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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摧枯拉朽

  第765章 摧枯拉朽

  幾千鐵騎衝鋒是怎樣磅礴的氣勢?足以讓整個澠池原都顫抖起來。

  慕容臧也是燕國宗室宿將,也曾隨燕軍南下,從遼西一路打穿整個河北,挺進中原,大小戰數干場,燕騎馳騁,更大的陣仗都見識過。

  然而,當秦騎自南北夾擊而來時,那隔著數里地傳來的動靜,讓亡魂大冒,驚懼萬分。

  這種局面下,慕容臧即便沒法第一時間搞清敵情,但也知,中計了!

  秦軍怎麼敢這樣來算計他?不怕河東出問題,不怕陝縣失守?

  此前清晰無比的進兵判斷,在秦軍發動進攻之際,都成為慕容臧自我懷疑的依據。

  不可置信,但秦軍真就這麼幹了,那隻說明,問題更嚴重了..

  慕容臧的頭腦風暴很短暫,秦軍的致命衝鋒,也沒給他更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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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反應並不算慢,幾乎在察覺敵情的第一時間,便下達命令,要求燕軍各部,就地結陣,以禦敵襲。又派出隨護中軍的兩千燕騎,分別前的阻截來敵,為大軍的調整爭取時間。

  然而,當你發現敵騎向你衝鋒而來時,做任何臨時的調整,都是滯後的,反應不及的。

  澠池原就這麼大,秦軍離得就那麼近,而燕軍正處在行軍隊列中,絕大部分的軍事注意力,都放在了蠡城原的戰鬥上...

  幾乎在秦軍發起衝擊的瞬間,所有的情況,都朝著不利於燕軍的方向發展,並快速惡化到難以收拾的地步。

  慕容鮮卑的騎兵,素質還是過硬的,受命之後,也迅速調整戰鬥姿態,分赴南北,執行攔截任務。

  然而,毫無預備,倉促之間,如何去截擊已然高速奔馳的秦軍?基本只能用血肉之軀,去阻滯,去消弭秦軍的衝鋒之勢,這還得秦軍「配合」才行。

  而實際上,面對奔襲而來的秦軍,哪怕是燕國的鮮卑老兵健馬,都有些壓不住陣腳..

  北面,見燕軍攔截動作,楊安果斷分兵,僅以三百弩騎兵,對付倉促迎擊的燕騎,而親自率領一千兩百輕騎變向,在平坦開闊的澠池原上,划過一道鋒利的弧線,狠狠地扎進燕軍隊伍之中。

  南邊,苟須所率左右衛鐵騎,則還要強勢一些,他離得更近,發起進攻也最早,甚至都沒有給燕騎攔截的機會,便以一種極其暴力的方式,狠狠地撞進燕軍陣中。

  而此時,燕軍還在變陣期間,那一字長蛇陣還算收縮蠕動之中,便被秦軍的南北兩把尖刀,生生截斷。

  慕容臧中軍,由此大亂!


  西南的郭鉉,東南的賈虎,也緊跟著投入戰鬥,斷頭的斷頭,截尾的截尾..

  鄧羌這個主帥也未坐觀戰局,而把指揮協調策應之權交給陳鐵,他本人,則親自率領五百羽林玄甲重騎,發起進攻,自標直指慕容臧所在。

  鄧羌也是發狠了,手執長槊,身披重甲,率軍衝鋒。隨著地位不斷提升,統帥的身份與職責,也限制了鄧羌的發揮,已經好多年,沒有再親自衝鋒陷陣了。

  而事實證明,鄧大將軍不僅長於謀戰,同樣善於勇戰,五百重騎,在他的統率下,摧枯拉朽一般,將慕容臧的中軍鑿了個支離破碎,敢於阻擋的,都被碾成爛肉,嗎.....

  當慕容臧那面鎏金大纛被斬下時,澠池戰役的結局,也徹底定論。

  伏兵四起,幾路秦軍,營造出一種鋪天蓋地的氣勢,將一萬燕軍徹底籠罩。

  慕容臧這一萬軍里,有鮮卑驍騎,有豪傑部曲,還有從中原州郡招撫的流賊與強拉的壯丁,雖都是些精壯,但戰力良莠不齊。

  即便是正面對抗,秦軍也能戰而勝之,而況這等精心設謀算計。突襲之下,讓燕軍多堅持一刻鐘,都是對鄧羌以及秦軍戰力的不尊重。

  本就措手不及,變陣倉皇,慕容臧這個主帥,又在開戰之初,便被「斬首」打擊,那些來源複雜的燕軍,又能抵擋幾時?

  抵抗,更多出於生存與敵對的本能,然而各自為戰不久,作戰意志便全面消退。

  從短兵接戰開戰,前後不足半個時辰,燕軍徹底崩潰了。這條「長蛇」,被秦軍各部切成數段,分而食之....

  當陳鐵所率預備府兵,也見機加入戰場時,這場戰役也正式進入收尾階段了。

  稍微難啃一點的,是蠡城原上的燕軍前部,當秦軍發動襲擊時,燕將慕容霖與傅顏便果斷停止進攻,重整兵馬,想要回師救援中軍。

  馮石所部,在整場戰役中,承受了最大的艱苦與犧牲,扛到收網之時,即便想拖延慕容霖與傅顏,也是有心無力了。

  不過,郭鉉適時地出現在燕軍前部後方,並據道而御,堅決阻擊。當秦軍的槍弩盾陣列起的時候,那就是一塊陸上礁石,中流砥柱,狂波巨瀾都難動搖分毫,而況幾千驚弓之鳥。

  最終,慕容臧在親兵們的拼死保護下,好不容易從秦軍的刀刃下擺脫,順著潰兵,狼狽東逃。

  但慕容霖與傅顏兩部,卻在郭銑,以及後續支援而來的苟須、陳鐵配合下,被絞殺殆盡。傅顏死於亂箭之下,慕容霖也被苟須陣斬。

  兩人所率,算是河南燕軍中的精銳了,很能打,但死傷也最重,覆沒得最徹底..

  申時左右,澠池原上的戰鬥已進入尾聲,兩軍拼殺的時間並不長,但一邊倒的戰鬥下,傷亡反而更顯嚴重。


  事實上,哪怕秦軍都下了狠手,直接斬殺也並不多,但架不住燕軍自亂。

  當澠池原上逐漸安靜下來,秋日不知何時突破了烏雲的阻隔,西斜的陽光柔和地灑在川原間,照出塞道的屍身與盈野的鮮血....

  「拜見大將軍!」澠池原東,鄧羌帶著一隊親兵,越過悽慘一片的戰場,賈虎與楊安二將聞訊,一齊前來拜見。

  威嚴的目光在二將臉上掠過,那份殘留的煞氣讓他很滿意。掃向不遠處正在重新集結的步騎,粗略一估,少說也有兩千七八兵。

  由於這仗勝得利落,秦軍各部的編制,大多保持不錯,因此,受令之後,賈虎與楊安迅速號令部下,集結於澠池原東。

  看向二人,鄧羌微笑問道:「可還需要休息?」

  賈虎臉上志興未衰,抱拳應道:「這仗打得太輕鬆,末將僅熱身,燕軍便敗了,何需歇息,大將軍請發令吧!」

  「請大將軍下令,末將等隨時可以出擊!」楊安年輕的面孔上帶著一絲冷冽,語氣同樣堅定。

  軍心可用,戰意可嘉。鄧羌頷首,笑意立收,遙指東方道:「慕容臧逃了,不過他逃得好,此時正是趁勝追擊之時!

  已經審明,慕容臧還安排了一支後軍,八千人馬,押運輜重徐行,都是些輔卒弱旅。

  楊安前出,賈虎後繼,撐著慕容臧追擊,給本將把慕容臧連同那八千後軍一併擊破,制其人馬,奪其輜重。

  若有餘力,一路打回新安去,可有困難?」

  「謹遵大將軍令!」賈、楊二人同時領命,眉眼皆意動非凡。

  鄧羌稍露認可之色,抬眼看了看天,道:「出擊吧!趁日頭尚好,不要拖到天黑!」

  「諾!」

  賈、楊奉命,各歸本部,很快千騎策動,提速東去,賈虎則率麾下右衛府兵,追著羽林輕騎,踏上崤函官道,卷塵東去。

  鄧羌收回目光,策馬回身,望向澠池原上那成片的戰爭瘡痍,微提了口氣,手中馬鞭揮動,又下令道:「傳令苟大將軍,讓他不要與殘敵糾纏了,立刻集結左衛精騎,向東徇進,策應賈、楊二部作戰。

  其餘各部,立刻收拾殘局,救治傷亡,休整待命!另,讓陳鐵安排人,看守俘虜,打掃戰場....

  「」

  「諾!」

  澠池原戰場,在鄧羌有條不紊的命令下,快速進入善後階段,到黃昏之後,戰場已然經過初步打掃,至少燕軍俘虜與降卒,已被牢牢控制住。

  初步盤點,澠池原一戰,秦軍對燕軍造成了至少三千人的殺傷,直接斬殺都有上千卒,俘虜七千餘人,繳獲戰馬四千餘匹,甲冑、軍械數量以萬計....


  染血的戰甲,襯得那魁壯身軀愈見威嚴,鄧羌輕馳戰馬,走馬觀花般駛過澠池原,沐浴著夕陽光輝,呼吸著勝利的空氣。

  此刻,甭管賈、楊二人的追擊結果如何,他頂著上下壓力,精心籌謀,等待一月之久,終於有了回報。

  費了那麼多心思精力,最終只擊破燕軍前部、中軍不到一萬五千卒,可不要覺得這個戰果小。

  要知道,整個南路燕軍,洛陽的守備,中原的征役,其中的精銳之士,可都在這一萬五千軍中了。

  而放眼河東的燕軍主力,在那實打實的二十多萬人馬中,可堪與秦軍激戰的,又有幾何呢?

  可以說,澠池一戰,秦軍大獲全勝,已經折了燕軍一翅。

  甭管最後能否竟全功,從此次秦燕交鋒的戰略全局上,秦國已經主動撬動形勢發展,至少打破了慕容南北並舉的攻略構想,並予燕軍以極大震懾,極大提振秦國軍民的士氣與信心!

  可以預見的是,此役之後,秦軍的主動性將大增,而燕軍雖重兵於河東,若無法及時拔除玉璧這顆釘子,那麼慕容儁親率的這支燕軍重兵集團,將會越來越被動,甚至被鎖死在河東.....

  與秦燕兩國之間的大碰撞相比,澠池之役不大,但其戰略意義,已經深刻地烙入歷史。

  大抵感受到主人愉快的心情,胯下的戰馬,也邁著輕快的蹄步,登上蠡城原。

  不似正面戰場上的勝利歡呼,這裡明顯多幾分淒清與沉悶,畢竟,馮石所部秦軍,為這場戰役的勝利,承載了太多,也犧牲了太多。

  在防守慕容霖與傅顏的進攻中,這干疲殘之兵,又折了近兩百人,當鄧大將軍策馬入營時,寨內一片安靜,沒有列隊迎接,也沒有官兵致意,他們已然被耗幹了所有氣力......

  還是馮石,聽聞驃騎大將軍親至,帶著兩名軍官,前來迎接。

  「不知大將軍親至,未及遠迎,還望大將軍恕罪!」馮石聲音沙啞,單手端於胸前行禮,另一隻手傷重,動彈不得。

  面對這樣一個百戰餘生的壯士,哪怕以鄧羌的高傲,也不得不心生敬意,翻身下馬,執鞭鄭重回禮:「將軍辛苦了!」

  「末將不敢言苦!」馮石直視著鄧羌,沉聲道:「末將猶能站在大將軍面前,只是可惜那些長眠於此的袍澤弟兄!」

  聽得出來,馮石是有些怨氣的!

  若是戰時,鄧羌毫不留情地鎮壓這種情緒,但在戰後,尤其戰勝之後,自是儘量寬容與包涵。

  「營中還有多少官兵?」鄧羌輕聲問道。

  馮石顫著聲:「大將軍,我五千兵壯,從新安打到澠池,而今只剩六百多人...


  ,馮石是把那些征來的輔卒、民夫,也算在裡面了,不過,這些人同樣為大秦流血犧牲,配得上!

  當然,不是馮石所部直接傷亡四千多人,其中大半,屬於傷退、被俘、走散。

  不過,馮石所部的傷亡率絕對不低就是了,參戰秦軍各部,論傷亡,恐怕沒人比得上他們。

  鄧羌洞悉其情,心中也生出絲絲漣漪,收起心緒,當即傳令道:「傳我將令,竭力收容我新安將士,對其傷者,竭力救治。現在就去,支幾名軍醫以及藥石,來鑫城原療創!」

  聽著鄧羌安排,馮石沉默幾許,終是拜道:「多謝大將軍!」

  看著他,鄧羌一臉正色,允諾道:「馮將軍但放寬心,此戰告捷,新安守軍將士,當居首功。

  對所有陣亡、傷殘及功勳將士,朝廷絕不會虧待,該有的犒賞與撫恤,必不短一糧一錢,回京之後,本將親自為爾等請功!」

  對此,馮石倒是有信心,苟秦朝廷在這方面,一向做得還是足夠厚道的,畢竟在苟皇帝的「嚴管區」。

  他們這些人,之所以這麼拼命,敢去死,也是朝廷後勤做得到位。但有鄧大將軍這番承諾,總是讓人更加安心些。

  見馮石拜謝,鄧羌放口一笑,以一種輕鬆的語氣道:「以將軍之資歷,有此一役,將軍加官進爵,只是時日問題了,苟大將軍也可以安心了!」

  馮石,原為苟須部將,是苟須十分看重的一員舊部,資歷不淺,但在兵制改革以及開國封爵上,都遜色同袍,讓苟須一度為之鳴不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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