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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戰略反擊

  第766章 戰略反擊

  方入夜,前方便再度奏捷,楊安、賈虎二將不負期望,於三十里亭追上慕容臧,再破燕軍。

  慕容臧原想會同後軍,朝新安撤退,重整旗鼓,然而,崤函道間,大軍調頭,豈是易事?再兼車馬輯重極多,還有潰兵帶來的衝擊。

  並不需要秦軍做太多事情,只需撐上來,甚至只需秦軍的旌旗進入視野,燕軍便潰了。

  南路燕軍的崩潰,是系統性的,而真正的戰鬥,在澠池原就已經結束了,三十里亭只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延續。

  沒有經過多少戰鬥,但三十里亭之戰的情形,卻格外慘烈,前後二十里山道間,燕軍擁擠、踩踏、自相殘殺而亡者,不可勝數。

  只楊安一部,便形成制勝,賈虎繼進,也只是配合收繳俘虜,穩定秩序。而等苟大將軍哼哧哼哧帶軍趕到,只剩下打掃戰場的活計了。

  慕容臧終究沒能走脫,兵荒馬亂之際,道路擁塞,難以逾越,想以暴力突破阻礙,反激起潰兵凶性,連同其護衛,被亂刀分屍,只剩下那套遍布創痕的鎧甲可供辨認....

  戰鬥如飲水,奏捷不過夜,就在夜半時分,楊安率領羽林,直取新安,將戰線反推回戰前.....

  新安,在丟失不過一日夜後,便重新回到秦軍手中,伴隨著的,則是南路燕軍徹底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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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萬大軍,最終得以身免者,恐怕不足一成,而慕容臧從中原、洛陽徵集來的大量糧畜、鄴城提供的重,辛辛苦苦運到的秦境,大半便宜了秦軍。

  秦燕大戰,南路戰局,由此徹底抵定。

  驃騎大將軍鄧羌,用一個多月的耐心籌謀,贏得了一日夜的酣勝。也用燕軍的血,踐行了苟皇帝當年的誓言——不使賊寇復肆虐弘農之土。

  從政治的角度來看,這項意義,更重於擊破慕容藏這三萬大軍。

  當然,國戰當頭,苟政也並不在意暴露虛偽就是了。而傷害,只是轉移了罷了,代替弘農承受這一切的,正是河東....

  還是那句老話,河東士民,為苟皇帝、為大秦帝國事業,承擔了太多!

  秋十八日,初更時分,長安。

  當澠池戰役的捷報匯總,傳達時,苟政還在挑燈研究河東戰況,慕容儁自安邑北上之後,玉壁之戰已然展開,一時間天下矚目,張珙與玉壁城成為了這場秦燕角力最關鍵的支點。

  當薛強連夜進宮覲見,帶來捷報,苟政臉上甚至出現了剎那的恍惚,但旋即大喜,鄧——

  羌終究沒辜負他的信任與支持!


  「哈哈哈!」開懷的笑聲響在夜色下的太極殿中,苟政興致勃發,滿臉喜意:「鄧子戎還是那個鄧子戎,永遠可以信賴他戰場上的表現!」

  此時苟政的雙目中,只有喜悅、肯定與讚賞,只有對鄧羌的篤定,仿佛前些日子的疑慮不存在一般!

  不過,即使大破南路燕軍,帶給苟政驚喜與興奮,也並不能持續太久。

  畢竟,河東還有二十多萬燕軍呢,那依舊是心腹大患,有如一塊巨石,壓在秦國君臣心頭。

  先有苑川,後有澠池,秦國的軍隊,用實際行動宣告他們對來寇的態度,用仇讎的血肉鑄就其威嚴鋒芒。

  而苟皇帝的雄(野)心,也由此徹底被激發出來了!

  擊退抑或擊破燕軍,這個目標是否太保守了,或許,他該把目標定得更宏大、更雄邁些..

  控制著心尖那股涌動的情緒,苟政嘴角微勾,帶著些刻意的矜持,目光則炯炯有神,問薛強道:「以卿之見,此役之後,秦燕戰局,走向如何?」

  聞問,薛強竟沒有絲遲疑,雙目中的神采竟不下苟政,口出驚人之語:「以臣愚見,澠池之役後,我大秦已立於不敗之地!」

  「哦?」苟政聽得心悅,小挪了下屁股,微微前傾盯著他,微笑道:「威明何以如此篤定?

  畢竟此役,只破了三萬燕軍,而南路燕軍,並非燕軍主力,河東尚有二十餘萬燕軍,那裡才是重兵雲集,群英薈萃!」

  聞問,薛強神態從容,答道:「回陛下,與河東燕寇相比,此役自然失色不少。然而,且不論其斬獲之豐,其戰略意義,無與倫比!

  此戰,直接折燕軍一翼,慕容儁雖有大軍數十萬,身處河東,受阻玉璧,無異於陷足泥潭,困於淺灘。

  而我大秦,憑藉苑川、澠池兩捷,外震抽搐,內懾宵小,接下來可集全國之意志,東出破賊。

  河南一路無憂,燕軍自在河東,任其兵眾,也是大而無用,大秦由此,將從戰略防禦轉為戰略反攻了......

  」

  薛強的聲音清晰而洪亮,但更具感染力的,還是那份慨然與信心。

  薛強此人,看似豪邁明智,實則心智深沉,內斂多思,很少有豪情激越之時,但當他表現出激情澎湃之時,往往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苟皇帝同樣是個深沉的主,聽其言,感其意,神態變得平靜,語氣悠然地誇耀道:「威明這番話,聽著提氣,令人振奮啊!

  旬月以來,朕為燕軍入寇而憂慮,夙夜難眠。薛威明乃天下大才,謀國佐時,參軍議政,所言無有不中。

  有威明這番話,朕對破燕,也將信心倍增了!」


  苟皇帝如此厚譽,以薛強脾性,如何敢心安理得受著,當即揖手表示道:「陛下謬讚,臣只是據實分析,絕非妄言!

  澠池一役,燕國營造那席捲關西、震懾天下的氣勢,蕩然無存,而我大秦,卻是舉國同心,戰意日熾。

  而今,燕軍徒以兵眾,而國內紊亂,後路不靖。與之相比,我大秦正是鋒芒漸露,氣勢崢嶸。

  戰局之扭轉,正當其時!」

  聽其言,苟政嘴角笑容徹底蕩漾開來了,抬首,自光投向殿外,此時他的雙目中,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仿佛能驅散殿外的漆黑.....

  「玉璧戰況如何?慕容儁畢竟以二十萬眾圍逼,聽著都懾人,張珙可還堪守?」收回目光,苟政問道。

  薛強沉聲,稟道:「蒲坂、汾陰,再兼別部協報,皆表明,燕軍正猛攻玉璧。然玉璧之險峻,守備之充足,非燕軍所能動搖。

  慕容儁下令連攻五日,死傷數千人,連城壁都難觸碰,玉璧可謂堅如磐石..

  「」

  「也就是說,戰情正佳,燕軍攻勢,遠未至玉璧承壓極限!」苟政輕笑道。

  薛強沉穩道:「玉璧一面臨水,三面絕壁,東西極險,插翅而越,唯有南面,堪堪可供進攻,卻也險惡異常。

  若燕軍找不到其他辦法突破,僅靠強攻,除非等到城中糧盡矢絕,抑或,守軍露出什麼致命破綻,否則絕難克之!」

  「張珙善守,心穩志堅,朕對他有充足的信心!」苟政語氣篤定。

  薛強對此,不予評說,只是很冷靜地表示道:「張珙在玉璧,朱肜在汾陰,鄧大將軍在陝縣,大司馬在蒲坂,有此四者,已對西寇燕軍,形成鉗鎖之勢。

  只要玉璧無失,燕軍每受挫一日,我軍積蓄便足一日,反擊力量便強過一日,慕容儁必將陷入敗亡!」

  說著說著,薛強已然給慕容仍大軍斷生死了,其信心之足,溢於言表。

  苟政則沉吟少許,以一種認真的語氣問道:「威明以為,我軍當以何時反擊為宜?」

  對此,薛強沒有貿然作答,仔細斟酌過後,拱手鄭重道:「臣以為,未來十五日至二十日,將是我軍東進破燕時機!」

  苟政抬手,示意他細說。

  薛強神態口吻,都透著股嚴謹,繼續道:「一者,關西各州府兵,仍需時間集結編練mm

  二者,大軍所需糧料器械,猶待補足;

  三者,澠池戰後,南路我軍需要休整,更需等待此捷有利影響發酵擴大;

  四者,這段時間,也正可借玉璧之堅,持續消耗燕軍兵力、輻需、士氣;


  最後,若拖延過久,天氣轉寒,燕軍久挫玉璧堅城,慕容儁也恐生退意。

  因此,臣大膽結論,大秦反擊之日,當在十五日至二十日之間,此為最合適的反擊時機!」

  聽薛強一通分析,苟政不由頷首,也果斷指示道:「卿當連夜據此,擬一份反擊破燕的軍事計劃,明日太極殿廷議,當與御政諸臣,議定此事!」

  「諾!」薛強立刻應道,嚴正的面容間,也露出些許躊躇之志,沒有絲毫「加班」的怨氣。

  翌日,太極殿上,苟政召集長安御政重臣,對澠池大捷進行通報,並就此捷之後,秦燕戰局做深入的分析討論,以備戰略決策。

  薛強的見解與判斷,得到了的廣泛認同,最後,以薛強所擬條陳為基礎,秦國君臣們,全面完善並落實對燕戰略反擊計劃。

  議定,秦軍將在立冬後十月初十前後,全面發兵東進,尋求與燕軍決戰,一舉破之。

  而從決議開始,秦國所有的軍政事務,都將圍繞著這項戰略反擊計劃而展開...

  同時,在擴散澠池大捷影響之事上,丞相王猛又提出了一項大膽計劃。

  王猛認為,澠池之役後,秦國河南壓力驟空,而燕國河洛地區則處在空虛與混亂之中,可遣一支輕騎勁旅東出,抄掠中原,放大其混亂。

  總結來講,就是寇可往,我亦可往!打通了中原道路,秦軍完全可以把這場大戰,蔓延開來。

  而這種事情,秦軍太擅長了,數其發家史,東掠中原,都是極具戰略意義的。此番與燕全面開戰,那自是怎麼讓燕國難受,怎麼來了....

  另一方面,在秦燕開戰的這段時間,南方的晉國,可沒有干看著的意思。

  從建康到江陵,對燕軍的強勢格外震怖,尤其是建康,若慕容儁把這三十萬用來南征,那絕對是天傾之難,以東晉這國困兵疲民窮之境,恐怕要被燕軍打到長江邊上...

  所幸,慕容儁選擇西征,而看燕秦這兩貳逆之國生死對抗,對東晉來說,無疑是一种放松與享受。

  哪怕是素重威嚴的桓溫,都不免幸災樂禍,恨不得秦燕雙方兩敗俱傷,精銳喪盡。倘若此,他桓大司馬便可籌謀第三次北伐了。

  而桓大司馬尚有耐性,建康那邊見燕秦戰起,就有些按捺不住了。在確認秦燕雙方開戰後,也擺出一份進取的姿態。

  西中郎將、豫州刺史謝萬奉命率軍進駐下蔡,徐州刺史郗曇領軍進駐高平,琅琊太守諸葛攸領軍攻泰山,全然一副趁火打劫、中原反攻的架勢。

  若此時秦騎東出,不需兵多,只要秦軍的戰旗出現在虎牢以東,這能引發的反響,對燕國造成的衝擊,將難以估量。


  而所有的影響,都將化作秦軍戰略反擊的堅實能量!

  王猛的建議,自然得到了苟政的認可,他這份宏遠視野與大氣布局,也十分契合苟皇帝此時的心境。

  於是,幾平沒有任何爭議,東閣並大司馬府詔令齊出,著左衛大將軍苟須與羽林將軍楊安,率三千秦騎東出,把秦國的戰旗重新插上洛陽城頭,把中原的渾水攪得更加渾濁...

  鄧羌則率領剩餘河南秦軍,回撤弘農休整,守住黃河渡口,一方面消化澠池戰役的勝利果實,一方面為北渡反擊破燕做籌備!

  而渡河於秦國來說,不算什麼大問題,茅津北岸雖被燕軍控制,但泛津可還在秦軍手中。秦軍本土作戰的優勢,也體現在對這些地理交通的熟悉與掌控上。

  同時,也不怕抽調三千精騎東出,會削弱秦軍反擊決戰的實力,自秦隴河西,正有上萬驍騎壯士奉命東進,源源不斷朝蒲坂集結。

  秦燕決戰,在燕國一向倚仗的鮮卑騎兵上,如今的秦國,可是不落下風了。

  隨著各項戰備工作展開,反擊力量不斷充實加強,苟政那顆野心,也隨之膨脹躁動起來。

  到最後,苟政對秦軍信心十足,反而開始擔心起慕容儁來,怕他在種種不利因素下,心生怯意,選擇撤軍。

  事實上,秦國君臣雖順勢設謀,但大部分的運籌,還真就建立在自身基礎上,對燕軍是缺乏掌控力。

  如果慕容儁不「配合」,秦軍想要吃掉河東的燕軍,可不容易,二十幾萬燕軍,可不是開玩笑的!

  而苟政只能寄望,他們君臣對慕容儁與燕軍的判斷,不會出現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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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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