石頭砸劉海中的房頂。

  李子敬收拾過他們,這倆人知道李廠長的能耐大,最近見到他的時候都是很狗腿子。

  「我給你們兩個人一次表現的機會,想不想要?」

  平頭的薛家彥連忙說道:「想啊。做夢都想。」

  中分髮型的裴德鐸跟著說道:「我也一樣。」

  李子敬許諾道:「最近工作組要在你們廠發展一批積極分子。」

  「你們兩個好好做事,我會向上面推薦你們為積極分子的。」

  不管是什麼的積極分子,反正積極肯定是好的。

  平頭的薛家彥保證道:「您儘管吩咐,我們一定給您辦得妥妥的。」

  中分髮型的裴德鐸又跟著說道:「我也一樣。」

  兩人的反應在李子敬的預料之中,「事情很簡單,配合保衛科治安股的人,一起看守被調查的人。」

  薛家彥輕鬆道:「原來是這麼件小事,我一定站好崗。」

  裴德鐸繼續跟著說道:「我也一樣。」

  「走吧,跟我一起去抓人。」李子敬抬腿走人。

  薛家彥緊跟在旁,「抓我們車間的人啊?」

  不用保密了,李子敬直言道:「抓捕物件是你們車間的副主任陳子正。」

  亦步亦趨的裴德鐸驚訝道:「陳副主任啊!他平常挺關心大夥的。」

  薛家彥呵斥道:「你懂什麼?李廠長說他有問題,那他肯定有問題。」

  李子敬不想傳出一些他飛揚跋扈的流言,「不是我說他有問題,是我們工作組接到了他的舉報信,安排我負責調查。」

  薛家彥附和道:「嚴查嚴辦。」

  車間辦公室門外。

  李子敬帶著裴德鐸和薛家彥趕到的時候,回治安股叫人的喬睿知也帶了兩個人趕到了。

  行動的速度挺快的,暫時看著確實是積極配合。

  李廠長滿意笑道:「喬股長,待會麻煩您控制住人,免得他負隅頑抗傷著了旁邊的人。」

  喬睿知拍了拍槍套,「我帶了傢伙,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反抗。」


  李子敬伸手示意,「我們進去吧。」

  喬睿知笑著示意道:「您先請。」

  沒有多客套,李子敬一馬當先的上前幾步推開了房門。

  辦公室里,車間主任郭大撇子、車間工會主席等人都在。

  呂范五、雷土垚、廖尚義已經和工具機車間的幾位領導通了氣。

  眾人看到他們進來了,知道要採取行動了,不約而同的望向了陳子正。

  在座位上的陳子正意識到了不對勁。

  李子敬面無表情道:「陳子正副主任,我們接到相關舉報,你在解放前曾經參加過偽軍,並且擔任了一定的職務。」

  「鑑於你從未向組織匯報這些經歷,現在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工作。」

  治安股的喬睿知示意手下人上前把陳子正拿下。

  陳子正強顏歡笑道:「調查談話,不用搞得這麼興師動眾吧!」

  李子敬懶得搭理。

  喬睿知警告道:「自然是有緣故的,別廢話,好好配合。」

  治安股的人已經到了陳子正身旁,陳子正沒有抵抗,乖乖束手就擒。

  絕大多數的這種抓捕,都是這樣比較平和的,最多斗幾句嘴,很少有人激烈反抗的。

  主要是調查人員做好了準備,被調查的人很難反抗成功,反抗意味著挨揍,屬實不划算。

  多年的同事當場被抓走,工具機車間幾位領導的感受有些五味雜陳。

  倒不是不支援。

  這次工作組進廠里,主要任務就是查他們軋鋼廠的管理層。

  做實務管理工作的人,不可能不會犯錯、不可能不會得罪人,後面的事情會怎麼發展,他們這些管理層心裡沒有底。

  保衛科治安股。

  臨時關押審訊室。

  李子敬問話,雷土垚記錄。

  「陳子正,參加偽軍的事情,你自己講一講吧。」

  陳子正在來的路上已經思考過應對策略,可是得到的資訊太少。

  『相關舉報,參加過偽軍,擔任過一定的職務。』

  基本沒什麼有效資訊,編故事都不知道從哪裡開始編。

  絕大多數人都是想能少交代一點算一點。

  陳子正決定先打感情牌,「李廠長,您還年輕,沒有經歷過那個年代。」

  「那時候被抓壯丁是常有的事,走在路上都會被抓壯丁。」


  「我是在偽軍那待過,但我很快就逃了出來,我46年就加入了民兵,47年參加了愅命,我。」

  李子敬打斷道:「46年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講,你現在先講46年以前的事。」

  仍然是只給了一個大概的時間,要陳子正自己交代。

  陳子正還是那句話,「我是在偽軍裡面待過,但是只待了兩三個月我就跑回了家。」

  「具體點,哪年哪月?」李子敬不怕對方說假話,編得越多漏洞也會越多。

  陳子正含混道:「過去幾十年了,時間太久了,記不清楚了。」

  李子敬似笑非笑道:「我不信。」

  「既然找上你了,我們自然是有相關的證據了。」

  「坦白從寬的大道理,不用我講給你聽吧?」

  陳子正一臉態度誠懇的說道:「我知道,我也決定坦白的。」

  「在偽軍那待的時間很短,我是真的記不清楚了,只能記得一個大概的時間。」

  李子敬緊抓一點不放,「何年何月在什麼地方?」

  「在山東的高苑縣,可能是43年的10月11月吧,也就兩個月的時間,槍都沒有摸到,我就跑了。」

  「不對吧?」

  「您要不信,你們可以去高苑縣調查。」

  李子敬突然問道:「敵匪呢?」

  本以為還會繼續追問幹了什麼壞事之類的,突然換了個問題。

  陳子正愣了下,「什麼敵匪?」

  李子敬迅速質問道:「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誰是敵匪!」

  陳子正苦笑道:「這個也是很短的時間,我還是被他們抓了壯丁。」

  沒錯,攻守易勢,此時被稱呼為匪的,一般是指光頭的隊伍。

  舉報信裡面沒有的內容,詐出來的新問題,做記錄的雷土垚險些沒有控制住情緒。

  李子敬子敬不著急,慢慢搞清楚時間線,「何年何月在什麼地方?」

  陳子正主動說得詳細些,「也是在高苑縣,42年的6月份吧,我當時在縣城一家雜貨鋪當學徒。」

  「本來是替掌柜的下鄉收帳,結果半道上被保安團抓去當壯丁,攏共兩三個月,好像8月初的時候我就跑出來了。」

  「這一段時間裡,我沒幹過壞事。」

  等對方說完了,李子敬才開口問道:「你確定你沒有參與為非作歹的事?」

  陳子正連連搖頭道:「真沒有。」


  「我屬於最底層的新人,搶東西那些壞事輪不到我。」

  「那時候年輕胃口大,因為吃的多,被敵人又打又罵的,還要給他們打水梳洗、洗衣服、洗襪子,什麼都要做。」

  「我在那裡其實就是一個沒有工錢的長工。」

  李子敬不按套路出牌,他又換了一個問題問話。

  「借錢一般多少利息?」

  陳子正順嘴說道:「3分利啊。」

  「李廠長,您這是什麼意思?」陳子正反應過來了。

  李子敬微笑道:「沒什麼意思,我問你什麼,你老實回答就行了。」

  「你都是怎麼放高利貸的?」

  陳子正交代道:「我工資比較高,手裡有點閒錢。」

  「我鄰居說他有個侄子缺錢周轉用,我就借給了他侄子兩筆錢。」

  李子敬追問道:「叫什麼名字?借了多少?」

  陳子正一五一十說道:「名字叫阮大雄,第一次200塊錢,第二次300塊,總共借了500塊給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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