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苟秦> 第537章 聯合行動

第537章 聯合行動

  第537章 聯合行動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

  回到河北城的鄧遐,方才得到喘息的機會。

  此時的小城內情況也不好,當地士民百姓早就跑乾淨,剩下一些晉軍留守幢隊、氐卒、潰兵、民夫混在一起,整個亂糟糟一片。

  不過,鄧遐一時間卻沒有心思與精力去整頓了,驚心動魄的逃亡之旅,完全透支了他的精神與體力,當激情消退,勉強回到一個安全區,除了吃飯、睡覺,他什麼都不想。

  但這樣的局勢下,睡眠都成為一件奢侈的事情了,迷瞪了半夜,鄧遐從昏天黑地中被扯醒,人雖被拽醒了,但魂兒顯然還沒回竅,怒喝一聲:「何事?「

  「氐部苻校尉派人求援,請將軍速速發兵,支援津!」麾下軍官道。

  腦子還是一團漿糊,但不妨礙他發脾氣,何況,對於苻碩與氐軍,他本已積攢著一口巨大的惡氣,當即怒斥道:「苻碩?這賊子,臨陣脫逃,致我敗軍,害我將士,他有何顏面向我求援?」

  關於蒲坂慘敗,亡命途中,鄧遐還是抽得一點時間進行反思的。無暇細想,但兵敗的這個「黑鍋」,他還是自己分了分。

  首先是桓溫,怨他太保守,支持力度不夠,錯過了大好機會;其次怪他自己,過於固執,對危險把控不足,臨機決斷,也有諸多可商榷之處;

  而最後一口大鍋,毫無疑問要蓋到氐將苻碩頭上去,此賊臨陣脫逃、以鄰為壑的做法,對鄧遐來說無異於背叛與出賣。

  向使苻碩能率氏軍稍盡其責,多拖延一時半刻,給他爭取一定時間,即便仍然擺脫不了失敗的陰影,但損傷絕不會如此嚴重。

  八千甲士,八千精銳,其中不只有訓練多時、情誼深厚的荊州弟兄,更有他陳郡鄧氏的家族部曲,結果就慘慘澹淡地回來千百來人。

  這樣的結果,是很難輕易接受的,也很難不對苻碩產生憤恨,宰了苻碩的心都有!

  此時,聽到苻碩求援,暴怒的情緒是怎麼都按捺不住,尤其是,苻碩都帶人跑到逗津渡了,一雙虎目都快噴火了!

  見鄧遐那一副要吃人的樣子,軍官下意識瑟縮著脖子,但還是盡職地把情況通報清楚:「苻校尉言,有秦軍偷襲渡口,泣津幾乎失守,他已率部誓死抵抗,為免後路斷絕,請將軍速速率軍支援!」

  聞此訊,鄧遐就像被一桶涼水,從頭澆到腳,更從心底發寒。

  「津失守!」鄧遐扼著嗓音,急聲問道:「信使呢?」

  很快,一名神色匆匆的氐人軍官被引來面見鄧遐,將更詳細的情況通報給他。

  苻碩帶人跑的是很快的,在河北城略事休整之後,便果斷撤往逗津渡,在苻碩看來,只有津還是真正休整歇息之地。


  但顯然,他還是樂觀了,等他率領一干疲兵趕到泣津時,那裡激戰正酣,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秦軍,正在猛攻津渡晉軍。

  出擊蒲坂之時,鄧遐只在泣津渡口留下一千五百卒,並安排親信部將鎮守。

  但是,河東這是秦軍的主場,對地理道路情況的熟悉,根本不是晉軍能夠比擬的。

  秦軍出現地突然,進攻更是迅猛,人數也數倍之,津的守備幾乎被摧毀。也就是苻碩所率氐軍跑得夠快、夠遠,在最危急的時候,趕上了逗津之戰。

  這等時刻,苻碩就顧不得氐軍那點保存實力的小心思了,再不盡力,讓秦軍抄了津,那北渡的晉軍全得玩完。

  有苻碩率軍加入,泣津晉軍的防守總算重新穩住,但苻碩手下這支氐軍,可不是正常狀態,都蒲坂逃亡,兜兜繞繞兩三百里,哪裡還能剩下多少精神與體力。

  爆發出來的一點戰力,都是出於保住渡口以求生的本能欲望。

  於是,在竭力抵擋秦軍攻殺的同時,苻碩趕忙派出兩路信使,一路南渡,一路西馳,分別向湖縣的桓溫與河北城的鄧遐求援。

  聽到逗津還未失守,鄧遐暗暗鬆了口氣,至少生的通道還沒有完全關閉,但若是不抓緊時間,想法破局,只怕仍然難免成為異域之鬼。

  「來犯秦賊究竟多少人馬?何人領軍?」鄧遐急問道。

  「具體不清楚,但不下五千!」信使回道:「至於敵將,觀其旗號,只知是一名姓張』的賊將!」

  「張?」鄧遐呢喃一句,此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大大的問號,秦國有哪個大將姓張嗎?

  當然,以秦晉兩軍對對方有限的認識,就算鄧遐絞盡腦汁,也無法從一面旗號,便判斷出敵方將領的身份。

  尤其是,領軍攻襲逗津的,乃是河東方面的將領,了解就更少了。事實上,哪怕秦晉兩軍鏖峙數月之久,晉軍這邊對秦軍的認識,也只停留在那幾名在戰場上闖出了偌大聲名的將帥。

  弘農一戰,對苻氐造成重大殺傷的宣德將軍劉異,算是新進入晉軍視野的一名秦將。

  蒲坂一戰後,恐怕又要多幾人了。

  甩甩腦袋,仿佛能清空雜念一般,鄧遐深吸一口氣,儘可能讓自己沉著些,冷靜地對信使吩咐道:「你立刻返回泣津,告訴苻碩,讓他務必頂住,不許再後退一步,本將即可帶人支援!」

  「諾!」

  「傳令下去,河北城內所有兵卒,立刻到城東集合,除了甲冑、武器之外,其餘外物,悉數拋棄!」鄧遐則站起身來,高聲下令道。

  大概是起得猛了,鄧遐頓時兩眼發黑,兩腿都是軟的,腳步發飄,這時才發現,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正的襲滿全身,就仿佛從頭到腳灌了水銀一般。


  顯然,即便再勇悍,鄧遐恐怕也沒辦法像在蒲坂之戰中那般勇猛無畏、帶頭衝鋒,起表率作用了。

  經過一陣緊急集合,鄧遐總算在河北城勉強集結起不到兩千的人馬,然而這就是一干烏合之眾,除了留守河北城的兩三百晉卒,剩下的不是蒲坂的敗軍,就是民夫。

  或許他們平日裡都是精銳,但眼下這光景,裝備殘損破爛,士氣更是衰弱,戰力十不過二三.

  但就是一批殘兵敗將,卻是唯一能夠緩解津危機的軍隊,雖然東援,還要跑個幾十里地。

  至於河南的晉軍,短時間可是趕不到的,桓溫的主力大軍,仍在湖縣,在河南渡頭,同樣只有少量守備兵馬。

  更何況,渡河援救,也不是個簡單的活計。晉軍中雖不乏江水中滾出來的勇士,但黃河滔滔,儼然是另外一種情況,沒有那麼容易挑戰與征服。

  而入秋之後,晉軍大營中,已經出現許多因為水土不服而染病的情況了,這自然不是什麼好兆頭。

  關於東援,鄧遐沒有藏著掖著,瞞也瞞不住,他只是強調津失守的嚴重後果,還想回家的人,都隨他去拼命,把最後一絲氣力耗盡。

  當然,刺激之餘,耍些手段安撫軍心,也是很正常的。鄧遐還告訴麾下晉軍們,太尉在大河南岸屯有兵馬,他們只需堅持,便可得到南岸友軍的救援與支持...

  在戰火燒到逗津之時,湖縣的晉軍大營,桓溫也收到了北岸變故、秦軍來襲的消息。

  然後,桓太尉怒了。苻碩派出的信使,不僅是求援,還報告了鄧遐蒲坂兵敗的情況.——

  「這個鄧遐,剛愎自用,貪功冒進,狂妄自專,害我數千精甲,亂我大計,簡直死有餘辜,不可饒恕!」堂皇的帥帳內,一向風度翩翩的桓太尉失態地怒罵著,近乎咆哮。

  在場的晉軍文武,皆作凜然,等桓溫發泄一陣,長史孫盛嘆息一聲,起身勸慰道:「還請太尉息怒,而今之計,還當速速發兵,接應北岸將士!

  蒲坂一敗,已挫士氣,若是放其覆沒,只怕軍心難挽回,還當盡力彌補才是.,...

  →

  聞勸,桓溫也深吸一口氣,壓制著心頭怒意,稍加思忖,旋即下令道:「傳令薛珍,立刻派船發兵,北渡支援,讓他們務必保住北岸寨防!「

  哪怕到此刻,桓溫還想著保住北岸的橋頭堡,那是他直接干預河東戰局的有力支撐。

  北渡晉軍已然死傷慘重,若是連渡口也丟了,那就又回到此前困阻潼關、河南的局面。不只白干,虧損還嚴重,桓溫必須得想法止損。

  至於薛珍,由於此前對桓溫的軍略屢屢出言質疑,被桓溫趕到逗津看守,也是南岸晉軍能夠最快應援的軍隊。


  緩過勁兒,桓溫又看向眉頭緊皺的苻生:「討虜將軍,汝弟與部卒,也在河北,僅靠薛珍一部,遠遠不,還請率部馳援!」

  此時,苻生的表情不只凝重、難看,在那隻獨眼的映襯下,更顯恐怖。

  桓溫的交待,讓苻生回了神,雙手抱拳,語氣低沉地道:「太尉,此事末將自當竭力!只是,我部自伐秦以來,死傷頗重,眼下兵力微薄,營中只遺些許騎兵,只怕不適合渡河作戰.」,苻生這番話,倒也合情合理,當然桓溫也無細究的意思,大方地擺擺手,道:「此事易,孤撥給討虜將軍三千兵馬,由你親率,直奔渡口。孤此番,正欲用將軍之勇也!」

  「末將領命!」聞言,苻生頓時來了精神,振奮道。

  事實上,如果真動用他麾下氐部,捏著鼻子,苻生還是會上的。畢竟,他不能放棄苻碩以及那些部下,但那樣,對桓溫只會更加離心。

  而桓溫這樣一番安排,雖不至於讓苻生感激涕零,但卻很好地安撫住他。並且,極大刺激其力戰之心,打起仗來,苻生還是格外英勇的。

  「此一敗,將士傷亡且不論,只恐讓秦軍緩過勁兒來,致使戰局崩壞啊!」安排好援濟之事,念及來自河東的敗訊,憂慮又於不知覺間,爬上了桓太尉額頭。

  「太尉,眼下只能竭力挽回損失,穩住局面,而後從長計議!」孫盛勸慰道。

  對此,桓溫擺擺手,沒有應話,坐在帥案後,鎖著眉頭,思慮著。

  然而,還沒等桓溫想明白,便又收到一份急報。

  秦軍又有異動了,不過這回動靜來自西邊,探騎來報,大股秦軍東出潼關,直奔湖縣而來,打著「大都督陳」的旗號。

  顯然,秦軍此番針對晉軍的反擊,並非是孤立的,而是鄧羌、王猛以及陳晃三人打的一次配合,聯合行動。

  當然了,猶豫道路距離以及通訊辦法的限制,使三路秦軍在配合上,難以做到緊密、

  及時,但終究形成了合力。

  而各自的目標也十分明確,鄧羌渡河破鄧遐,王猛則遣軍打逗津、截其退路,陳晃的任務最輕鬆,佯動於潼關,吸引桓溫注意,牽制其中軍。

  不得不說,這還是對峙數月以來,桓溫第一次見到秦軍展現如此強大的攻擊力,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不過,對陳晃走出烏龜殼的行為,還是由衷地感到欣喜,不論秦軍如何張牙舞爪,對他來說,都是一個機會。

  潼關的銅牆鐵壁他不想讓將士去碰,但論野戰,不論是他,還是麾下的晉軍將領們,都有一戰的自信與決心。

  因而,桓溫的注意力,迅速從河北轉移到河南,立刻聚將點兵,集三萬步騎,西出湖縣大營,迎陳晃而去。


  桓太尉的熱情,註定是會被辜負的,陳晃哪裡可能與桓溫在野戰中硬碰硬,但斥候報告,確認桓溫大軍動向之後,就立刻率軍,縮了回去。

  哪怕桓溫把麾下唯一一支騎兵派出追擊,拼著馬腿跑斷,都沒能在上麟趾原的黃巷坂前將秦軍攔住。

  在面對一個足夠冷靜、機智的對手的時候,靠僥倖,是完全不夠的。桓溫躊躇滿志,乘興而去,但終究敗興而歸,一無所得。

  在此期間,泣津北渡的交鋒,也接近尾聲。北岸的寨壘,已然被完全攻破,秦晉雙方上萬將士,廝殺在一起。

  但是,幢隊混雜、指揮不一且士氣低落的晉軍,面對秦軍統一、強大且及具銳氣的進攻,愈加式微。

  在鄧遐、苻碩的帶領下,晉軍的抵抗還是夠堅決的,但敵我力量、狀態的懸殊是現實的,隨著那股血勇不斷被消磨,信心逐漸流失,疲敝重新襲來,他們反抗,也越來越孱弱.

  「晉軍扛不住了,把預備幢隊派上去,送晉軍下河餵魚!」

  終於,一直表情冷峻的建義將軍張珙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對身邊的軍令官吩咐道,決定對北岸晉軍,發起致命一擊。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