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天上掉餡餅了

  秦淮茹說的只是好聽的奉承話,李子敬心中有數。

  「這個零件簡單,加工步驟多幾步的零件,我就不知道該怎麼操作了。」

  「往常的時候,你們加工這種簡單零件的活多麼?」

  秦淮茹笑著回應道:「多著嘞,大部分都是這種簡單的零件。」

  「我還只是一名學徒工,複雜有難度的零件交給我做,我也做不出來那些工件。」

  李子敬讓開了工具機的工作檯,「也對哈,你忙吧,我去給你們搬鑄件了。」

  他不是來當學徒工的,只是見獵心喜的借秦淮茹的機器上手玩兩把。

  「你當輔助工,一個人頂好幾個人。」秦淮茹這下是真心實意的誇獎。

  

  李子敬哈哈笑道:「我這人其他的沒啥,就是有些子力氣。」

  工作組的同事呂范五找了過來,「李廠長,有點事找您。」

  李子敬伸手示意去旁邊安靜點的地方聊。

  倆人走到角落,呂范五開口道:「只靠我們工作組的人忙不過來,職工也發動不起來。」

  「現在準備搞一些培訓班,在軋鋼廠的職工當中培養一批積極分子。」

  「王副組長打算安排您去培訓班給那些積極分子上課。」

  正牌的大組長是特別大的領導,工作繁忙,偶爾過來聽匯報,王副組長主持軋鋼廠工作組的所有事務。

  李子敬推辭道:「給積極分子上課?我哪行!我太年輕了,工作經驗不足,不行的。」

  呂范五以為李廠長是在謙虛,「您把五星食品搞得有聲有色,沒有工作經驗方面的問題。」

  「大家一致看好你的能力,沒有一個質疑你的人。」

  李子敬認真道:「五星食品的成績那是全廠上下一起做出來的,不是我一個人做出來的。」

  「叫我出一些歪點子還行,給人上課,我是真的不行。」

  「咱們這個工作組,工作經驗豐富的同志很多,讓他們去培訓積極分子更有效果。」

  貌似李廠長真的不想去,呂范五為難道:「這您得自己去找王副組長,我只是負責來通知您的。」

  李子敬也知道對方做不了主,「好吧。搬完這批鑄件,我自己去找王副組長說。」

  呂范五多勸了句,「去培訓班可以更輕鬆一些,我是建議您可以去那兒。」

  李子敬推心置腹道:「老呂,我跟您講實話。」

  「我下車間發現的問題,每天都總結了拿回去給我那五星食品的支書、副廠長看,讓他們吸取教訓。」


  「去了培訓班,天天上課搞職工思想教育那一套,我還不如回五星食品上班呢。」

  這只是李子敬找的一個藉口,實際上是因為給人上理論課很無聊,還很可能會留有把柄,他才不願意去培訓班上課。

  呂范五頗為驚訝,「咱們工作組現在晚上要開會學習了,你們廠里的人天天晚上等您回去啊?那你們得半夜才能下班。」

  李子敬糾正道:「不是晚上,是早上的時候。」

  「我每天早上是在五星食品開完了會才來這裡的。」

  呂范五嘖舌道:「您每天都沒有遲到,那你們夠早的!」

  「剛在會上,王副組長還說了,咱們這個工作組可能要延期,估計要搞半年時間,你們後面還有得苦頭吃了。」

  李子敬心裡臥槽不斷,「不是吧!」

  「我正在跟市裡面爭取去廣州參加出口商品交易會。」

  「在軋鋼廠搞半年時間,都耽誤我的本職工作了。」

  呂范五解釋道:「之前認為紅星軋鋼廠是比較好的單位,可以比較快的把工作做完,這才選軋鋼廠當做試點單位。」

  「但是現在看來,軋鋼廠的問題可能是比較多的。」

  「幹部的洗手洗澡開展得很不順利,工人隊伍的純潔還沒有做,整頓組織也是一點眉目都沒有,企業管理改革更是無從談起。」

  李子敬不管這些有的沒的,「能不能中途退出工作組回單位?」

  呂范五搖頭道:「我沒聽說過。」

  「咱們把軋鋼廠的積極分子培訓出來,各項工作的推進應該能更順暢一些,花的時間可以少一些。」

  「最後可能用不了半年時間。」

  李子敬現在壓根不信了,抱怨道:「本來有兩個地方的工作組由我選的。」

  「城東工業局的龐局長跟我講,軋鋼廠兩個來月能搞好,我才選擇來這裡的。」

  「我都計算好了時間的,堪堪能夠讓我趕去廣州搞出口工作。」

  「時間一拖延,我們五星食品的工作計劃都打亂了。」

  實際上春季這場交易會基本沒有參會的希望,李大廠長純粹是想退出工作組了。

  呂范五工作經驗豐富,「真要去廣州,其實還有個辦法。」

  李子敬從兜里掏出了半包牡丹煙塞過去,「老呂,您別賣關子了,有什麼辦法趕緊告訴我。」

  呂范五笑著推讓道:「一根,一根就夠了。」

  拿都拿出來了,沒有收回去的道理,李子敬硬塞給對方手裡,「您知道,我不抽菸。」


  「這包先放您那,我以後求您幫忙的時候還多著呢。」

  呂范五樂和和的收下了,「咱們調查軋鋼廠的幹部職工,有些人的背景經歷是需要派人去外地查證的。」

  「您接一個去廣州的調查核實任務,您不就可以去了!」

  李子敬追問道:「搞調查的時候還能做其他工作?」

  呂范五突然覺得李廠長怎麼變得這麼老實了,「您去之前別講啊!」

  「去了之後,誰還能管得著那麼遠的人?」

  「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證明人談話是很正常的事情,耽擱個幾天時間,沒人會計較的。」

  李子敬失望道:「這個辦法不行。」

  「參加出口商品交易會的人需要提前去廣州接受培訓,培訓時間就要一個星期了,很麻煩的。」

  點子不對頭,呂范五尷尬道:「這麼麻煩啊。」

  李子敬已經習慣了,「涉外工作都這樣。」

  呂范五又幫著出了個點子,「王副組長是部里的大領導。」

  「您求王副組長幫忙打個招呼,讓搞外貿的同志多花些心思在你們廠的產品上面,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因為時間延期而耽誤了本職工作,求一個打招呼的人情說得通。

  李子敬有些意動,「我得多琢磨琢磨。」

  「您慢慢琢磨,我先去忙了。」

  「我也去搬鑄件了。」

  秦淮茹說的沒錯,李大廠長一個人頂好幾個人,他這個輔助工非常稱職。

  鑄件很快就搬好了,跟工段長說了一聲去向,他先忙他自己的事了。

  軋鋼廠的辦公樓。

  李子敬找到了工作組的王副組長,在這種工作多年的老愅命面前,他沒有打馬虎眼。

  「王副組長,我向來是在一線搞生產的,在車間工作更能發現問題,我現在每天都把在軋鋼廠發現的問題帶回我單位。」

  接著,李子敬把之前跟呂范五講的話整理了一番,當成工作匯報講給王副組長聽。

  聽完後,王副組長意外道:「你現在還管著五星食品的事情?」

  李子敬確認道:「是的。」

  「前段時間是晚上回去了處理工作,最近工作組這裡晚上要加班開會了,五星食品那裡就改在早上開會討論工作。」

  王副組長直接了當問道:「你們五星食品有人跟你爭權?」

  李子敬委婉道:「我那新調來了一名副支書,原來是在區委工業部工作。」


  「我這次參加工作組就是區委工業部的一位副部長推薦進名單的。」

  王副組長眉頭微皺,「調虎離山?這些人盡搞這些歪門邪道。」

  李子敬理直氣壯說道:「他們這種小動作,我是不怕的,身正不怕影子歪。」

  「而且那名副支書好像以前在作風方面有些問題,前些時候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頓,現在還不大能走路。」

  「按城東分局的同志講,我這個人的運氣可能比較好。」

  王副組長好奇道:「城東分局又是怎麼回事?」

  李子敬先講了半路上助人為樂抓到畏罪潛逃的張貴。

  他接著把其他幾個案子拿出來佐證,「聽他們講的多了,我自己也覺得運氣還行。」

  王副組長跟工業局龐局長一樣的想法,「要不你改去專案小組?」

  李子敬連忙說道:「王副組長,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搞生產我敢說有兩把刷子,其他工作我就不太行了。」

  「咱們做工作,不可能靠運氣的,運氣這玩意不能當飯吃。」

  「用一分為二的分析方法來講,我是運氣不好才能碰上那麼多事。」

  王副組長點點頭,「你想去廣州參加出口商品交易會,應該是沒機會去了。」

  「我叫人打個電話給市外貿局,讓他們對你們五星食品的罐頭和味精,還有那個什麼來著了?」

  領導這麼有心,都不用他主動開口請求。

  李子敬高興道:「羽絨服,新款的保暖衣服。」

  王副組長允諾道:「讓他們多上點心。」

  有份量的領導打了招呼,五星食品的產品即使不是優先,起碼不會靠後。

  從市外貿局那裡返回來的訊息,李廠長本來很可能沒有參加交易會的名額,現在來這麼個好訊息。

  天上掉餡餅了,李子敬挺滿意的。

  工具機車間。

  李子敬三人的辦公桌。

  工作組的同事雷土垚可能是累著了,正在揉手腕,見李子敬回來了,「李廠長心情不錯哈?」

  心裡美滋滋的李子敬微笑道:「還行。」

  「王副組長同意了,我不用去給積極分子上課,省了一件麻煩事。」

  呂范五詫異道:「王副組長真同意了?」

  得了好處的李子敬誠心誠意的夸道:「大領導嘛!知人善任!」

  「王副組長讓我在車間裡多跟工人打成一片,多訪談一些問題出來。」


  雷土垚嘴裡叼著根煙,也不耽誤講話,「要我說,搞培訓班應該不是一個麻煩事。」

  「去培訓的人都是已經挑選過了的,培訓工作不會像車間這裡的工作這麼複雜。」

  李子敬奇怪道:「車間工作怎麼複雜了?」

  雷土垚隨口說道:「有的幹部有問題,工人同樣不可能全是好的,有些工人也是有問題的。」

  「咱們面對的工作形勢能不複雜嗎?」

  原來如此,李子敬隨意道:「工作複雜不是問題,可以慢慢調查,時間在我們這一邊。」

  整理桌面檔案的呂范五笑問道:「現在不著急了?」

  李子敬笑道:「著急也沒用,還不如慢慢來,我也能多抽出一些時間兼顧我那廠里的工作。」

  「不著急的好啊。」

  呂范五突然道:「我這怎麼多了一封信?」

  雷土垚精神大振,煙都不抽了,「拆開來看看。」

  呂范五小心撕開信封,「是一封舉報信,舉報車間副主任陳子正的。」

  李子敬和雷土垚也湊了過來一起看。

  呂范五輕聲念道:「車間副主任陳子正曾經在偽軍擔任過戰士、副班長、班長。」

  「他沒有向組織上老實交代他過去幹過的壞事,反而長期隱瞞他自己的這段罪惡的經歷。」

  「在偽軍擔任班長的時候,陳子正向群眾逼要糧食,強姦過一名婦女,還親自動手殺過一個人。」

  「在軋鋼廠的工作的時候,用一些小恩小惠拉攏迷惑了一批人。」

  「陳子正不懂車間管理,是偽軍的那套做派,只會瞎指揮的訓人,一貫欺壓不服他的工人,動不動叫工人停職反省寫檢查。」

  「陳子正還對外發放高利貸,搞經濟剝削,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吸血鬼。」

  「懇請工作組的領導揪出陳子正這個有血債的反愅命。」

  雷土垚壓著聲音說道:「沒想到啊,陳子正是這樣一個人!」

  呂范五比較穩重,「還沒有經過調查,咱們不能隨便給人下定論。」

  李子敬贊同道:「是的,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壞人,但也不能冤枉了一個好人。」

  「舉報信的措辭有些變扭,錯別字不少,內容也是語焉不詳,強姦的誰,殺害的是誰,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全都沒有講。」

  「可能是寫舉報信的人文化水平不高,知道的內情也不多;又或者是誣告陷害,故意寫得不清不楚,讓我們不好甄別。」


  雷土垚是個急性子,「那咱們現在開始對陳子正展開調查吧!」

  呂范五把舉報信折好放回信封里,「陳子正副主任的級別不低,我先匯報上去。」

  「你們暫時不要聲張,就當做不知道這個事。」

  李子敬看了眼車間辦公室方向,「我們就在這裡等著。」

  雷土垚催促道:「老呂你別磨蹭了,趕快去報告。」

  呂范五收拾好公文包,「也就一會兒工夫的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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